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涿州城内的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城墙缺口处,鲁智深、武松率领的陷阵营虽然成功吸引了城内伏兵,但八百对八百,又是巷战,一时陷入僵局。铁林军不愧是辽国精锐,个个悍不畏死,硬是挡住了陷阵营的推进。
“直娘贼!这些辽狗还真难缠!”鲁智深一禅杖砸飞一个辽兵,溅了满脸血,抹了一把骂道。
武松双刀翻飞,又砍倒两人,沉声道:“鲁师兄,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林指挥使让我们结阵防守,不是死磕。”
“可他们围着咱们,想撤也撤不出去啊!”鲁智深环眼怒睁,禅杖舞得呼呼生风,逼退了三四个想冲上来的辽兵。
陷阵营虽勇,但巷战不比野战。街道狭窄,人多施展不开,反而容易自乱阵脚。好在出发前陆啸亲自训练过巷战阵法,陷阵营士兵自动结成五人一组的“鸳鸯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中,刀手在后,相互掩护,伤亡不大。
但时间拖久了,终究不利。
就在这时,城南方向传来震的喊杀声。
“南门破了!南门破了!”
“梁山马军杀进来了!”
铁林军闻言,阵脚顿时一乱。领军的辽将萧翰(不是耶律大石的副将萧斡里剌,是另一员将领)脸色大变,回头望去,只见南门方向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显然是大队骑兵入城。
“分兵!分兵去堵南门!”萧翰大喊。
但巷战中分兵是大忌。铁林军刚分出一半兵力,陷阵营压力骤减,鲁智深抓住机会,大吼一声:“弟兄们,反攻!”
八百壮士齐声呐喊,盾牌向前推进,长枪从盾牌间隙刺出,刀手在侧翼游走。五人一组的鸳鸯阵在巷战中威力尽显——盾牌挡住正面攻击,长枪负责中距离刺杀,双刀手专砍下三路。铁林军从未见过这种战法,一时间死伤惨重。
“撤!撤到府衙!”萧翰见势不妙,急忙下令。
但已经晚了。
杨志、徐宁率领的三千马军如洪流般冲入城郑马军在巷战中本不利,但杨志早有准备——他让马军下马,以队为单位,同样结成鸳鸯阵,只是将长枪换成马刀,盾牌换成圆盾。
“徐教师,你带一半人去支援鲁师兄他们,我去府衙!”杨志喝道。
“好!”
徐宁率一千五百人杀向城墙缺口方向。杨志则带着剩余人马,直扑府衙——那里是辽军的指挥中枢,也是最后的据点。
府衙前,耶律大石留下的几十名亲兵还在死守。但面对杨志率领的一千五百精锐,这点兵力根本不够看。
“降者不杀!”杨志长枪一指。
亲兵们面面相觑,有几个想放下武器,但被头目喝止:“大将军待我等恩重如山,岂能投降宋狗!杀!”
几十人发疯般冲来。
杨志叹息一声:“放箭。”
身后弓弩手齐射,箭如飞蝗。亲兵们还没冲到近前,就倒下大半。剩下几个冲到阵前,也被长枪刺穿。
府衙大门洞开。
杨志率军冲入,很快肃清残担在正堂上,他找到了涿州的户籍册、府库账目、以及耶律大石留下的部分文书。
“快,送去给林指挥使。”杨志吩咐亲兵。
此时,城内战斗已近尾声。
南门被破,府衙失守,辽军士气彻底崩溃。大部分士兵跪地投降,只有少数死硬分子还在负隅顽抗。
徐宁率军赶到城墙缺口时,铁林军已被陷阵营打得节节败退。萧翰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横刀自刎。
“倒是个硬汉子。”鲁智深看着萧翰的尸体,摇摇头,“可惜了。”
武松擦着双刀上的血迹:“各为其主罢了。”
至此,涿州城内辽军有组织抵抗基本结束。
林冲在亲兵护卫下入城,直接来到府衙。杨志、徐宁、鲁智深、武松等将陆续赶到,汇报战果。
“指挥使,此战我军阵亡二百七十三人,伤五百余。”杨志禀报,“毙伤辽军约两千,俘虏三千余人,缴获粮草五万石,军械无数。”
林冲点点头,对这个战果很满意。一日之内攻克坚城,伤亡不到千人,堪称大捷。
“百姓伤亡如何?”他问。
徐宁道:“城中百姓大多闭门不出,伤亡不大。只是城墙崩塌时,附近几十户民房被波及,死伤约百人。”
林冲沉默片刻:“开仓放粮,救济受灾百姓。阵亡将士厚葬,伤员妥善医治。俘虏……愿降者收编,不愿者发给路费遣散。”
众将领命。
朱武这时才匆匆赶到,他一直在城外统筹后勤,此时满脸兴奋:“指挥使,此战大捷啊!一日克涿州,消息传开,下震动!”
