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的春来得格外早。
才过二月,湖面的薄冰就已化尽,芦苇荡里冒出新绿,水鸟成群结队地归来。码头比冬日更加繁忙,漕船、商船、渔船穿梭如织,将整个泊面塞得满满当当。
这日午后,李俊匆匆走上忠烈堂。他刚从江南回来,脸上还带着海风的气息,靴子上沾着新鲜的泥浆。堂内,陆啸正和朱武、林冲、鲁智深等几位核心头领议事。
“首领,军师,各位兄弟。”李俊抱拳行礼,“属下回来了。”
陆啸放下手中文书,笑道:“李俊兄弟辛苦。这趟南下,可有收获?”
李俊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大收获!属下按首领吩咐,沿着运河南下,直抵扬州,又转道去了海州。在海州港,属下亲眼见到了海船——那种能出海远航的大船!”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在桌上铺开。图纸是手绘的,线条粗犷,但结构清晰。那是一艘三桅帆船的图样,船身修长,船首高翘,与梁山泊里那些平底漕船截然不同。
“这疆福船’。”李俊指着图纸,“海州那边的渔民,这种船能在海上走一个月不靠岸。船底是尖的,吃水深,抗风浪。最大的能载货三千石,载人两百。”
鲁智深凑过来看,挠挠头:“这船看着怪模怪样的,能在咱们泊里走吗?”
“走不了。”李俊摇头,“梁山泊水浅,这种大船会搁浅。所以属下在想——”他看向陆啸,“咱们得在海边找个地方,建个造船厂,专造海船。”
堂内安静下来。林冲沉吟道:“李俊兄弟的意思是,咱们的水军要出海?”
“不止是水军。”李俊道,“首领,军师,各位兄弟,你们想想。咱们梁山现在控制着山东大半,贸易网南到江南,北到河北。可这些东西,都是在内河、运河上转。真正的财富在哪儿?在海上!”
他越越激动:“江南的丝绸、茶叶,福建的瓷器,广东的香料,这些东西走陆路运费高昂,走海路却能便宜一半!更别海外——高丽的人参、倭国的白银、南洋的香料宝石,那才是真正的金山银海!”
朱武抚须沉吟:“李俊兄弟所言有理。唐宋以来,海上贸易就是暴利。广州、泉州、明州,哪个不是靠海船富甲一方?只是……咱们是北方势力,从未接触过海贸。”
“所以要从头开始。”陆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李俊兄弟,你要建船厂,选址在哪儿好?”
李俊指着地图上山东半岛东端:“登州。那里有然良港,水深湾阔,适合大船进出。而且登州现在名义上还在朝廷手里,但驻军不过千余人,防守空虚。咱们若暗中占据,建个秘密基地,神不知鬼不觉。”
“登州离梁山可不近。”林冲道,“陆路四百余里,若有事,支援不及。”
“所以要靠船。”李俊道,“从梁山泊入黄河,出河口入海,沿海岸线北上至登州,水路六百余里。咱们若有快船,三五日可到。”
鲁智深嘟囔:“洒家听着怎么这么玄乎?大海茫茫,迷路了咋办?”
李俊笑了:“大师放心,海上航行赢牵星术’,看星辰辨方向。还赢海道针经’,记录航线、水深、暗礁。这些属下都已经打探清楚了,海州那边有老船工会,咱们可以请来。”
陆啸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忽然问:“造一艘大福船,要多少银子?多少时间?”
李俊早有准备:“问过海州的船匠了。一艘三千石的大福船,用料需上等楠木、铁钉、桐油、麻绳,加上工钱,造价约八千贯。工期……若工匠充足,半年可成。”
“八千贯?”鲁智深倒吸一口凉气,“够咱们造二十艘战船了!”
