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铿——”
清越的鸣响荡开，三叉戟骤然迸发万丈金光！
原本晦暗的殿宇被这光辉彻底点燃，亮如白昼。
“重量变了……”
林眼中掠过惊喜——手中长戟竟轻若百斤。他再不迟疑，双臂发力，将那海神三叉戟高举向。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神圣气息自戟身喷薄而出，凝成恢宏光柱直冲殿顶，悠长的震鸣如龙吟般回荡不息。
与此同时，海神岛上空因波赛西与晨激战而积聚的阴霾，被神殿中冲起的金色光柱悍然贯穿。
整座海神山乃至全岛皆被这突如其来光辉笼罩，压抑的空气为之一清。
金光破云，久久不散。
剑锋撕裂长空，晨挥出的血色弧光将波赛西逼退百丈。他借势后掠，骤然回望海神岛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惊疑的浪潮。
波赛西坠海又起，湿发贴着脸颊。她徐徐吐息，唇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释然——成了，那柄沉寂千年的三叉戟，终于被拔出了海神殿的基石。
“象异变……是海神垂怜吗！”
“圣柱在共鸣——”
七位守护者几乎同时仰首，他们的额间闪过微光，通过圣柱相连的感知网， ** 如潮水般涌入意识。下一刻，七道金色光柱自岛屿各处冲而起，汇向神殿之巅喷涌的金辉。半空中，光芒交织凝聚，化作一尊披覆金甲、手持长戟的巍峨虚影。
那身影顶立地，面容虽模糊不清，但手中三叉戟所散发的威压，却让整片海域为之屏息。
“海神陛下——”
守护者们齐齐跪倒，眼中炽热如焚。虔诚的颂念声浪般荡开，传遍千里海疆。无数渔夫、师、甚至深海中的生灵，都在此刻俯首。魔大白鲨群跃出浪尖，又深深埋首入水，宛如朝圣。
晨握紧修罗魔剑，血色纹路从剑柄蔓上手臂。他盯着空中那尊仿佛能 ** 整片海洋的金色神影，低语中混着战意与凛然：“海神……难道真要跨界而来？”
晨的视线定格在那片金色虚影上，眉头深锁。
心底悄然浮起疑虑——大陆的纷争，难道连那位也要干预？海神终究是立于云赌神明，总该顾全几分颜面吧？
……
海神殿内，林掌中的三叉戟逐渐收敛了流转的神光。
此时的戟身已彻底改变了模样。原本沉郁的墨色尽数褪去，通体流转着纯净而耀眼的金芒，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如刻，自戟柄蜿蜒至顶端。瀚海乾坤罩所化的菱形宝石嵌在戟身中段，林凝神细看，发现有无数比发丝更纤细的金色光流，正从虚空各处汇聚而来，绵绵不绝地融入宝石深处——
不，那已不再是瀚海乾坤罩。
那是海神之心。
林伸出左手轻触，却只拂过一片虚无。指尖穿过那些金色光丝，什么也未能握住。
“这便是……信仰之力吗？”
他目光微动，收回了手。
【海神第六考：拔出神器·海神三叉戟，通过。奖励：海神亲和度提升百分之十五；获得海神三叉戟使用权。】
果然如此。
林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晨……这份回礼，你准备好了么？”他眼底掠过一丝凌厉。
然而紧接着浮现的第六考内容，却让他微微一怔。
【海神第六考：协同波赛西，重创来犯之淡…】
……
海神岛外，波赛西的声音如潮汐般沉缓响起：
“晨，你的举动已触怒海神陛下。神迹既现，趁早离去吧。”
“离去？”
晨低笑一声，周身气息翻涌。
“我为何要离去？”
晨微微一愣，随即嗤笑：“海神岛又玩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真当我是三岁孩童，能被轻易吓住？若海神真有手段对付我，何必摆这些虚张声势的阵仗。”
海神的幻影散去，晨心头最后一丝紧绷也随之松懈。
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倘若海神当真能降下惩罚，又怎会只留下一道虚无的影迹？
突然间，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了——林那子根本没逃，而是躲在海神岛里，对不对？”
话音落下，波赛西眼中一闪而过的微颤被晨精准捕捉。
他顿时纵声大笑：“波赛西，待我彻底将你击垮，便破开海神岛的屏障，把林揪到你面前……一寸一寸拆给你看。”
“你已彻底疯了。”
“你对神的力量……一无所知。”
波赛西轻轻摇头。
眼前的男人早已无可救药。
“神的力量？那就看看你信奉的神明，来不来得及救你吧。”
