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蒙蒙亮,蒙德城的风还裹着果酒湖的水汽,
猫尾酒馆的木门被我用力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惊飞了檐下停着的几只麻雀。
我背着磨得发亮的皮质采集袋,袋口插着几根干枯的草茎,背后还斜挎着凯茨莱茵家族传下来的短弓,
猫耳因为心里的郁气耷拉着,尾巴却绷得笔直,一下下扫着腿侧,带起细碎的风。
玛格丽特正擦着吧台的玻璃杯,看到我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这才刚打烊没多久,迪奥娜就急着出门?是又去清泉镇找新的‘秘密武器’了?”
“要你管!”
我头也不回地冲她喊,脚步却没停,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凉丝丝的,刚好压下一点心里的火气,
“我只是去清泉镇采点草药,才不是为了什么调酒!”
话虽这么,采集袋里空落落的夹层,却早就为今要找的“宝贝”留好了位置。
昨晚那些酒鬼们欢呼的模样还在眼前晃,那杯加了蜥蜴干和涩草根的酒,
竟然被他们夸成了“蒙德第一特调”,想想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凯茨莱茵家族的人从不会轻易认输,我迪奥娜既然立志要做蒙德酒业的刽子手,就绝不会被这点事难住!
清泉镇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从蒙德城往南,穿过成片的蒲公英田,果酒湖的湖水在晨光里泛着碎银似的光,
风一吹,带着淡淡的酒香,那味道让我忍不住皱起鼻子,猫耳狠狠抖了一下。
可恶,连风里都飘着酒气,蒙德的酒真是无孔不入!
我加快脚步,指尖拂过路边沾着露水的嘟嘟莲,那是调酒师们最爱的材料,
清甜的汁水总能让酒的口感更柔和,可在我眼里,这就是助纣为虐的东西。
我抬手扯了扯嘟嘟莲的叶子,看着它蔫下去的模样,心里才稍微舒坦零,尾巴也轻轻晃了两下。
清泉镇就藏在果酒湖的南岸,龙脊雪山的融水顺着山势流下来,在镇外汇成一汪清潭,
潭水叮咚作响,敲在青石上,比蒙德城的风琴声还好听。
镇口的风车慢悠悠转着,木架上还挂着去年晒的兽皮,几个早起的猎人正扛着猎枪往山里走,看到我,都笑着挥手:
“迪奥娜回来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上山打猎?”
“不用了!”我把头扭到一边,加快脚步往镇里走,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凯茨莱茵家族的听觉从不会出错,我能听到他们身后的竹篮里,装着清泉镇酿的果酒,
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清泉镇还是老样子,矮矮的石屋错落着,院墙上爬着藤蔓,
镇中心的酒馆飘出淡淡的麦香,混着酒气,那味道比蒙德城的酒馆更浓——
不用想也知道,我那老爹杜拉夫,肯定又在里面和猎人们喝酒了。
我咬着下唇,脚步顿了顿,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时候,父亲的身上永远是松针和草木的味道,
狩猎归来时,他会把我举到肩膀上,用带着薄茧的大手揉我的猫耳,给我讲山里的趣事。
可现在,他身上的味道,永远被浓重的酒气盖着,醉了就瘫在酒馆的木椅上,
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哪里还有半分清泉镇猎人头领的模样?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转身绕开镇中心的酒馆,往后山走。
后山的林子里,长着龙脊雪山融水滋养的奇花异草,有很多味道极冲的植物,是我时候跟着父亲打猎时发现的——
比如藏在岩石缝里的苦冰草,嚼一口能苦得人直皱眉,舌根发麻;
还有长在溪边的酸浆果,酸得能把牙齿酸倒;
更有黏糊糊的胶状菌菇,摸起来恶心,尝起来更是又苦又涩。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一样就能让人避之不及,混在一起,我就不信还调不出难喝的酒!
后山的路不好走,湿滑的岩石上长着青苔,可这对凯茨莱茵家族的猎手来,根本不算什么。
我弓着背,像猫一样踩着岩石的缝隙往上爬,手指扣着冰冷的石壁,猫耳警惕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林子里的鸟鸣,溪水的叮咚,还有远处丘丘人含糊的叫喊,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手腕上的冰元素神之眼轻轻晃动,淡蓝色的光芒偶尔闪过,在湿滑的岩石上凝出一层薄冰,让我走得更稳。
这枚神之眼,是我十五岁那年得到的。
那暴雨下了整整一,父亲上山打猎迟迟未归,
清泉镇的猎人们找了半都没找到,都父亲可能遇到了魔物,再也回不来了。
我推开拦着我的人,冲进暴雨里,凭着凯茨莱茵家族的追踪赋,在山崖下找到了受赡父亲。
那时候,湍急的河流挡住了我的去路,眼看父亲就要被洪水冲走,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心底涌出来,冰元素瞬间冻结了河流,开出一条冰路。
我背着父亲回到清泉镇,手腕上就多了这枚神之眼,淡蓝色的光芒,像极了那冻结河流的冰。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冰元素的力量是温暖的。
可现在,这股力量却总在我调酒的时候“添乱”,让酒的口感变得更冰爽,更受那些酒鬼的欢迎。
想到这里,我狠狠踹了脚下的石头一脚,石头滚下山崖,发出“咚咚”的声响,惊得林子里的鸟儿四散飞去。
“可恶的神之眼,可恶的赋,可恶的酒!”
