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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他身化一道金虹，不退反进，直冲向那覆压而来的第九技。
轰鸣不绝，山峦摇颤。玉刚将毕生之力倾泻而出，地为之色变。然而那道金光终究似流星坠地，自高空猛然砸落。
轰隆——！
大地再起震颤，尘土如浪翻滚。
……结束了么？
半空中，林气息粗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的目光始终紧锁着玉刚坠落之处，未曾移开分毫。
玉刚的笑声在风里撕扯开来，几乎带上了某种癫狂的兴奋。
“林……好，好得很！你当真从未让我失望。”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低沉，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
“不……应该，你给我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话音未落，一阵骤起的疾风卷过场地 ** ，将弥漫的尘灰粗暴地掀开。玉刚的身形重新浮现，却已不复先前的镇定从容。
银白长发散乱披拂，衣袍多处撕裂，胸前更是浸开片片暗红血迹，仿佛雪地里绽开的梅。方才那一番交手，他显然没能占到上风，反倒显出几分狼狈。
林静静听着，脸上却寻不着一丝得意。他目光沉冷，如结冻的深潭。
“若是你只剩这点能耐，”林开口，每个字都像淬过寒铁，“今日簇，便是你永寂之处。”
他已决意不留余地。这一次，必要将此人彻底焚灭，连灰烬都不容复燃。
玉刚未答，只在心中低唤：
“真龙……九冠。”
刹那间，不知从何处涌来道道皎洁流光，宛如受到召唤般向他头顶汇聚、凝结。
林瞳孔微缩，紧紧盯住那异象。
玉刚的修为并未提升，可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却随着那光晕的凝聚悄然弥漫开来，仿佛沉睡的凶兽正在苏醒。
“那是……一顶冠冕？”
林拧眉细辨。它不像骨，也不似寻常技所化，通体流转着古老而陌生的气息，晶莹剔透，却让人心底发寒。
“原来如此……”他蓦地恍然，诸多疑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根源，“一切的诡异，恐怕都源于此物。”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玉刚周身的气势已悄然蜕变。那顶虚幻冠冕缓缓落下，与他身形相合，仿佛某种沉寂的力量正被唤醒，空气中隐约响起若有似无的龙吟。
金光从四肢猛然爆发，刺目的光华几乎让人难以直视。
嘶吼声从玉刚喉间迸发。
在林的凝视下，那双手与双足正发生骇饶异变——鳞片疯狂增殖，指甲伸长扭曲成锋利的钩爪形态，宛如从古老传中踏出的狰狞之物。
变化尚未停止。
林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第七、第八、第九三道环的颜色正逐渐转向暗沉，纹路深处流转着愈发厚重的能量波动。这分明是环年限提升的迹象。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深邃的黑色边缘隐约透出一缕血色的微光。
那是环即将跨越十万年门槛的先兆。
十万年环对师而言意味着什么，所有修行者都心知肚明。拥有者与未拥有者之间的战力鸿沟，堪称堑。林目前所持的仍是万年环，倘若玉刚真能同时催动三道十万年环，战局的走向恐怕将彻底扭转。
“何等霸道的奇物……”
林眼底掠过一丝锐光。难道真能凭外力将环推至十万年级别？他心中仍存疑虑。
便在此时，玉刚身上的蜕变缓缓停息。
“可惜，终究停留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未能突破最后那道界限。”
玉刚低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他原本也怀着一丝期待，以为能见证十万年环的诞生。
“不过，即便未能圆满，此次提升仍让我触及九十七级的门坎，力增长显着，技的威能更是远超往昔。”
略作权衡后，他暂时压下了继续催动其他部位的念头。
代价总是与力量相伴而生，一旦越过五冠的界限，那具躯体便将承受无法挽回的侵蚀。纵使是玉刚，也不愿轻易踏足这片危险的领域。
“可惜了，”林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平静中带着一丝惋惜，“倘若你的环能突破十万年，修为再进一层，或许还能让我认真几分。如今……却是没有机会了。”
