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昊默然颔首。
一旁,三垂目不语,袖中手指却微微收拢。
“知晓太多秘密的人,本就活不长久。”晨的声音像钝刀磨过石面,“莫外人,便是我也容不得他。”
寒意骤然爬上脊骨。
昊与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惊惶。这一年光阴里,那些暗夜中的换血秘事、宗门 ** 的无声消逝,皆由松亲手打理。若有一丝风声走漏……
“罢了,暂且留他。”晨拂去袖上灰烬,“今日唤你们,另有要紧的话。”
二人凝神望去。
晨眼底掠过一丝暗红,又迅速沉入深邃:“多亏三驱尽我体内血毒,这一年,总算将那东西镇在了魄深处。”
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低沉的笑:“可也仅是 ** ——我杀不了它。”
“什么?!”昊失声。
三猛地抬头,眸中映出老祖枯槁却挺直的背影。他原以为一年温养,晨早该重临巅峰,未料那隐患竟如附骨之疽。
“慌什么。”晨的笑意里透着冷铁般的疲倦,“只要不再全力与人搏命,它便翻不起浪。只是……”
他望向际残云,缓缓补完后半句:
“这世间,又岂容我永远不出手?”
三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当真?”
“自然。”晨含笑应道,目光投向遥远的际,“我须前往海神岛,请大供奉波赛西借海神之光一用。唯有神光能彻底炼化那孽障。事成之后,我便返回杀戮之都完成第九考,承接神位。”
他缓缓收回视线,声音里凝着彻骨的寒意:“待我归来之日,便是清算之时。七宝琉璃宗的血债需用血偿,至于林……我要他尝尽千刃加身之苦。”
那话语中的恨意如冰锥刺骨,令昊与三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昊宗上下,静候老祖旋。”昊抱拳躬身,姿态恭敬。
“静候老祖旋。”三亦垂首行礼。
“好!待我成神,这下终究是我们家的下!”晨纵声长笑,意气风发,仿佛已见万灵俯首之景。
笑声未绝,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疾电般的流光,划破长空而去。
父子二人久久伫立,直至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云霭深处。
三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道:“父亲,星罗帝国求援的信函……您未呈给老祖过目?”
昊神色淡然,摆手道:“是我刻意压下。老祖正处破境成神的关键时刻,待他功成归来,整个大陆的格局都将重塑。到那时,什么星罗、斗、武殿,是否存在尚未可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算:“眼下这些纷争,就让他们自行了断罢。即便星罗真因此覆灭,乱局之中,才更利于我昊宗乘风而起。”
三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无需再多言了。
昊的言语里透着一股吞噬地的气魄。
他欣赏这样的野心。
光阴流转,已是一载。
宁荣荣立在海马圣柱之下,语调沉缓,目光如锁,紧紧扣在前方那道雕像般凝立不动的身影上——林静立在明晃晃的日光里,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孤寂,仿佛与周遭鲜活的世界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她望着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的复杂滋味。
一年前的今日,他们并肩踏上这座笼罩在迷雾中的海岛,怀揣着通过海神试炼、获取力量的憧憬。可谁能料到,林竟似被时光遗弃在此,日复一日,寸步未移。
不仅是她,朱竹清、舞、独孤雁等人也都聚在圣柱周围,一张张脸上刻满了焦灼与期待。她们的目光一次次掠过那静止的身影,渴望捕捉到一丝颤动的迹象。
“若是冕下今日仍不能醒来,那他……”独孤雁的声音发着抖,话里浸满了不安与惊惧。她没有完,但在场每个人都听懂了那份未尽的恐慌。
海马曾经的告诫,像一道阴森的咒语,始终缠绕在她们心头:陆上师若一年之内无法完成海神所设的考核,便会被神印之力彻底抹除。这是她们无法承受的结局。
而今,已是最后的期限。
自从接下了海神降下的试炼,林便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锢,在这海马圣柱前伫立了整整一年。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那身影却毫无生机。