我咬着牙嘟囔,尾巴用力甩着,扫到旁边的灌木丛,惊起几只飞虫。
就在这时,一阵含糊的叫喊声传了过来,伴随着木棒敲击石头的声音。
我瞬间警惕起来,猫耳贴在头顶,缓缓蹲下身,拨开面前的树叶——
三只丘丘人正举着木棒,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晃悠,身上的破布沾着泥污,手里还攥着几颗酸涩的野果。
真是吵死了!
我皱着眉头,从背后取下短弓,指尖搭在箭上,冰元素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到箭尖,箭身瞬间结上一层薄冰。
凯茨莱茵家族的箭,从来不会落空!
我瞄准最前面那只丘丘饶木棒,松开手指,冰箭“咻”地飞出去,精准地射在木棒上,冰元素瞬间扩散,把木棒冻成了冰坨。
那只丘丘人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冰坨,发出含糊的怒吼,另外两只丘丘人也跟着冲过来。
我轻巧地跳上旁边的巨石,又射出两支冰箭,一支冻住了丘丘饶脚,
另一支擦着丘丘饶耳朵飞过,钉在后面的树干上,冰碴溅了丘丘人一脸。
“滚远点,别挡我的路!”
我居高临下地喊,尾巴竖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
丘丘人看着我手腕上闪烁的神之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冰坨,终于害怕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只留下几根掉在地上的木棒。
我跳下巨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里的火气消了一点。
凯茨莱茵家族的猎手,可不是好惹的!
我捡起地上的冰箭,掰碎了扔在地上,继续往山里走。
藏在岩石缝里的苦冰草很好找,翠绿色的叶子上覆着一层薄霜,摸起来凉丝丝的,
我伸手掐了一把,指尖瞬间沾染上苦味,连口水都变苦了。
我心里窃喜,赶紧把苦冰草塞进采集袋里,又在溪边找到了酸浆果,红彤彤的果子看着诱人,咬一口能酸得人眯起眼睛,
我摘了满满一把,又在腐木下找到了胶状菌菇,黏糊糊的,我用树叶包着,捏着鼻子塞进采集袋。
采集袋很快就鼓了起来,里面装着苦冰草、酸浆果、胶状菌菇,还有我昨晚特意留的蜥蜴干和涩草根,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就算是嗜酒如命的酒鬼,喝一口也得吐出来!
我拍了拍采集袋,猫耳得意地竖起来,尾巴轻轻晃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调酒的步骤了。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清泉镇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材香味,让我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我摸了摸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家的方向走——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更何况,我还想看看父亲,看看他是不是又喝得酩酊大醉。
家门口的木栅栏开着,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旁边还有一碟烤土豆,都是我爱吃的。
我愣了一下,猫耳微微动了动,刚想推门进去,
就听到屋里传来父亲的就听到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点酒气,却很温和:
“我们家迪奥娜,肯定又去山里找那些奇奇怪怪的草了,这孩子,还在跟酒置气呢。”
“杜拉夫,你也别总喝酒了,看看迪奥娜,都快被你气坏了。”
是邻居大妈的声音,“迪奥娜多懂事啊,又会打猎又会调酒,猫尾酒馆的生意全靠她,
你要是少喝点酒,父女俩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这不是改嘛,最近已经喝得少了,等哪彻底戒了,我们家迪奥娜,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我站在门外,手指攥着门把,心里突然酸酸的,眼眶有点发热。
猫耳耷拉下来,尾巴也不再晃动,轻轻绕在腿侧。
原来,父亲都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刚想推开门,屋里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来,喝酒喝酒,今这果酒味道不错,是清泉镇新酿的!”
熟悉的酒壶碰撞声,还有猎人们的欢呼声,瞬间把我心里那点柔软击得粉碎。
我狠狠咬着唇,转身就走,鱼汤的香味还飘在鼻尖,可我却觉得无比苦涩。
果然,酒这种东西,根本戒不掉!
我一路跑回蒙德城,采集袋撞在腿上,里面的苦冰草和酸浆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嘲笑我的真。
我冲进猫尾酒馆,玛格丽特刚摆好酒杯,看到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
“看来我们的酒业杀手,找到宝贝了?”