玉刚猛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柄缠绕着森然杀意的镰刀，不知何时已静静悬在林身后。那刃上流淌的气息冰冷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玉刚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原来方才他蓄力之时，林亦未停歇。杀神领域的肃杀之气被尽数灌注进那柄死神镰刀之中，令其威势更添几分狰狞。
“现在，”林缓缓开口，“结局已定，你应该明白了吧。”
“好……好……好！”
玉刚连道三声，眼中蓦地涌上一片血红，疯狂之色如潮水般淹没理智，“是你逼我的！”
林却已无意多言。心念一动，那柄死神镰刀便撕裂空气，疾斩而下。若非先前需凝聚杀气，他根本不会留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
轰——
巨响炸开，镰刀所过之处，只隐约听见玉刚嘶哑的断喝：“五冠开……”随后他的身影便被暴烈的光芒彻底吞没。
那般攻势之下，换作自己，绝无生还可能。林心中刚掠过这念头，下一瞬，一抹璀璨金光却陡然自破碎的光焰中迸发，如利剑贯穿长空，直冲云霄。
“倒是瞧他了……”
林眉头紧锁，目光追着那道金芒望去。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怒吼，震动了整片地。
玉刚的身躯已化作十丈金龙，盘旋于云层之下。林抬眼望去，只见对方第五、第六两道环皆转为深黑，周身力汹涌鼓荡，竟已触及九十五级的门槛。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金龙吐息间渗出的腐朽气息——那是亡者归来独有的死寂。
“以燃烧性命换来的力量，值得么？”林的声音穿透风啸，“既已重获新生，何不寻个清净处度过残年？”
“残年？”金龙的竖瞳骤然收缩。
那些能为他养老送终之人，早已死的死，废的废。如今这罪魁祸首竟敢出这般话语？
“今日纵使飞魄散，我也要拖你同坠幽冥！”
龙吟震彻际，玉刚厉喝：“六冠——开！”
庞大的龙躯瞬间收缩一成，嶙峋骨架凸显皮下。但与此同时，第三、第四环竟接连染上墨色，力波动再度暴涨。
林眉峰微挑。这秘法竟能将所有环催至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极限？
“还差得远！”玉刚嘶吼着引动最后底牌，“七冠——开！”
第一、第二环应声转黑。七枚漆黑环如深渊旋涡环绕龙身，空中骤然响起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强横的气息骤然爆发，如浪潮般向四周汹涌扩散。
他的境界，终于稳稳踏入九十七级。
“林——”
“此刻，我取你性命，有何不可？”
玉刚的声音仿佛滚雷，层层叠叠 ** 荡开来。
林静默不语。
周遭的空气都似凝结了。
“林，你平日不是舌灿莲花么？”
“眼下这般局面，你还有何话可？”
化作光明圣龙的玉刚，语调里满是讥诮。
林并未回应。
他心中飞速思忖着应对之策。若对手境界相仿，尚可凭死神镰刀与杀神领域搏出一线胜机。但此刻的玉刚，修为已稳稳压过他一头，更兼那九枚近乎十万年的环威能暴涨，龙化之躯更是实打实的九十七级光明圣龙，战力远超同级。
“看来……唯有动用‘祀神血阎煞’了。”
思来想去，若不退走，唯有这第九技或可一试。只是此法消耗甚巨，一经施展，自身难免陷入短暂虚乏。
心念一转，环绕周身的九株血色彼岸花骤然渗出漆黑雾气，原本鲜红的色泽迅速褪为死寂的灰黑。花瓣诡异地延伸、扭曲，化作一柄柄森然蜿蜒的死亡镰刀。缕缕冥气自虚空裂缝中不断逸散，弥漫成一片朦胧阴翳，掩去了其中真容。
“这是……什么技？”
玉刚惊疑的声音自光芒中传来。
林的第九技展开时，那双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紧。玉刚凝视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掀起波澜——这年轻人又一次突破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边界。
“林，你总是能带来意外。”玉刚的声音在震荡的力中显得低沉，“每次我以为已到尽头，你却又推开一扇新的门。”
双重增幅下的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玉刚敏锐地察觉到其中蕴藏的危险。他缓缓摆动巨大的龙首，叹息中透出释然：“原本打算此战之后，再苟活些时日……如今看来，倒也不必了。”
那语气里藏着某种决断，仿佛长久悬而未决的秤砣终于落下。
——难道他还藏着后手？
力量难道能无止境地攀升吗？
“第八冠，开！”
随着话音，玉刚的气息再度暴涨，力层级一路冲上九十七级巅峰，几乎未作停顿便冲破界限，踏入九十八级的领域。
林暗自吸气。这力量的增长仿佛没有尽头。
“九十八级，你可还接得住？”玉刚沉声问道。
林没有回答，只将身后九重环地骤然合一。一道深暗如太古长夜的光芒自融合处诞生，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又似能撕裂时空。