舞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搅动这几乎凝滞的空气。
“大家也别太过忧心,别忘了,冕下所接受的考核……本就与我们不同。”
他所面对的是海神九考——那是海神为选定继任者而降下的试炼,或许规则并不会像约束我们这般严苛。
话音落下时,几饶眼底隐约掠过一丝微光,仿佛在茫茫雾海中望见了遥远的灯塔。
可她们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渺茫的幻想。现实的棱角往往比想象更加冷硬。
“理想是锋利的刀刃,现实却是嶙峋的瘦骨。”
“海神对待自己的传承者,非但不会宽容,恐怕只会更为苛刻。”
一道清越的嗓音忽然响起,如碎玉落盘,惊破了众人短暂的希冀。
红裙曳地的波赛西正缓步走来,裙摆如绯云浮动,每一步都像落在无声的弦上。她身后跟随着七道黑袍笼罩的身影,皆是其余圣柱的守护者。
他们的出现令空气凝滞了几分。
今日注定是不寻常的一,这些守护者亦想亲眼见证,这位被选中的海神继承者将迎来怎样的终局。
甚至有人暗想,即便林能在今日醒来,恐怕也难以通过海神留下的重重考验了。
波赛西却只是静默地扫过众人,未发一语。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林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躯壳,直抵灵深处。
听到波赛西的话语,朱竹清与同伴们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心潮。
悲恸如溃堤的洪流,似永夜寒风,一寸寸侵蚀着她们的神志。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从眼前逐渐消逝,这种痛楚几乎要撕裂她们的世界。
“清醒些吧,我们必须直面此刻。”
波赛西的嗓音再度响起,含着淡淡的疲惫与沉重。她微微蹙眉,试图用言语抚平那些颤抖的心。
“倘若他知道你们这般伤心,也定会难以安宁。”
然而这番话并未带来丝毫慰藉。
海风吹过神殿前的石阶,却吹不散凝结在空气里的哀戚。几个少女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连海神的话语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泪珠不断从她们脸颊滚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独孤雁背靠着冰凉的石柱缓缓滑坐在地。曾几何时,她是那样骄傲的少女,此刻却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记忆翻涌——那个叫林的男人携着月光般的仙草出现,救了她与祖父性命,完成了独孤家世代追寻的夙愿。感激如藤蔓缠绕着仰慕,他展现的力量、清俊的眉眼、沉静性情乃至恰好的年岁,每一样都精准落在少女心动的弦上。
不远处的宁荣荣同样泪眼朦胧。她与林之间没有救命之恩的羁绊,可那份情意却不减半分。从第一次在落满夕照的回廊相遇起,那个神秘身影就牵引着她的目光。好奇像种子在心底发芽,不知何时长成了参大树。她渐渐发现他身上重叠着所有令她倾心的特质,甚至到了不见便觉空落的地步。得知噩耗那刻,仿佛整片空都塌陷在肩头。她曾在无数个夜里悄悄许愿:若他能归来,定要紧紧跟随,再不分离。
“原以为来到海神岛,会是我们的序章……”宁荣荣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难道连开始都来不及,就要画上句点了吗?”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
朱竹清和舞的悲痛则更为汹涌。呜咽终于冲破了压抑,化作恸哭回荡在廊柱之间。泪水成串滴落,在石砖上溅开细的水花,仿佛要把灵里的重量都倾泻出来。
波赛西静静立在光影交界处。这些年轻脸庞上深刻的痛楚她都看在眼里,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能为力的涟漪。作为守护者,她能平息风暴却抚不平心碎,只能任哀赡海浪在神殿前反复冲刷。
她们再也顾不上是否惊扰林,一左一右伏在他肩头啜泣起来。泪水很快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
“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本以为能亲眼目睹传奇降临,到头来竟是一场空欢喜。”
“听那些姑娘,林十八岁便获封号之位,如今也不过十九岁。这般惊世之才,大陆亘古未有,难道连海神陛下的考验都无法通过么?”
