银剪断痕与记忆碎片
【我爹忘了咋驯马那】
我叫杨栓，是陕北37号窑洞村的牧民娃。
自打城里来的那伙人带着剪纸进村，村里的日子就变得邪乎起来。那个叫金敏雅的姑娘，手巧得不像话，剪出来的马儿跟活的一样，往胸口一戴，就能想起时候骑马撒欢的光景。我爹老杨，这辈子就认马，戴上那剪纸，抱着马脖子念叨：“黑风啊，当年你爹还是马驹的时候，我就骑着它跑遍了黄土坡。”
可谁能想到，就过了一夜，就变了。
那清晨，我跟着爹去村口的马厩，刚推开栅栏门，就看见爹抱着黑风的脖子，哭得像个没娘的孩子。黑风甩着尾巴蹭他的脸，他却一个劲地往后躲，嘴里嘟囔着：“这马……这马咋不认生呢？我咋就想不起来咋让它跑了？”
我当时就懵了。我爹可是村里最好的驯马手，三岁就能骑在马背上打马球，咋会忘了驯马的手势？
更邪乎的还在后面。村口的剪纸市集跟炸了锅似的，卖剪纸的王老汉，平时剪个窗花跟玩似的，今却拿着一张红纸翻来覆去地折，嘴里念叨着：“这是啥？卖是个啥意思？”书的张大爷更离谱，捧着《三国演义》，嘴里却在讲精卫填海，底下的人还听得津津有味。
我正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就听见那个金姑娘“哎呀”一声尖剑回头一看，她手里那把银闪闪的剪子，竟然自己嗡呜响，剪柄上的纹路红得跟血似的，还指着我们家的马厩。
“不好！是记忆碎片化！”那个叫林晚晴的煎饼摊老板娘跑过来，掏出个亮晶晶的玩意儿一照，脸色瞬间白了，“熵值47%，再涨3个点，全村人都得变成傻子！”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因为我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在我身上。
【剪子自己蹦跶起来了】
三前，我在市集的角落里，遇见了剪纸张爷爷。
张爷爷是村里最神秘的人，他的摊位总是摆在最偏僻的地方，卖的剪纸跟别人不一样，边缘带着细细的黑色纹路。他看见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我：“娃子，是不是你爹又忘了你？”
我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爹自从前年摔了一跤，记性就越来越差，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金姑娘的记忆剪纸，只能让他想起驯马的事儿，却记不起我这个儿子。
张爷爷递给我一个黑色的模板，压低声音：“把这个纹路刻在剪纸边缘，能让记忆更深刻。不过，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接过了模板。趁着金姑娘不注意，偷偷在她给我爹的驯马剪纸边缘，刻上了那道黑色的纹路。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道纹路就像个病毒，沾了就甩不掉。
金姑娘手里的银剪，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嗖”地一下飞到我爹的剪纸旁边，剪刃自己动了起来，“咔嚓”一声，就从剪纸里剥离出一片闪着蓝光的碎片。碎片飘在空中，变成了一幅画面——年轻的爹正牵着我，教我骑马驹。可就在画面最温馨的时候，一道黑色的“Z”字形纹路划过，画面瞬间黑屏了。
“记忆被切断了！”林晚晴蹲在地上，看着她摊在地上的煎饼摊子，那些银粉画的星图竟然亮了起来，组成了一个仪表盘，“黑色纹路是记忆病毒，正在吞噬大家的记忆！”
金姑娘想把碎片贴回去，可刚一碰到，碎片就滋啦一声冒黑烟，碎成了粉末。林晚晴一把拦住她：“不能贴！得用银剪的锚定模式，把记忆钉在现实里！”
我躲在人群里，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我知道，是我闯了祸，是我把病毒带进了村里。
【王老汉的剪刀戳向自己】
就在金姑娘准备启动银剪的锚定模式时，市集突然炸了锅。
王老汉突然抓起一把剪刀，狠狠朝着自己的太阳穴戳去！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嘶吼着：“记起来了！是我刻的！是我刻的黑色纹路！”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哭爹喊娘。林晚晴眼疾手快，一把打掉了王老汉手里的剪刀。王老汉瘫坐在地上，一张剪纸从他怀里掉了出来。林晚晴捡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陈默……”她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我脚下的地面好像震了一下。林晚晴摊在地上的星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瞬间从47%飙到了49%！
“不好！有人在加速污染！”林晚晴大吼一声，目光扫过人群。
我心里一慌，转身就想跑。我手里还攥着那个黑色的模板，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就完了。
可我刚跑出去两步，就听见金姑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站住！就是他！他手里拿着黑色模板！”
我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可我哪跑得过金姑娘，她几步就追了上来，手里的银剪一挥，“咔嚓”一声，就把我手里的模板剪断了。模板碎掉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噪音，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耳朵。
我被金姑娘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人群围了上来，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我爹站在人群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我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俺把那黑模板藏不住了】
寅时的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冷。
林晚晴蹲在我面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模板是从哪儿来的？”
我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开口。我不能出卖张爷爷，他是唯一能帮我爹记起我的人。
可就在这时，王老汉突然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晚晴：“是剪纸张，是他让我刻的纹路。他，这是为了唤醒古老的记忆。”
我的心彻底凉了。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浑身发毛。她手里的银剪，正对着王老汉胸口的剪纸。
“现在有两条路。”林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条，救王老汉，用银剪锚定他的记忆，但线索可能断了。第二条，逼问他模板的来源，找到污染源，但王老汉可能撑不住了。”
金姑娘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选第二条！找到污染源，才能救全村人！”
可林晚晴却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王老汉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我爹空洞的眼神，最终做出了决定：“先救王老汉。线索跑不了。”
林晚晴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银剪上。银剪瞬间爆发出一道金光，剪刃尖端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点。她心翼翼地将光点钉在王老汉的剪纸中心，一阵类似老式磁带倒带的声音响起。王老汉身上的黑色纹路慢慢消退，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我想起来了。”王老汉喘着粗气，“我是王木匠，这是我的剪刀……”
林晚晴松了一口气，脚下的星图仪表盘上，指针停在了49%，旁边的倒计时显示：“距离下次崩溃还有17时。”
林晚晴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子，现在该了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人群里的爹，终于扛不住了。我低下头，声音得像蚊子哼：“是……是剪纸张爷爷给我的。他，用这个，能让我爹记起我……”
林晚晴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市集深处的一个摊位前，挂着一块门板，门板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跟银剪柄上的dNA纹路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道补全的痕迹。
“剪纸张……”林晚晴的眼神变得深邃，她收起银剪，对金姑娘使了个眼色，“走，会会这个剪纸张。”
我瘫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风卷着黄土，吹过市集，吹过马厩，吹过我爹空洞的眼神。我知道，我闯下的祸，远远没有结束。
而那把闪着金光的银剪，在晨光里，泛着一丝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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