“修罗——斩！”
晨不再多言，手中那柄修罗魔剑绽出血腥的暗红光芒。
昊锤瞬息收回，他双手高擎魔剑，举过头顶。
浓烈的杀戮气息疯狂汇聚，竟在他身后凝成一尊巨大的血色虚影——那影子与他动作完全同步，同样握着一柄放大了数倍的修罗魔剑。
这已是晨将神力催至巅峰的象征。
“大供奉，快躲开！”
“不可硬接啊，大供奉！”
“大供奉——！”
七圣柱守护者们嘶声呐喊，声音几乎撕裂海风。
但晨的气息已如深渊张开，笼罩四野，令人窒息。
他们的身躯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连移动指尖都成了奢望。
剑锋未至，威压已如冰封的深渊，将每一寸空气凝结成铁。
“波赛西，这一剑不会取你性命。”
晨的声音如细针般刺入她的脑海，带着某种冰冷的宣告。
“我要你睁着眼，看着你所守护的人……怎样一寸寸凋零。”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挥剑。
身后虚影与他同步斩出——
不是破风声，而是某种更为恐怖的、仿佛世界骨骼碎裂的声响。
喀嚓。
喀嚓。
剑光掠过之处，空竟像脆弱的琉璃般迸裂，露出其后无尽漆黑的虚无。
“他竟已触及这等境界……”
波赛西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一剑超越了大陆所能承载的极限，也超越了她所有抗衡的可能。
若硬接，必遭重创；若不接——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笑。
也好。
这般终结，未尝不是解脱。
海龙的悲鸣还未冲出喉咙，视线尽头却骤然炸开一束金光。
那光快得违背常理，方才还在际闪烁，瞬息已撕裂长空，直逼晨后心！
若晨执意斩落这一剑，金光必将贯透他的胸膛。
电光石火间，杀机与生机绞成一团死结。
晨心中警兆突生，毫不犹豫撤回了指向波赛西的攻势，反手挥动那柄缠绕着暗红血气的修罗魔剑，迎向破空而来的璀璨金光。
金石交击的脆响连成一片，火星在剑锋与金光碰撞处迸溅。僵持数息后，终究是晨更胜一筹，将那道金光震得倒飞而出。
但他自己亦被这股反冲之力推得向后滑退，足下在海面划开长长的痕迹，竟是退出近千米才稳住身形。
“海神三叉戟……传中海神执掌 ** 时的神器？”晨眼神锐利如鹰，紧紧追索着那道被击飞的金芒。
此刻金光渐敛，显出其本体——一柄通体流淌着神圣光泽的三叉长戟。从戟身弥漫出的威压，竟与他自己手中的修罗魔剑同源，皆属于超脱凡俗的神造之物。
“猜得不错。”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身影凭空显现，稳稳接住凉飞而回的海神三叉戟，下一刻已如幻影般移至波赛西身前。
“抱歉，我来迟了。”
林望向波赛西，眼底泛起波澜。他未曾料到，对方竟能为心中信仰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前方，甚至甘愿献出生命。这份决绝，令他心生敬意。
波赛西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怔然——方才意识恍惚间，此生过往已如浮光掠影般掠过脑海，本以为一切将尽，此刻却……
得救了？
她垂落双臂，苍白的唇边牵起一丝勉强的弧度：“来得……正是时候。”
林微微举起海神三叉戟。温润的金辉自戟身流淌而出，轻柔笼罩波赛西周身。在海神之光的滋养下，她面上迅速恢复血色，衰弱的气息亦以惊饶速度回升。
“不妙，那海神竟在林体内布下暗手，助他神力加身，如今这子深不可测，已非寻常可担”
“波赛西亦在急速复原，气息渐返鼎盛，若二人联手，恐怕连我也难以招架。”
远处，晨将一切尽收眼底，眉宇间忧虑渐浓。
他心知肚明，此时再想取林性命已无可能，唯有暂退一步，另寻时机再图后计。
“走，此刻便走！”
心念电转间，他果断转身欲离。
连半句狠话也未留下。
可须谨记：默不作声的恶犬，往往咬人最凶。晨此番退去，必如暗夜潜行的猎手，再出手时，定是石破惊。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迟了么？”
林冰冷的话音穿透空气传来，人已化作一道金芒疾掠而至。
他岂容晨轻易脱身？
无论为神考之约，抑或为自身安危，今日都绝不能放虎归山。
“子，休要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惧你不成？”
晨眼中凶光骤现，手中修罗魔剑扬起，迎面斩去。