“厉害。”玉刚不得不再次惊叹。
局面至此，他已无退路可选。
“雪玉冠——！”
喝声落下。
光明圣龙头顶那顶雪白玉冠骤然亮起清冽的光。
随后发生的一切，几乎令人屏息。
只见玉刚所化的龙躯，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而残酷的献祭。血肉精华被那雪玉冠源源不断地汲取，他原本雄健饱满的身躯急速干瘪下去，转眼间便只剩嶙峋的骨架覆着一层苍白的皮。
然而，真正撼动人心的，是他周身浮现的环。
轰——
轰——
每一声沉闷如雷的震响迸发，便有一枚漆黑如墨的环颜色蜕变，化为灼目欲燃的深红。
九声雷鸣过后。
玉刚身畔，那九道原本已臻极限的环，竟齐齐突破了桎梏，尽数化作光华流转的十万年之环。
“九个……十万年环？”
林瞳孔微缩，低声呢喃。
比起环年限的惊世突破，更令他心头震动的是玉刚此刻的境界。
九十九级。
这已然屹立于大陆巅峰的层次，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当世能踏足此境的，不过晨、波赛西、千道流寥寥数人罢了。
“哈哈……好，九十九级，今日我终抵此境。”
玉刚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
“不，不止力。”
“如今这副身躯的强横，亦堪称举世无双。纵使十万年兽以蛮力相搏，也难撼我分毫。”
“称一句半神之体……亦不为过。”
他略作停顿，语气中透出几分淡淡的憾意。
“可惜晨、千道流皆不在此，未能与这等人物倾力一战，实属平生之憾。不过……能登临此山巅，窥见神境门扉的一隙微光，此生，也算无憾了。”
玉刚的视线再度落到林身上，那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的刀锋。“能由我亲手了结你，感受九十九级巅峰的力量，也算你死得其所了。”
林却在这时笑了起来，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惧意。“你也配与晨、千道流相提并论？不过是用性命换来一时强盛的旁门左道罢了……”
“旁门左道……我不如他们？” 玉刚的眼神骤然涣散了一瞬，似乎被这句话刺中了某处混沌的痛处。
“没错，这根本没什么值得羡慕。”林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更不值得夸耀。” 他早已看穿，玉刚这份力量的背后，必然押上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 玉刚猛然回神，眼底的混乱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取代，“只要能 ** ，这条命又算什么！我早已一无所有，孤身一人……你是我唯一的执念！杀了你，一切便都值得！纳命来！”
短暂的恍惚过后，是彻底爆发的决绝。他嘶吼着，周身第九环骤然绽放出炽烈光芒。
苍穹之上，一道长达百米的圣龙虚影轰然显现，几乎占据了半边幕。龙影通体流淌着神圣的光泽，与玉刚自身幻化而成的光明圣龙融为一体，龙首高昂，裹挟着毁灭气息，朝着林倾轧而下。
“圣龙——灭世！”
浩荡的龙吟伴随着他的怒吼震荡四野，两道龙影交叠，化作湮灭一切的光之洪流。
林双臂舒展，身后那片幽邃世界里蕴养已久的七彩神光沛然勃发。光华以他为中心奔涌而出，刹那间，深邃的黑色光芒席卷了另一半空，与那耀眼圣龙形成对峙之势。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竟一时僵持，谁也未能压过谁。
玉刚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我此刻即便未及神境，也已触摸半神门槛，他竟还能抵挡？”
“莫非你以为，凭你的修为能与我比拼消耗？”
玉刚眼中近乎癫狂。
与之相反，林周身的气息似乎正应验了玉刚的话。
细碎的破裂声接连响起，林背后那对不死鸟之翼外附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下一瞬，骨翼轰然炸开，碎片四散，最终化为光尘消逝无踪。
随着外附骨的崩解，他原本高达九十二级的力开始急剧衰退，九十一级、九十级……转眼之间，修为尽失，恢复最初的模样。
玉刚见状，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光明圣龙仰 ** 吼，龙躯猛然发力，将那道七彩劫光狠狠压落。
林顿时陷入绝境。
……
与此同时，斗城皇宫深处。
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千仞雪骤然起身，目光凌厉地投向远方。“两位长老，可知那边发生何事？”她声音清冷，眉宇间却带着凝重。
以她的修为，虽相隔遥远，仍能隐约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异常波动。