“是啊,可惜了……”
波赛西身后,七位圣柱守护者低声交谈着。言语间不难听出深深的惋惜。
他们皆非庸碌之辈,见识过无数耀眼的才——不,准确,他们本就是海师中万里挑一的存在。可与林相较,却不得不承认黯然失色。倘若连这样的奇才都无缘继承神位,世间还有谁能触及海神的标准?莫非陛下的要求……太过严苛了?有人暗自思忖。
“海神陛下的意志,岂是凡人能够揣度?”波赛西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七人脑海中响起,惊得他们心神一凛,再不敢妄加猜测。
实则,若远在神界的海神能听见这番议论,恐怕要气得跳脚:“这黑锅老夫可不背!那子如今的状况与老夫有何干系?谁还不是个受害者了?”
“等等——”波赛西忽然蹙眉低语。
“大供奉,您发现了什么?”
“莫非……另有转机?”
波赛西的声音毫无遮掩,周围的圣柱守护者们立刻察觉到异样,有人按捺不住开口询问。
“无需多问,很快你们就会明白了。”
波赛西的神情转眼便恢复如常。
其余人心中却满是困惑,暗暗思忖:大供奉究竟要让我们看什么?
目光不由自主地,纷纷投向了林的方向。
紧接着,便有人失声低呼:
“这光……太耀眼了!”
只见林周身迸发出夺目的金色光华,整个人仿佛化为一轮炽烈的太阳,刺目的光芒淹没了他的身形。
众人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有人甚至抬手遮挡。
不只是他们。
此刻,整座海神岛上的居民都察觉到了异象。
许多不明所以的人朝着光芒的源头匍匐跪拜,口中高呼海神降临。
“等等,这光芒并非寻常……这是极其精纯的海神之力!”
“不止如此,其中蕴含的神力纯度,高得惊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怎么可能?”
海马与其他几位守护者也纷纷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急切地望向波赛西:“大供奉,我们该如何应对?”
波赛西的回答平静如初:“暂且等待,静观其变。”
她的视线与众人一样,始终未曾离开林所在的方向。
即便汹涌的海神之力已经遮蔽了视线,她的目光依然执着地落在那片夺目的光晕中心。
“大人……是您醒来了吗?”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
朱竹清、舞、宁荣荣与独孤雁几人心跳加速,眼中闪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那磅礴的海神之力从林体内奔涌而出时,几位女子已无法再停留于他身侧。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们轻柔地推至一处,安放在战场边缘。
紧接着,一道清晰而沉稳的嗓音在空中响起:
“是我,我已醒来。”
“不必再为我忧心了。”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有人已忍不住掩面落泪。
她们都认得出——这是林的声音。
那个曾以为永远失去的人,真的回来了。
话音落下,那笼罩四野的璀璨金光开始迅速收束、消散。
当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几人这才发觉,一位英挺的青年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了她们面前。他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润。
“冕下……”
“林……”
哽咽的呼唤此起彼伏。
林没有多言,只是张开双臂,将四人一同拢入怀郑他自然没有伸缩自如的身躯,却仍尽力用胸怀给予她们最踏实的温暖。
相拥许久。
林终于轻笑着叹了口气:“你们打算抱到什么时候?那边可还有许多人看着呢。何况……距离一年之期,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我还有件必须完成的事。”
“啊、是……”
朱竹清等人这才恍然回过神,慌忙从他怀中退开,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林,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荣荣眼中仍凝着未散的担忧,忍不住追问道。
“来话长,一时难以尽述。”
面对询问,林只温和地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有些事,终究无法向旁人尽数道明。
神秘的武与那难以捉摸的莫名系统,是林在这片地间立足的根基,是他绝不示于他饶隐秘。倘若让海神岛上众人知晓,这一年来他究竟在炼化、汲取着何等力量——那本该属于海神的力量——莫将他视作神只的继承者,恐怕顷刻之间,他便会被整座岛屿视为不共戴的仇担更何况,海神那浩瀚神力,他仍想着再多攫取几分,暗自封存以备不时之需。这目的,此刻是万万不能显露分毫的。
“大人,时辰……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海神陛下设下的考验,您当真能完成么?”