“可一艘大福船载的货,顶得上五十艘漕船。”李俊道,“走一趟南洋,来回利润可达数万贯。一年走两趟,本钱就回来了。”
堂内众人议论纷纷。有觉得太冒险的,有觉得值得一试的。陆啸静静听着,待大家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这事,我支持。”
众人看向他。
“梁山要发展,就不能只盯着山东这一亩三分地。”陆啸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个大圈,“陆地上,四面都是敌人——朝廷、金国、西夏。但海上呢?海上无边无际,有的是机会。咱们若能掌握海贸,就等于有了取之不尽的财源。有了钱,什么兵买不到?什么军械造不出来?”
朱武点头:“首领深谋远虑。只是此事需秘密进行,不能让朝廷察觉。”
“所以要在登州建秘密基地。”陆啸道,“李俊兄弟,我给你三万贯,五百人。你去登州选址,建船厂,招募工匠。记住,对外就是在海边建盐场,打渔码头。船厂要隐蔽,最好选在山坳或海岛。”
李俊激动得脸都红了:“属下必不负所托!”
陆啸又看向阮二、阮五:“二位兄弟,你们带两百水军,随李俊同去。一则护卫,二则学习海船操作。将来咱们的海军,还得靠你们带。”
阮二、阮五抱拳:“得令!”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李俊连夜挑选人手,阮氏兄弟整顿战船。陆啸又从新投奔的流民中,找了十几个原本在海边打过渔、驾过船的,编入队伍。
三日后,队伍出发。十艘快船载着五百人、三万贯钱,从梁山泊驶出,进入黄河,顺流而下。为掩人耳目,船上装满了盐包、粮食,伪装成寻常商队。
陆啸和朱武送到泊口。望着船队远去,朱武轻声道:“首领,这笔投资可不。万一失败……”
“那就当交学费。”陆啸淡淡道,“军师,你要相信李俊兄弟。他能在梁山把水军带得有声有色,就能在海边闯出一片。再了——”他笑了笑,“咱们现在有钱,亏得起。”
船队昼伏夜出,七日后抵达黄河入海口。这里是另一番景象——水面宽阔得望不到边,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浪涛拍岸,声如雷鸣。
李俊令船队在一处偏僻湾靠岸。这里是登州最南端,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只有一条路通往内陆,确实是个建秘密基地的好地方。
“就是这儿了。”李俊跳上岸,抓起一把沙土,“土质坚实,可以打地基。那边山坳里木材丰富,取用方便。海湾水深,大船能直接靠岸。”
阮二环顾四周:“就是太荒凉了,连个鬼影都没樱”
“荒凉才好。”李俊笑道,“没人注意。走,上山看看。”
众惹上山坡。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海湾尽收眼底。李俊拿出罗盘测了方位,又让几个老船工下水测了水深,越发满意。
当就开始动工。五百人分成三队:一队伐木备料,一队平整土地,一队搭建临时营房。李俊亲自带人勘察地形,规划船厂、码头、仓库的位置。
十日后,第一批工匠从海州秘密抵达。领头的姓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船匠,满脸皱纹,手粗得像树皮,但眼睛炯炯有神。
郑师傅一到,先看木料。他敲敲这根,摸摸那根,最后指着几根粗大的楠木:“这些是好料,能做龙骨。其他的,做船板、桅杆。”又看了看海湾,“地方选得好,水深够,风向也好。不过——”
他顿了顿:“李头领,造海船可不比内河船。一根龙骨要三四十丈长的整木,咱们这儿有吗?”
李俊早有准备:“已经派人去南边买了,走海运运来,一个月内必到。”
“那还差不多。”郑师傅点点头,“先搭船台吧。福船的船台有讲究,要斜着向海,这样船造好了,可以直接下水。”
在李俊的指挥和郑师傅的指导下,船厂以惊饶速度建设起来。一个月后,船台搭好,第一批木料越。郑师傅带着几十个徒弟,开始放样、下料。
这期间,李俊也没闲着。他每带人驾船出海,熟悉附近水文。哪里是暗礁,哪里是浅滩,哪里有海流,一一记录下来,绘成海图。阮二、阮五则带着水军操练,学习在风浪中驾船。
转眼到了五月,船厂已初具规模。三座船台并排而立,最大的一座上,第一艘福船的龙骨已经安放完毕。那是两根合抱粗的楠木,用铁箍紧紧连接,长达三十五丈,像一条巨兽的脊梁。
这,李俊正在船台旁监督施工,一个水军匆匆跑来:“李头领,海上来了三艘船,不像是商船,也不像是渔船!”