蛇矛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神色肃然：“回禀殿下，似乎有顶尖强者正在交手。”
“距离多远？”
“至少百里。”
“百里之外的战斗，余波竟能传至此处……”千仞雪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交手之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蛇矛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恐怕……不弱于大供奉。”
蛇矛的声音沙哑而缓慢：“许多年前，我曾目睹大供奉出手。即便相隔百里，力深厚的师依旧能察觉到地间的异动……”
不逊于大供奉的强者？千仞雪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这样的存在，岂不是已经站在大陆顶赌巅峰了？
能与这般人物交锋的，又怎会是寻常之辈？
“刺豚长老何在？”她再度发问。
蛇矛立即回应：“早已前去探查。”
“那便等刺豚长老归来， ** 自会明朗。”
千仞雪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郑
然而，她未曾出口的是，心底隐约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这一切，会不会又与林有所牵扯？
想到这里，她又暗自否定了自己：“千仞雪，这念头未免太过轻率。
纵然爷爷认定林有成神之资，可他终究太过年轻，怎可能与爷爷那等层次的强者相提并论？”
同一时刻，武殿深处。
“宗主，剑叔……剑叔？您可还好？”
宁风致正与剑商议要事，却见对方神色恍惚，连唤数声亦无回应。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传来。
宁风致倏然转头，只见骨自半空疾落，重重踏在殿前石阶上。
“骨叔，您这是怎么了？”
宁风致眉头紧蹙，察觉骨的气息亦不同寻常。
大殿的门被推开时，骨的身影裹着一阵风卷入室内。他惯常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宇间结着一层沉重的霜。“宗主，怂男，”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们……可曾察觉到？”
宁风致轻轻摇头，神色间透出一丝茫然。
剑却缓缓颔首，面容肃穆如铁。“是强者的波动，”他沉声道，“从距离与气息的强度推断，来者的修为……恐怕在我之上。”话到一半，他又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某种不确切的判断，“不……是远在我之上。”
“远在剑叔之上？”宁风致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惊意，“那该是何等境界？”
“大陆广袤，隐于暗处的强者，从来不在少数。”剑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山，语气凝重，“别的暂且不提——当年家父曾遭遇过的那位武殿高手，若至今尚存于世，修为必然远超于我。这般人物，称为‘绝世’亦不为过。”
宁风致沉吟片刻，“剑叔是认为……来者与武殿有关？”
骨也凑近半步，眼中闪着探究的光，“是啊怂男，你父亲当年总该透露过那位强者的来历吧？”
剑却再次摇头。“除了名号与身份，其余一概不知。”他顿了顿，眼中忽然燃起一簇锐利的火，“但此刻……我打算亲自去探一探。”
他转身面向殿外，衣袍无风自动。“这等层级的交锋，若能旁观片刻，必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倘若还能与那样的存在过上一招半式……突破现有境界，也未必是奢望。”
“想去送死就直。”骨嗤了一声，转向宁风致，“宗主，依我看咱们还是一道跟去为好。省得这怂男热血上头，真不知高地厚地撞上去。”
宁风致闻言，并未犹豫太久，便郑重颔首。
实则他心中亦被勾起强烈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让剑、骨二位同时感到心悸？毕竟，即便是那位林，也从未让剑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
玉刚的声音穿透层层光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胜券在握的得意。他化身的圣龙盘踞于空，周身流转着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光辉，将林牢牢困锁在光芒的囚笼之郑
林身侧那圈曾璀璨夺目的九神光，此刻已微弱如将熄的炭火，明灭不定。在玉刚眼中，这位曾经的强敌已是强弩之末，只需再加一把力，便会彻底湮灭于圣龙的吐息之下。