轰——
剑戟再度交击，晨心头一震。
此番感触，竟比直面波赛西时更添压迫！
这般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不可再缠斗下去。”
他心念已决。
“修罗——斩！”
晨瞳中厉色一闪，再度挥出那至强一击。
“身与戟合，星移斗转！”
林曾遥观此招威势，此刻毫不迟疑，黄金十三戟最终式应声而出，迎锋直上。
下一刻，修罗魔剑携万钧之势，重重劈落在三叉戟刃之上。
然而——
晨脸色骤然一变。
他惊恐地发觉，修罗魔剑上的力量竟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林挥动三叉戟的瞬间，那股力量反朝他自己冲来。
借力反击，正是身与戟合、斗转星移的精髓所在。
此刻林这一击，已然融合了自身与晨两饶力量。
晨拼死抵挡，可那力量太过汹涌。他耗尽手段仍被震得倒退，浑身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就连修罗魔剑也脱手飞出，坠向远处。
“逃……必须逃！”
恐惧如冰刺扎进晨心底。
莫林与波赛西联手，便是林一人，他也再难招架。
他原以为自己已足够重视这对手，却未料到林展现的战力仍远超预料。
眨眼之间，晨已遁出近千米。
“逃得掉么？”
“无定 ** ！”
林眸中金芒一闪，手中三叉戟凌空划出弧线，随即遥指一点，无形之力悄然落在晨背上。
只见晨身形骤然僵住，如被石封般定在半空，再不能挪动分毫。
定身——这正是神技“无定 ** ”的威能之一，任你修为再深，亦难逃瞬息禁锢。
“大供奉，晨修为深厚，我虽定住他，却无力再施攻击，需持续维持控制！”
林急急传音波赛西，盼她能给予最后一击。
“交予我吧。”
波赛西应声即至。
生死须臾间，她心中前尘往事忽然淡去许多。并非晨留下的痕迹彻底消散，只是不再如往昔那般刻骨铭心。
神力与力注入手中残损的权杖，杖身陡然绽出灼目光华，如一支掷出的标枪，破空射向晨。
波赛西做完这一切，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量，软绵绵地向海面坠去。
林望着那道贯穿地的金色光柱，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权杖中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骇人，即便是九十九级以下的封号，在这一击面前也绝无生还可能。
倘若晨真的被正面击中，恐怕连一丝残骸都不会留下。
所谓爱恨交织，此刻在林眼中，这个词忽然有了血淋淋的具象。
“波赛西，你当真要取我性命！”
晨虽被禁锢在半空，神志却清醒如常。即便强横如他，此刻也不由心生寒意。
“——炸环！”
“——炸环！”
他在心中发出近乎撕裂的怒吼。
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挣扎。
砰、砰、砰……
环接连破碎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晨周身的气息以可怕的速度疯狂攀升。
短短片刻，他身上的九枚环已碎其六。
炸环带来的狂暴力量，终于令那无形禁锢出现一丝松动。
他勉强夺回少许身体的掌控，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那柄金色权杖。修罗神力与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试图压制权杖内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然而，在残余束缚之力的干扰下，晨终究无法施展全力。他只能竭力偏转身体，避开致命之处，任由金色权杖穿透自己的身躯。
嗤——
如同撕裂锦缎的声响传来。
晨的左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洒如雨。
不幸中的万幸是，性命保住了。
“呃啊——！”
晨双目赤红，发出痛苦与愤怒交杂的嘶吼，“林……波赛西……我誓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炸环……”
“炸环！”
他遍体鳞伤，却毫无顾忌地将剩余的三枚环尽数震碎。对面，林的脸色骤然转白——九环齐爆的晨，实力竟比先前暴涨了一倍有余。
终于，他彻底挣脱了那无形束缚的纠缠。
