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城外十里,梁山军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林冲坐在主位,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信是陆啸亲笔所书,用特殊的密码写成,只有林冲和几位核心头领能看懂。
“主公怎么?”鲁智深急不可耐地问,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看文书。
林冲放下信,脸上露出微笑:“主公让我们——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武松皱眉,“童贯那鸟太监摆明了要坑咱们,还怎么将计就计?”
朱武接过信看了看,羽扇轻摇:“主公的意思是,童贯让我们打涿州,我们就打。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得听我们的。而且……要趁机从他身上刮下一层油来。”
“刮油?”鲁智深眼睛一亮,“这个好!洒家最喜欢刮那些贪官污吏的油水!”
林冲展开地图,指着涿州城:“主公分析得对。童贯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打不下涿州,而是我们不打,或者打得太轻松。他想看到我们和耶律大石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所以……”杨志若有所思,“我们既要打,又要保存实力,还要让童贯无话可?”
“不仅如此。”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还要让童贯出血——粮草、军械、马匹,我们缺什么,就向他要什么。他不是让我们打先锋么?先锋没有粮草军械,怎么打?”
徐宁笑道:“妙啊!他若不给,我们就按兵不动,把拖延的责任推给他。他若给了,我们就用他的粮草打我们的仗!”
“正是此意。”林冲点头,“主公在信中,现在下人都盯着北疆。我们若在涿州城下逡巡不进,舆论压力会全部转到童贯身上——朝廷拨了那么多钱粮,宣抚使却连先锋部队的粮草都不给,是何道理?”
众将闻言,都笑了起来。
鲁智深一拍大腿:“陆啸兄弟……不,主公这脑子,真是比洒家的禅杖还好使!那咱们现在就给那鸟太监写信?”
“不急。”林冲看向帐外,“等刘延庆的人来了再。”
话音未落,亲兵来报:“指挥使,营外有西军使者求见,是奉刘延庆将军之命,前来联络。”
“来了。”林冲与朱武对视一眼,“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西军校尉昂首而入。这校尉姓韩,是刘延庆的心腹,此刻虽然恭敬行礼,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倨傲。
“末将韩滔,奉刘将军之命,前来拜见林指挥使。”韩滔拱手道,“刘将军率本部五千人马,已至涿州城南十五里扎营。特命末将来问,贵军何时攻城?我军好做接应。”
这话得漂亮,但帐中众将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我们是来“接应”的,不是来帮你们攻城的。
林冲不动声色:“韩校尉辛苦。我军远来疲惫,又缺粮少械,正在筹措。待准备妥当,自会攻城。”
韩滔一愣:“缺粮少械?可童宣抚不是已命贵军为先锋……”
“正是。”林冲打断他,“童宣抚命我军为先锋,却未拨一粒粮,一支箭。韩校尉久在军中,当知‘兵马未动,粮草先携的道理。我军两万弟兄,总不能空着肚子去爬城墙吧?”
韩滔被噎得不出话。他来之前,刘延庆交代过,梁山军若推诿,就用军令压他们。可人家没不打,只没粮草打不了——这理由堂堂正正,任谁也不出不是。
“那……贵军需要多少粮草?”韩滔试探道。
林冲从桌上拿起一份清单,递给韩滔:“不多。粮食五万石,箭矢二十万支,火药一千斤,战马五百匹,另外还需要攻城器械若干。清单在此,请转呈刘将军。”
韩滔接过清单一看,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多?!”
“多么?”林冲淡淡道,“涿州城高池深,耶律大石又是名将。我军两万弟兄攻城,难道用木棍石头去砸?韩校尉若觉得多,不妨请刘将军率西军来打头阵,我军愿做接应。”
韩滔额头冒汗。让西军打头阵?开什么玩笑!前日才在涿州城外吃了大亏,现在军中士气低落,谁愿意去送死?
“这个……末将做不了主,需回禀刘将军。”韩滔擦了擦汗。
“请便。”林冲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
韩滔匆匆离去。待他走远,鲁智深哈哈大笑:“痛快!痛快!看那厮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朱武却皱眉道:“林指挥使,刘延庆做不了这个主,必定上报童贯。童贯会答应么?”
“他会答应的。”林冲笃定道,“至少会答应一部分。因为现在最急的不是我们,是他童贯。”
果然,两个时辰后,韩滔去而复返。
这次他的态度恭敬了许多:“林指挥使,刘将军已快马报知童宣抚。宣抚有令:可拨给贵军粮食两万石,箭矢五万支,战马一百匹。其余物资,待攻下涿州后再行补给。”
“两万石粮?”林冲皱眉,“只够我军半月之需。箭矢五万支,每人不到三支箭,如何攻城?”