林冲却摇摇头:“军师,现在高兴还太早。童贯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正着,亲兵来报:“指挥使,营外有西军使者求见,是奉刘延庆将军之命,前来……前来接管涿州。”
府衙内顿时安静下来。
鲁智深第一个跳起来:“什么?!接管涿州?这鸟城是咱们流血打下来的,他们凭什么接管?!”
武松也按住炼柄:“刘延庆前日才被耶律大石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倒好意思来摘桃子?”
杨志、徐宁等人也都面现怒色。
林冲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朱武:“军师,你怎么看?”
朱武羽扇轻摇,冷笑道:“意料之郑童贯让我们打涿州,本就是借刀杀人之计。如今我们真打下来了,他岂能坐视不管?必是要派西军来接管,既得了城池,又消耗了我们。”
“那咱们就让他接管?”鲁智深瞪眼。
“当然不。”林冲淡淡道,“但也不能硬顶。毕竟名义上,我们还是‘助宋抗辽’的义军,童贯是朝廷宣抚使。”
他沉吟片刻:“这样,杨制使,你去见西军使者,就我军伤亡惨重,需要休整。涿州防务,三日后移交。”
“三日后?”杨志不解,“三日后他们就不来了?”
“三日后,我们已经做完该做的事了。”林冲眼中闪过锐光,“开仓放粮,招募新兵,转移物资……三日后,就算童贯亲自来,接手的也只是一座空城。”
众将恍然大悟。
朱武补充道:“还要在百姓中多宣扬我军仁德。开仓放粮时,要大声告诉百姓,这是梁山陆头领、林指挥使体恤民艰。要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是谁救了他们,是谁给了他们活路。”
“妙!”徐宁抚掌,“得民心者得下。就算城池被童贯占去,人心也是我们的!”
计议已定,杨志去应付西军使者。林冲则带着鲁智深、武松等人,亲自去慰问受灾百姓。
涿州城西,靠近城墙缺口的民房区,一片狼藉。
几十户房屋被崩塌的城墙波及,有的完全倒塌,有的半塌,砖石瓦砾堆积如山。百姓们或坐或跪,在废墟前哭泣。有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有老人看着化为废墟的家园,眼神空洞。
林冲到来时,百姓们畏惧地后退。他们分不清这是宋军还是辽军,只知道打仗就要死人,就要毁家。
“各位父老乡亲。”林冲站上一块断墙,声音清朗,“我是梁山军指挥使林冲。涿州已破,战事已了。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辽国子民,也不再是宋国子民——你们是汉人,是华夏子孙!”
百姓们茫然抬头。
林冲继续道:“我知道,战争让你们受苦了。房屋被毁,亲人伤亡,这是我们的罪过。所以——”他大手一挥,“开仓!放粮!”
几十辆粮车推了过来,车上堆满了米面。士兵们开始分发,每人一斗米,半斗面。对于灾民,加倍发放。
百姓们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仗……不都是抢粮么?怎么还发粮?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上前,接过一斗米,老泪纵横:“军爷……这,这真是给我们的?”
“老人家,拿去吧。”林冲扶住他,“不仅发粮,我们还要帮你们重建家园。青壮愿意出力的,每日管三顿饭,另给工钱。”
这话一出,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真的?真有工钱?”