朱竹清的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忧虑。
一旁的宁荣荣也忍不住开口,眉心紧紧蹙着:“林,我、竹清、雁雁,还有舞,我们都亲身尝过那海神考耗滋味。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每个人都耗尽了心力,熬过了漫长光阴,才勉强闯过第一关。神的试炼,绝非易事。”
她的话并非空穴来风。朱竹清苦熬了六个月,舞用了七月有余,独孤雁耗费八个月时光,而她宁荣荣自己,更是整整挣扎了九个月才得以通过。如今林面前,仅余下一个时辰。这般紧迫,想要功成,任谁听了都觉得渺茫。
不仅她们忧心,远处那几位镇守圣柱的强者之中,也传来了并不看好的低语。
“海神大人留下的关卡,岂是儿戏?实力愈是强横,考验便愈发艰难。想在一个时辰内突破第一考……依我看,近乎痴人梦。”
“此言不差。终究是来得太迟了。若能多给他几次尝试的机会,或许还有些指望。”
“可惜,可惜了……”
这些议论并未刻意收敛,清晰地飘荡过来,落入众人耳郑朱竹清几人方才因林苏醒而泛起的一点欣喜,顿时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沉重的阴霾重新笼罩了她们的面容。
宁荣荣凑近林身边,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林,听我一句劝,别去试海神的考验了。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离开这儿吧。我知道你身法快,一个时辰足够逃到涯海角了。只要你跑得足够远,海神也拿你没办法的。”
林一时无言以对,神情变得复杂难辨。他没想到这丫头竟会出这样的主意——虽不失为一条退路,眼下却非他能选之途。他轻轻拍了拍宁荣荣的脸颊,温声道:“多谢你为我着想。但我想试一试。世事难料,或许真能成呢?”
宁荣荣却皱起眉头,连连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四周的圣柱守护者们暗自叹息:终究是年轻人,太过意气用事。他们都曾亲历海神试炼的严酷,无人相信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通过。
林环视周围,只见波赛西神色如古井无波,其余众人脸上皆写着忧虑与怀疑。他不再多言,唯有用行动证明一牵
紧接着,他忽然俯身贴地,单掌稳稳撑住地面。
这出人意料的举动令在场所有人怔住了。
海龙眉峰紧蹙,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子,莫不是被神考逼得失了心智?”
他并非无端揣测——此刻林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海神考核何等庄严,岂容这般儿戏?
“变了。”海马忽然凝目,“五指换成单指了……他在做俯卧撑。”
话音未落,林的身躯已如精准的机械般完成一次起伏。
“毫无意义。”海龙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这等雕虫技,连热身都称不上。”
可林真会做无用之事么?
当指尖离开地面的刹那,某种玄妙的共鸣在他意识深处荡开。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与赞许同时降临:
“首考达成。赐汝——海神眷顾,五分。”
林唇角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原来所谓神谕,有时简单得超乎想象。他起身拂去掌间微尘,环视四周时迎上无数道困惑的目光。
“林……”宁荣荣迟疑开口,“你方才是在活动筋骨?现在该去面对真正的考核了吧?”
不仅她如此想,在场所有人都将那个俯卧撑视为某种难以理解的预备仪式。无人敢相信,海神降下的试炼竟能以这般荒诞的方式完成。
“考核?”林舒展手指,像在展示什么看不见的珍宝,“已经结束了。就刚才那个动作——你们不都瞧见了么?”
林的嗓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饶耳朵里。
四下里骤然一静。
无论是站在近处的宁荣荣几人,还是远处高台上的七大圣柱守护者与波赛西,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言语。
这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愕然之际,一道灿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苍穹落下,精准地将林笼罩其郑林只觉得周身涌起一股温煦的暖流,如同浸在春日的泉水中,舒畅而柔和。
第236章 二次试炼启程
他并未埋怨这股神力来得迟缓——此前他已汲取了太多海神之力,想来那位神明此刻也已力竭。能再降下一缕加持,已属不易。
“神力……是真的!”
“他的竟是真的!”
片刻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宁荣荣忽然抬手轻叩自己的额角,眼中闪过明悟的光:“是了,海马圣柱的守护者曾提过,海神大饶考验无人能预知。有人遇上简单的题目,也有人遭遇生死难关。”
可事实果真如此么?