韩滔苦笑道:“林指挥使,这已是宣抚格外开恩了。军中粮草本就不足,西军弟兄也是勒紧裤腰带……”
“罢了。”林冲摆摆手,“既是童宣抚之命,我等自当遵从。请转告刘将军,三日后,我军攻城。”
“三日后?!”韩滔一惊,“为何要等三日?”
“韩校尉。”林冲看着他,目光如电,“我军要接收粮草,要打造攻城器械,要勘察地形,要制定战术——这些,不需要时间么?还是,西军攻城,都是到了城下就直接往上冲?”
韩滔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道:“末将明白了,这就回禀刘将军。”
待韩滔再次离去,帐中众将都看向林冲。
“真要等三日?”武松问。
“当然要等。”林冲眼中闪过锐光,“这三日,不是等粮草,是等地道挖通。”
他看向工兵营统领雷震:“雷震,地道进度如何?”
雷震躬身:“回指挥使,昨夜已掘进五十丈,距城墙还有三十丈。按现在的进度,最迟明晚就能挖到城墙根下。”
“好!”林冲一拍桌子,“传令下去,全军做出准备攻城的架势——打造云梯,修筑土山,大张旗鼓,让城里的辽军和后面的西军都看清楚!”
“得令!”
“另外,”林冲补充道,“粮草越后,分出一半,秘密储藏起来。这些粮食,将来有大用。”
众将领命而去。
当夜,梁山军营中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响彻夜空。一队队士兵扛着木料来回穿梭,营前空地上,十几架云梯的骨架已初具雏形。
涿州城头,耶律大石带着副将萧斡里剌巡视防务。
“大将军,你看。”萧斡里剌指着梁山军营方向,“宋军像是在准备攻城器械。”
耶律大石举目望去,只见远处火光点点,隐约可见人影晃动。他沉吟片刻:“传令,夜间加倍警戒。宋军可能要夜袭。”
“夜袭?”萧斡里剌不解,“他们才刚到,就敢夜袭?”
“兵法云,出其不意。”耶律大石淡淡道,“童贯新败,急需一场胜利挽回颜面。这支梁山军若想立功,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我军不备,突然袭击。”
他顿了顿:“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明显了。”耶律大石皱眉,“打造攻城器械,为何要在营前空地上?为何要点这么多火把?像是生怕我们看不见似的。”
萧斡里剌一愣:“大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在虚张声势?”
“有可能。”耶律大石望向漆黑的夜空,“传令,除了城头守军,再派三队斥候出城,绕到宋军侧翼和后方查探。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末将遵命!”
同一时间,梁山军大营后方三里处。
雷震带着五十名工兵,正在一处隐蔽的洼地里忙碌。这里离大营有一段距离,又背着风向,声音传不过去。
“都轻点!轻点!”雷震压低声音,“泥土用布袋装好,越那边沟里倒掉,别堆太高!”
几十名工兵像地老鼠一样,从一条地道口进进出出,将挖出的泥土运走。地道入口伪装得很好,上面盖着枯草和树枝,不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雷头儿,挖到硬土层了!”地道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雷震精神一振:“可能是夯土层,离城墙不远了!换钢钎,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工兵们动作更加心。他们用的工具都是特制的——短柄铁锹、钢钎、锤,专门为坑道作业设计。每挖一段,就用木板支撑,防止塌方。
这是陆啸根据后世坑道战术,结合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设计出的一套完整工兵作业流程。雷震在梁山训练了整整半年,今终于派上用场。
“雷头儿,听见水声了!”地道里又传来报告。
雷震脸色一变:“可能是护城河渗水!快,用防水布堵住!千万不能淹霖道!”
工兵们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好在准备充分,很快控制了渗水。
雷震擦了一把汗,望向涿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明,最多到明晚上,这条地道就能挖通。
到时候,三百斤火药埋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墙崩塌的景象。
远处,梁山军大营依然灯火通明,叮当声不绝于耳。
而在更远的南边,刘延庆大营中,这位西军将领正对着地图发呆。
“将军,梁山军真要三日后攻城?”副将问。
“他们三日后,就一定是三日后么?”刘延庆冷笑,“兵不厌诈。不定明拂晓,他们就突然攻城了。”
“那我们……”
“传令,全军戒备,但不必太过紧张。”刘延庆道,“童宣抚的意思很明白,让梁山军去碰钉子。我们只要在一旁看着就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若梁山军真的攻破城墙,你们要给我第一时间冲进去!涿州城里的府库、粮草,绝不能落到梁山军手里!”
“末将明白!”
刘延庆走出大帐,望向北方。
夜色中,涿州城像一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原野上。
他不知道,此刻正有一条地道,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游向那座城池。
更不知道,三后,这座坚守了三个月的坚城,将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轰然崩塌。
北风呼啸,卷起枯叶。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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