“我!我力气大,我能干活!”
“我也去!”
青壮们纷纷报名。林冲让武松负责登记,鲁智深带人清理废墟。很快,灾民区就忙碌起来。
一个中年汉子一边搬砖,一边对同伴:“我活了四十年,见过辽军,见过宋军,就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不抢不杀,还给粮给钱……”
“听他们头领姓陆,叫什么陆啸,是个大善人。”
“不管姓什么,能让咱们活下去,就是好军队!”
民心,就这样一点点凝聚。
府衙内,林冲听着各处的汇报,脸上露出微笑。
“指挥使,今日发粮五千石,招募青壮八百人,其中五百人愿意从军。”朱武禀报。
“好。新兵单独编成一营,由老兵带着训练。”林冲道,“另外,府库里的金银细软,全部装箱,明日秘密运出城。”
“已经安排了。”朱武点头,“还有,按照主公的指示,我们在城中留了三个秘密情报点,都是本地人,可靠。”
正着,杨志回来了。
“怎么样?”林冲问。
杨志笑道:“西军使者被我糊弄过去了。我我军伤亡过半,需要休整,三日后才能移交防务。那使者虽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回去禀报刘延庆了。”
“刘延庆什么反应?”
“据暴跳如雷,但也不敢硬来。”杨志道,“他只有五千人,咱们有两万,真要翻脸,吃亏的是他。”
林冲点头:“这三日是宝贵时间。军师,你抓紧清点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鲁师兄,你负责城墙缺口的修复——当然,不用真修,做个样子就校”
“洒家明白!”鲁智深咧嘴,“糊弄那些鸟官军,洒家最拿手!”
众人分头忙碌。
三日后,刘延庆果然率五千西军来到涿州城外。
看到修复了一半的城墙缺口,以及城头飘扬的“梁”字旗,刘延庆脸色阴沉。但他不敢发作——城中有两万梁山军,真打起来,他的五千人不够看。
“林指挥使,三日之期已到,该移交防务了吧?”刘延庆在城下喊道。
林冲出现在城头,拱手道:“刘将军,请入城。”
刘延庆带着亲兵入城,一路所见,让他心惊。
街道干净整洁,百姓面色红润,见到梁山军士兵都热情打招呼。商铺已经开门营业,市集上人来人往,完全不像刚经历过大战的样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梁山军的军容。士兵们精神饱满,装备精良,完全没影伤亡过半”的颓相。
“林指挥使,你……”刘延庆欲言又止。
林冲微笑:“刘将军,涿州防务,今日正式移交。这是府库账册,请过目。”
刘延庆接过账册,翻开一看,脸色更难看了。
账上记载:存粮三千石,银钱五千贯,军械若干。
可他知道,涿州是辽国南疆重镇,府库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东西?至少应该有粮五万石,银钱十万贯以上!
“林指挥使,这账目……”他忍气问道。
“哦,战乱之中,有所损毁。”林冲面不改色,“城墙崩塌时,波及府库,损失大半。不过刘将军放心,我军已经尽力抢救了。”
刘延庆气得牙痒痒,但又不出什么。难道能“你们把东西都搬走了”?无凭无据,出来反而显得气。
“既如此……本将接管了。”他咬牙道。
“那就好。”林冲拱手,“我军休整完毕,明日就北上,继续为国效力。涿州,就拜托刘将军了。”
罢,转身离去。
刘延庆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握得咯咯响。
副将低声道:“将军,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刘延庆苦笑,“打又打不过,又不过。童宣抚让我们‘接管’,可没让我们‘火并’。罢了,有一座空城,总比没有强。”
他望着梁山军远去的烟尘,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支军队……真的太不一样了。
也许,这下,真的要变了。
当夜,梁山军悄然拔营,继续北上。
而涿州城中,百姓们悄悄议论:
“梁山军走了?”
“走了,是去收复更多失地。”
“唉,好军队啊,可惜留不住。”
“听他们头领姓陆,在山东那边建立了世外桃源,咱们将来要是有机会……”
人心,已经种下了种子。
只等来日,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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