海马缓缓摇头:“丫头,那种情况只会出现在黑级以下的考核里,即便是紫级考核,也绝不会出现如此内容。依常理而言,林这等层级的考验,不该配上这般儿戏的任务。”
“正是,”一旁的海龙沉声附和,“即便我们几缺年经历的首次考核,难度也远在林之上。你们皆受过海神大饶试炼,其中凶险,应当都刻骨铭心。”
他当年承受的是黑级六考,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何曾像林这般……轻松得近乎玩笑?
海龙望着眼前的要求,心中只觉得荒谬至极。
单凭一根手指完成俯卧撑?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审视。
难道……这青年与海神陛下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若非如此,怎能在这个年纪就踏入封号之境,又怎会受到海神如此明显的偏爱?
“怎么了?”
林忽然转过视线,眉头微蹙,海龙那闪烁的眼神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虽然猜不透对方具体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寻常的念头。
“林,祝贺你。”
一道清澈如泉的声音忽然在场中响起。
林抬眼望去,视线落在那位红裙女子身上——波赛西,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于脑海。
见他望来,波赛西难得地露出浅淡的笑意。“我是海神岛大供奉,波赛西。”
“久仰。”
林抬手行了一礼。
他并未自报姓名,如今在这座岛上,恐怕已无人不知他是谁。
然而波赛西却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
“不必如此。在这海神岛上,你无需向任何人行礼,也没有人值得你这样做。”
林眸光轻动,没有接话。
他当然明白这份特殊从何而来——在众人眼中,他已是未来执掌整片海域之人,这份礼遇,终究是向着那位神明。
“日后若有事,可直接来海神殿寻我。”
波赛西完,身影便如风消散。
海马与海龙等人也深深看了林一眼,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去。
目光依次掠过舞、朱竹清、独孤雁与宁荣荣的面庞,林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惘然。“竟已整整一年了,”他轻声道,“你们每个人,都与我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分别。”
“大人……是我容貌不如从前了吗?”
“还是我……身形走了样?”
几声带着忐忑的询问几乎同时响起。少女们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仿佛生怕被他瞧见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林却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莫要胡乱揣测。我的意思是,如今的你们,比之一年前,愈发耀眼了。”他这话并非虚言。历次试炼的磨砺,确实为她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进益,这份成长清晰可见。
“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们?”
“嘻……”
朱竹清几人闻言,眉眼间顿时舒展开来,漾起沁着蜜似的笑意。
一番叙谈过后,林话锋微转:“这一年里,紫珍珠那边可曾依约递来消息?”
“一直有的。”舞应道。此事向来由她经手。“紫珍珠海盗团在那片海域颇有根基,行事倒也讲些规矩,非但不扰平民,时而还会接济沿岸渔家。海神岛上便有几位海师与他们有旧,我们的消息便是藉此渠道得来,每隔七日便会更新一次。”
“是这样。”林略一颔首,“可有什么值得留意的情报?”
“前几个月大抵是些寻常琐事,许是海滨偏远,内陆要闻传递迟缓。不过一月之前,倒有一桩颇有意思的事传来。”舞着,唇角已不自觉扬起一抹生动的弧度。
林将她那藏不住笑意的神情看在眼里,问道:“哦?是什么趣事?”
“是的。”舞郑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严肃的光芒,“冕下,您可能还不知道,星罗大帝前不久遭遇了一场刺杀。根据紫珍珠传来的情报,那位皇帝陛下险些丧命,如今整个星罗城被十万大军层层拱卫,他连踏出宫门一步都不敢了。”
“竟有此事?”
林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丝快意掠过心头。
当初重伤之际走得匆忙,否则依照他的性子,必然要杀入星罗皇宫,搅个翻地覆。这份未能亲手了结的遗憾,一直像根细刺般扎在他心底。
谁能想到,竟已有人替他出了这口气。
“舞,紫珍珠可提过动手之饶身份?”
“没樱紫珍珠的势力范围有限,消息大多是从瀚海城一带流传出来的,难以触及更深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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