神技的反噬令他气息翻腾，周身波动不止。
可出人意料的是，晨并未扑向林，也未转向波赛西，而是猛然掉头，疾驰而去。
只一眨眼，身影便从林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他逃了。
他竟然逃了。
林一时怔住。方才晨那副拼死相搏的架势还历历在目，谁料转眼之间，这人竟选择了夺路而逃。
“好个晨，真是个人物。话得最狠，事做得最怂。”
林在心底暗嘲。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算手段用尽，未能留下晨，倒也没什么可惜。
“等等，我的任务——”
林忽地想起什么，抬手轻拍前额。
海神第六考的要求，是重创来犯之担
【斩落来犯者一臂，令其损失一块七万年骨，修为倒退……任务完成。奖励海神亲和度百分之十……】
就在他暗自犹疑时，海神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成了！”
林眼中掠过一丝喜色。
细想也是，晨付出如此代价，对他而言确已算重创。
别的暂且不提，单是日后想要完成神考，难度便增添了许多。
除非晨能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让断臂重生——但那恐怕是后话了。
“哗啦——”
忽然，一道身影破开水面，跃至海面之上。
林转过头去，看见的竟是先前坠入深海不见踪影的波赛西又悄然返回。
她手中多了一柄剑——那正是修罗魔剑。
林眼底掠过一丝明悟，“原来大供奉方才潜入海中，并非力竭，而是为了取这柄剑。”
“正是如此。”波赛西轻轻点头，“此剑乃修罗神所持神器，非同寻常，与晨之间存有灵犀感应。若无人施力镇住，只要相距不太远，晨一念之间便能将它召回。所幸剑中蕴含的神力已耗去大半，我方能借海神之力暂且将其压制。”
林闻言，凝神细看。
果然，修罗魔剑表面覆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晕，宛如薄纱，将其中翻涌的修罗神力与凛冽杀气牢牢封存，不让丝毫外泄。
“大供奉应当也无法长久压制此剑吧？”
林留意到，波赛西神色虽仍平静，握剑的手却不时传来细微的颤抖——显然在暗中承受着不的压力。
波赛西眸光微微一沉，“不错。此事……我正想请你相助。”
**第253章 海神殿之约**
“修罗魔剑中残余的神力虽经方才一战被晨耗去许多，但余下的部分仍不容觑。”
“单凭你我二人之力，恐怕难以将其中的神力彻底抹除。”
眼下并非笑之时，林的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若真是这样，倒确实棘手。”波赛西双眉紧蹙，目光落在剑身上，“此物宛如烫手之火，留不得，亦毁不去，更不能放任不管，让它重回晨手中，助长其凶威。”
“绝不能再让它回到晨身边！”
林语气斩钉截铁。
神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除却其所具备的骇人威能之外，更是通向神位传承之路的关键信物。
甚至可以，若无神器相承，神位便不完整，连最终的神只考核，恐怕也难以完成。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掠过礁岸，波赛西垂眸凝视掌心那块泛着暗红色光晕的骨骼。力如细流般在其间蜿蜒游走，每一次脉动都像在复述着某个未完的故事。她指尖轻轻收拢，骨块的棱角抵着肌肤，传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他竟连这都遗落了……”她低语，声音散在风里。
林将海神三叉戟斜插于身侧沙地，戟身嗡鸣，淡金色的神光如水纹漾开。他望向远处海交接的混沌线，仿佛能窥见那柄蛰伏于虚空的猩红魔剑——它仍在某处喘息，渴求着鲜血与执念的浇灌。“骨尚存，神念未绝。晨若真愿斩断因果，将传承托付他人，这截残骨便是钥匙。”他侧首，目光落在波赛西微颤的指节上，“但你我都清楚，他宁可焚尽最后一缕火，也不会交出这把钥匙。”
波赛西闭目，额前海神烙印泛起微光。潮声在她耳畔层层叠涌，像无数信徒的祈愿，又像古老神只的叹息。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踏浪而来的男人眼底灼灼的野心，与此刻掌心骸骨的冷寂何其相似。“修罗的棋局，从来不由棋子自己选择。”她睁开眼，瞳中倒映着翻卷的云絮，“你想用三叉戟的神力，禁锢那柄魔剑？”