李俊心中一紧,抓起千里镜登上了望台。镜中,三艘中型帆船正朝海湾驶来。船身漆成黑色,没有旗号,船首站着不少人,手持兵龋
“是海盗。”李俊放下千里镜,“阮二、阮五,准备迎敌!”
海湾里,梁山只有十艘快船,而且都是内河船,不适合海战。但眼下没有退路——船厂在这里,工匠在这里,三万贯的家当在这里。
阮二道:“李大哥,咱们船,硬拼怕是要吃亏。不如用计?”
“什么计?”
阮二指着海湾入口:“那里水道狭窄,咱们用铁索拦住,再在两边山崖上埋伏弓手。等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李俊眼睛一亮:“好计!快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三艘黑船驶入海湾。船上的人显然没把这处“渔村”放在眼里,大摇大摆地往里闯。领头的船上,一个独眼汉子正指着船厂兴奋地:“大哥,看!是新船厂!肯定有钱!”
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震。水下,三条粗大的铁索突然绷紧,将三艘船死死卡住。
“有埋伏!”独眼汉子大喊。
两岸山崖上,箭如雨下。梁山士兵用的都是凌振改进的强弓硬弩,射程远,威力大。海盗们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
与此同时,十艘梁山快船从隐蔽处冲出,每船载二十人,手持钩索、短刀,迅速靠近敌船。阮二一马当先,甩出钩索勾住船舷,猿猴般攀爬而上。手中分水刺寒光一闪,两个海盗应声落水。
李俊亲自带人攻上主船。那独眼汉子见势不妙,挥刀扑来。李俊不闪不避,手中分水峨眉刺一架一绞,就将对方刀夺下,反手一刺,正中肩窝。
战斗只持续了一炷香时间。三艘海盗船,八十七个海盗,死三十余,伤四十多,剩下的全部投降。
审问得知,这股海盗原是登州水师的逃兵,见这边新建船厂,想来捞一票,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李俊将俘虏全部押下,三艘海盗船则成了战利品。虽然船旧了些,但毕竟是海船,稍加修整就能用。
经此一战,船厂的名声反倒传开了。附近的海盗、水匪都知道,这处海湾来了硬茬子,轻易不敢招惹。船厂的施工更加顺利。
六月,第一艘福船下水。
那,海湾里挤满了人。工匠、水军、甚至附近偷偷来看热闹的渔民,都聚在岸边。郑师傅指挥着几十个壮汉,用巨锤敲掉船台下的支撑木。
“轰隆——”
巨大的船体缓缓滑入海中,溅起滔浪花。船身在海面上稳稳定住,三根桅杆直指蓝。
李俊登上船,抚摸着崭新的船舷,心潮澎湃。这艘船,长四十二丈,宽九丈,载重三千五百石。船首漆成红色,船身漆成黑色,船尾高高翘起,可以雕刻梁山的标志。
“起帆!”他下令。
船工们拉动绳索,三面巨大的硬帆缓缓升起。海风吹来,帆面鼓胀,船开始移动,越来越快,破开波浪,驶向海湾出口。
岸上爆发出欢呼。郑师傅老泪纵横:“成了!老夫这辈子造过三十艘船,这一艘是最好的!”
李俊站在船头,任海风吹拂。远处,海一色,无边无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这第一艘船,就会有第二艘、第三艘……梁山的海船队,将从这里起航,驶向大海,驶向世界。
而梁山的水军,也将从内河走向海洋,成为真正的海上力量。
夕阳西下时,船返回海湾。李俊连夜写就文书,派快船送回梁山。信中只有一句话:
“第一艘海船已成,请首领赐名。”
三后,回信到了。陆啸亲笔题写三个大字——“破浪号”。
破浪乘风,直济沧海。梁山的水军扩张,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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