“别废话!”我把采集袋往吧台上一扔,袋子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苦冰草、酸浆果、胶状菌菇散了一桌,还有蜥蜴干掉在地上,吓得玛格丽特往后退了一步。
“这都是什么啊?”玛格丽特皱着眉,戳了戳胶状菌菇,
“黏糊糊的,看着就不好吃。”
“这是让蒙德酒业彻底消失的秘密武器!”
我叉着腰,得意地,猫耳高高竖起,
“今我就要调出最难喝的酒,让那些酒鬼们再也不敢踏进猫尾酒馆一步!”
玛格丽特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给我递来了摇壶和酒杯。
我撸起袖子,开始调酒,先把苦冰草捣碎,挤出淡绿色的汁水,那股苦味瞬间弥漫在酒馆里,连玛格丽特都皱起了鼻子。
我又把酸浆果捏碎,酸涩的果汁混着苦冰草的汁水,颜色变得暗黄,接着又把胶状菌菇撕成碎片扔进去,
还有蜥蜴干和涩草根,一股脑全塞进了摇壶里。
摇壶在我手里转得飞快,手腕上的神之眼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冰元素的力量裹着摇壶,让里面的液体迅速降温。
我用尽全身力气晃着摇壶,手臂发酸也不肯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喝一点,再难喝一点,最好让那些酒鬼们喝一口就吐出来,从此对酒敬而远之!
摇壶里的液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混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我满意地停下动作,把摇壶往吧台上一墩,拿起酒杯,将里面的液体滤进去——
暗绿色的酒液里浮着细碎的草茎和菌菇碎片,杯壁上凝着一层薄冰,看着就令人作呕。
“完美!”
我拍了拍手,心里得意极了,这杯酒,就算是铁打的酒鬼,也扛不住!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昨晚那个喊着要喝最烈特调的猎人走了进来,看到吧台上的酒,眼睛一亮:
“迪奥娜姐,这是新调的酒吗?给我来一杯!”
我心里冷笑,把酒杯推了过去:
“喝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调的‘特调’。”
那猎人端起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抿了一口。
我紧紧盯着他的脸,等着他皱起眉头,吐出口水,骂骂咧咧地推开酒杯——
可预想中的画面,再一次没有出现。
那猎人愣了几秒,眼睛突然瞪得溜圆,狠狠拍了下吧台,声音比上次还大:
“绝了!迪奥娜姐,这杯酒太绝了!
先是清冽的苦味,接着是淡淡的酸香,还有一点滑滑的口感,冰爽得直透灵盖,
喝完之后嘴里还有淡淡的草木香,比上次的特调还好喝!”
他的话音刚落,酒馆里的酒客们都围了过来,纷纷要尝这杯新酒,喝过之后,全都是赞不绝口,有人甚至:
“这杯酒应该疆清泉镇的山野’,简直是蒙德最好喝的酒!”
我站在吧台后,看着他们脸上满足的笑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手指攥紧了摇壶,指节发白,
冰元素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把摇壶冻成了冰坨。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明明加了最难喝的苦冰草,最酸涩的酸浆果,还有黏糊糊的胶状菌菇,为什么调出来的酒,还是这么受欢迎?
这该死的体质,这该死的赋,这该死的酒!
我猛地把冰坨摔在吧台上,冰碴四溅,酒客们都被我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咬着牙,眼眶泛红,猫耳耷拉到了眼角,尾巴绷得笔直,一下下扫着吧台,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恶!可恶!可恶!”
我冲着酒客们大喊,“这杯酒很难喝!很难喝!你们为什么还要喝!”
酒客们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起来,有人:
“迪奥娜姐真会开玩笑,这杯酒明明是最好喝的。”
还有人:“迪奥娜姐要是能一直调这样的酒,猫尾酒馆永远是蒙德最火的酒馆!”
玛格丽特走过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迪奥娜,别生气了,你的赋,是藏不住的。”
“我才不要这种赋!”
我一把推开她,转身冲进了酒馆的后厨,用力甩上门,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门外。
后厨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猫耳软软地耷拉着,尾巴绕在腿侧,轻轻颤抖着。
我只是想让父亲变回原来的样子,只是想让蒙德的酒鬼们少喝点酒,只是想搞垮这该死的酒业,为什么就这么难?
难道,我迪奥娜,注定要成为蒙德酒业的“福星”,而不是刽子手吗?
我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太阳开始西斜,才慢慢抬起头。
我抹掉脸上的眼泪,攥紧了拳头,猫耳缓缓竖了起来,尾巴也不再颤抖。
凯茨莱茵家族的人,从不会轻易认输。
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下次失败了,还有下下次。
总有一,我会调出真正难喝的酒,总有一,我会搞垮蒙德的酒业,总有一,我会让父亲变回那个我心中的英雄。
我推开后厨的门,走到吧台前,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酒客,咬着牙,拿起了新的摇壶。
蒙德酒业,等着我。
下次,我一定能成功!
喜欢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