“不是禁锢。”林俯身，指尖划过戟刃上缠绕的古老纹路，“是让海潮吞没火焰。”他掌心抚过戟杆，信仰之力汇成的光河自四方海域奔涌而来，渗入神器核心。三叉戟骤然亮起，光芒如晨曦刺破雾霭，在沙滩上投下长长的、颤动的影。“修罗的剑因杀戮而强盛，此刻它失了持剑之人，正是最饥渴也最脆弱之时。若以永不停息的海神信仰浇灌，或许能暂时……溺毙它的锋芒。”
波赛西凝视着那愈发明亮的神光，忽然将骨握紧。暗红的光晕自她指缝溢出，与三叉戟的金辉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诡谲的霞色。“若有一日，晨真的舍弃神位，这截骨头便会成为新继者的灯塔。”她向前一步，长发被海风撩起，“但在此之前，它亦可作锚——一个将修罗魔剑拖入深海，令其永眠的锚。”
林颔首，将三叉戟高举。穹深处传来隐隐雷鸣，云层旋转着向中心汇聚，仿佛有巨神正自沉睡中苏醒。他声音沉静，却字字如楔入时空的钉：“那便以晨之骨为引，以海神之力为牢。让这场神只的博弈，在此刻改写终章。”
浪涛轰然拍岸，碎玉般的泡沫腾空而起。在那光与影疯狂舞蹈的间隙，似乎有一道猩红的裂痕在际一闪而逝，如受伤野兽的瞳孔，愤怒、不甘，却又逐渐被汹涌的金色潮汐覆盖、吞没。
林的举动令波赛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见状，几不可察地颔首。
交出那块骨，本就是为了划清界限——它如同一道冰冷的裂痕，生生割断了波赛西与晨之间残存的牵绊。昔日的誓言与温情，在此刻皆已成过往云烟，再不可追。
“大供奉，我在神殿等候。”
话音未落，林的身影已悄然消散。
波赛西静立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似是对命运无言的叩问。
海神殿内，林独自立于曾经供奉神戟的玉台之前。
未过多久，波赛西也步入殿中，停在他面前。
她已然明了林的意图，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你竟愿以海神三叉戟来制衡修罗魔剑？”
林却只淡然一笑：“器物终究是器物，何必执着。”
波赛西闻言，眼底浮现些许赞许：“能看清这一层，已是难得。不过……若失了神器护佑，你又该如何应对晨？”
“大祭司是担心我敌不过他？”林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断去一臂，遗落骨，修为大跌，连修罗魔剑也已不在手郑即便再遇，我未必没有胜算。”
话语间带着一种沉静的自信，仿佛胜负早在心中落定。
波赛西默然不语。
她知道，林所言并非虚张声势——如今的晨，恐怕再也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见波赛西沉默不语，林向前一步道：“大供奉若没有其他想法，我们这便开始。”
“好。”
波赛西依言将手中那柄暗红长剑平放在祭坛 ** 。
松手的一瞬，修罗魔剑竟如离水活鱼般在石面上剧烈震颤起来，剑身嗡鸣不止。
“林！”
波赛西神色骤变，话音里透出罕有的急牵
可她出声时，林早已动了起来。他立于祭坛高处，俯视着那柄挣扎的神剑，手中海神三叉戟化作一道湛金流光疾刺而下，主刃精准地钉入剑脊之知—
铿！
清越的撞击声荡开，魔剑霎时静默。
林松开握戟的手，三叉戟笔直矗立于祭坛之上，戟尖下方，修罗魔剑静静躺着，再无动静。
紧接着，海神殿内四面八方涌来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如百川归海汇向三叉戟，将整座殿堂映照得一片辉煌澄明。
“暂时无碍了。”林拂了拂衣袖，语气平静，“修罗剑的隐患已被镇住。”
波赛西望着那璀璨光芒，低声道：“只是这代价……”
“待我了结晨，断绝修罗传承，便再无忧虑。”林打断她的话，目光投向殿外远空。
“你要离岛？”波赛西听出了他话中之意。
林微微颔首：“宜早不宜迟。”
……
与此同时，距海神岛数百里外，一座荒芜礁岛深处。
盘坐于石穴中的晨猛然睁开双眼，胸腔剧烈起伏，随即喷出一口淤黑鲜血。
“咳咳……咳……”
他拭去唇边血渍，眼中翻涌着怨毒与痛楚。
“林……波赛西……好，好得很！夺我神器，断我前路——”
沙哑的冷笑在洞中回荡，森然如刀。
“这份‘厚赠’，我晨……记下了。”
太歹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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