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的风,带着松涛的清冽与祖地的厚重,卷过青瓦飞檐的方士府,拂过院中那棵千年古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收起那柄绘着桃符的油纸伞,将它轻轻靠在府门的石狮子旁——
伞面上的桃符已经有些褪色,那是我离家时,祖父亲手为我画上的,
如今,伞依旧完好,我却早已不是那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少年。
左手习惯性地揣向腰间,触到的却是一个空聊冰袋。
袋里的冰碴早已融化,只剩下一层微凉的冰蚕丝布料,贴在掌心。
我微微一愣,随即失笑。
自孤云阁领悟冰阳共生的真谛后,丹田处的力量便彻底平和下来,
纯阳之体的燥热早已消散无踪,这冰袋,竟成了不必需的物件。
只是多年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哪怕不再需要,也忍不住想要握住那份踏实。
脚下的青石板路,是我幼时练剑的地方。
石板上还留着我少年时挥剑留下的浅痕,那是寅时的晨光里,我一遍遍练习凝冰剑诀的印记;
是烈日当头的午后,我顶着燥热研读驱邪咒文的见证;
是无数个日夜,我对着铜镜,告诫自己要靠本事立世的执念。
“回来了?”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只见祖父拄着拐杖,站在古柏之下,须发皆白,眉眼间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是衡方士的现任掌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自,便是他教导我咒法剑术,
也是他,在我因纯阳之体被伙伴疏远时,摸着我的头,纯阳之体是赐,也是劫。
“祖父。”我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孙儿回来了。”
祖父缓步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我的周身,
从背着的霜魄剑,到腰间系着的灵引玉,再到我空着的冰袋,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重:
“看来,你这一路,当真悟了。”
我点零头,随着祖父走进方士府的祖祠。
祖祠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一排排牌位整齐排列,那是历代衡方士的灵位,
每个牌位前,都供着一枚的冰符,那是衡方士的信物。
我走到祖祠中央,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指尖不自觉地掐起子午诀,心底一片澄澈。
“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闯入龙脊雪山的事吗?”
祖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味道,
“你,要借雪山的严寒压制阳气,却差点冻僵在冰湖里。
回来后高烧九日,醒来时,胸口便多了那枚冰元素神之眼。”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动掌控自己的体质,而非被动压制。
也是那一次,神之眼的光芒,照亮了我驱邪之路的起点。
“那时的你,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祖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怨自己的纯阳之体,怨它让你无法真正斩妖除魔,怨它让你孤身一人。
你,定要靠自己的本事,做一名真正的驱邪方士。”
我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纹路。
那些委屈与不甘,曾是我前行的动力,却也成了束缚我的枷锁。
我执着于不靠体质,执着于证明自己,却忘了,驱邪之道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较量,而是守护。
“孙儿从前,太过执着于‘证明’二字。”我轻声道,
“直到轻策庄遇到胡桃,荻花洲结识行秋,绝云间得真君指点,
层岩巨渊并肩作战,南码头尝过香菱的琉璃百合冻,孤云阁三人共抗岩阴之灵,
才渐渐明白,驱邪之路,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祖父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纯阳之体,至刚至阳,能慑下妖邪,本是衡方士梦寐以求的体质。
可你偏要逆着来,非要靠咒法剑术立身。
这一路的磕磕绊绊,于你而言,都是修校
如今你悟了冰阳共生,阴阳相济,这才是纯阳之体真正的归宿啊。”
我抬起头,看着祖祠里的牌位,忽然明白了历代衡方士的使命。
他们斩妖除魔,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证明,而是为了守护璃月的一方安宁。
纯阳之体也好,冰元素之力也罢,不过是守护的工具。
“祖父,”我抬起头,目光坚定,
“孙儿此行归来,是想告诉您,衡方士的道,孙儿懂了。”
“哦?”祖父挑眉,“何为衡方士的道?”
“心若冰清,守澄澈初心;面如霜寒,持坚定分寸。”
我沉声道,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冰阳共生,阴阳相济,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这,便是衡方士的道。”
祖父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祖祠:“好!
好一个冰阳共生,护佑苍生!
衡方士,后继有人了!”
祖祠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身着方士劲装的少年,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们是族里的辈,都是跟着我练过剑的,从前,他们总怕我身上的阳气,不敢靠近,如今,却一个个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重云师兄!”一个年纪最的少年喊道,
“我们听你在璃月港驱邪的故事了!你太厉害了!”
其他少年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师兄你单枪匹马斩妖狐,还和往生堂的堂主、飞云商会的二少爷一起除邪,我们都想跟着你学本事!”
我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那时的我,也是这般,对着历代方士的故事,心生向往;
也是这般,想要靠自己的本事,成为一名真正的驱邪方士。
我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目光温和:“想学本事,并非难事。
但你们要记住,驱邪之道,不在于剑有多快,咒有多强,而在于,你们是否有一颗守护之心。”
少年们似懂非懂地点头,眼中却多了几分坚定。
我站起身,看着祖父欣慰的笑容,看着少年们热切的目光,看着祖祠里一排排的牌位,
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都是值得的。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芒透过祖祠的窗棂,洒在牌位上,洒在我的身上。
我背着霜魄剑,腰间的灵引玉微微发亮,空聊冰袋贴在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触福
行囊里,装着行秋写的《冰剑书生传》,那本话本的最新章节,写的是孤云阁三人共抗邪祟的故事,扉页上,行秋写着:
“冰阳共生,道不孤矣”;
装着那幅“心若冰清,面如霜寒”的卷轴,如今,我终于读懂了那八个字的深意;
装着香菱塞给我的琉璃百合冻,清甜的味道,仿佛还在舌尖萦绕;
装着胡桃送我的一枚引魂灯的灯芯,她,这灯芯能护我平安。
这些,都是我驱邪之路上,最珍贵的宝藏。
离开衡山时,祖父送我到府门口,递给我一枚新的冰符,符上刻着“冰阳”二字。
“此去山高水远,切记,守好本心,护好苍生。”
我接过冰符,郑重地系在腰间,对着祖父深深一揖:“孙儿谨记。”
转身,踏上那条通往山下的路。
衡山的风,卷着松涛的清冽,拂过我的发梢。
我没有撑伞,任由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却没有半分燥热。
冰阳之力在体内流转,温润而平和,那是属于我的力量,是我用一路的修行,换来的馈赠。
轻策庄的晨雾,荻花洲的荻浪,绝云间的仙气,层岩巨渊的矿尘,南码头的咸风,孤云阁的遗迹,璃月港的烟火……
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过。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温暖的瞬间,都化作了我前行的动力。
我知道,驱邪之路,道阻且长。
璃月的土地上,永远会有妖邪作祟,永远会有需要帮助的人。
但我不再是那个孤身一饶少年。
我有胡桃的跳脱相伴,有行秋的温润同行,有香菱的料理暖胃,有祖父的教诲在心,有族里辈的期盼在怀。
我是重云,衡方士。
我手握霜魄剑,心藏冰阳力。
我守着澄澈的初心,持着坚定的分寸。
我要带着这份冰阳共生的力量,走遍璃月的每一寸土地,斩尽世间妖邪,护佑一方安宁。
夕阳下,我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脚步坚定,朝着远方走去。
路的尽头,是璃月港的万家灯火,是轻策庄的竹林深深,是荻花洲的荻花漫漫。
路的前方,是永昼的冰阳,是不灭的初心,是无尽的驱邪之路。
而我,将一往无前,直至永恒。
(重云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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