“你可曾料到会有此刻？”玉刚的意念如针般刺来，“昔日那份不可一世的姿态，如今还剩几分？濒临绝境，心中可曾泛起半分悔意？”
沉默持续了片刻。玉刚不依不饶，言语愈发尖锐：“若你当初懂得收敛，不与我族为敌，不将我逼至绝路，又何至有今日？林，你心中定然追悔莫及罢？”
他并非单纯为了折辱。僵持越久，变数越多，他需要激怒对方，迫使林做出不理智的反扑，从而一举奠定胜局。
终于，林给出了回应。那声音虽因竭力抵抗而微哑，内里却蕴着磐石般的意志，字字清晰，毫无动摇：“玉刚，你错了。”
“我林行事，从不知后悔为何物。”
“即便光阴倒转，结局依然不变——我仍会将你，踏于脚下。”
“冥顽不灵！”玉刚怒极反笑，圣龙之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芒，恍如一轮新日在空中炸开，誓要将那顽抗的微末光点彻底吞噬。
林咬紧牙关，面容因极致的力量对抗而微微扭曲，眼中却无半分涣散。于他而言，胜负生死固然紧要，但有些东西，远比结局更重要。
就在那浩瀚光压即将碾碎最后防线的一瞬——
他体内深处，某样沉寂已久的存在，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林忽然察觉，一股源自内心深处的悸动正悄然涌现。那柄沉寂的死神之镰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随着镰身震颤，一丝丝纯白色的气息从其中弥漫而出，萦绕流转。
“这是……”
“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林心头剧震。
刹那间，他明白了这力量的源头——当年闯过杀戮之都的地狱路，在尽头之处，他的武曾吞噬过大量修罗神遗留的神力。此刻浮现的白色雾气，带给他的感受竟与那时接触的神力如此相似。
唯一的区别在于，此刻由武释放的杀气更为凝练、精纯，并且……仿佛能够随心驾驭。
“机会！”
林精神一振。
毫无疑问，这股神力正是破局的关键。他毫不犹豫，将全部意志贯注其中，竭力催动那缕缕白雾流转。
咔嚓——
外界的护身屏障终于彻底碎裂。
“哈哈……好，好极了！”
“林，这下你还能往哪儿逃？”
“不……你不能就这么死去。我要让你屈辱地活着，亲眼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走向毁灭。”
玉刚话音未落，龙爪已凌厉探出，直取林四肢关节。
然而下一瞬，他却对上了一双猛然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中只剩一片凛冽的纯白，不见丝毫瞳色与情绪。
玉刚动作骤然停滞。
“虚张声势！”
短暂失神后，他冷哼出声，眼中恼怒更盛。
林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并非伪装，此刻的我，即是神明。”
这并非虚言。
此刻的林，不止是丹田气海，就连身躯最微末的所在，都浸满了源自修罗的浩瀚神力。他的这具躯体，与传中真正的神躯，已无二致。
“神明？就凭你，也敢妄自称神？”
玉刚闻言，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仿佛聆听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那我倒要瞧瞧，你这看似脆弱的躯壳，能否承受住我这一爪之威！”
话音未落，他那已然龙化的巨爪便如撕裂永恒的死亡之镰，挟着尖啸，狠狠劈落！
嗤啦——
空间仿佛布帛般被轻易扯开一道缝隙。
然而，面对这骇饶攻势，林却视若无睹，不闪不避，任由那狰狞的龙爪斩落在自己手臂之上。
咔嚓！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声响并未传来。玉刚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利爪——断裂的，竟是他那闪耀着金属寒芒的爪尖！
“断了……”
“我此刻已是光明圣龙之躯，半神之体……怎么会断？”
玉刚怔在原地，满心错愕与茫然。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常理。
他怎会明白？
两者岂有可比之处。
林周身每一个最细微的粒子，都奔涌着磅礴无尽的神力，恍若承载着一片 ** 。而玉刚体内那点稀薄的神力，便如即将干涸的溪流，施展手段都需精打细算，如同困窘的贫者竭力维持生计。
“现在，轮到我了。”
林淡漠的语声忽然在玉刚耳畔响起，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玉刚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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