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炎阳晶嵌入凹槽的轻响,清脆得仿佛能击穿万古的沉寂。紧随其后的,是死寂洞窟中骤然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嗡鸣!
“嗡——!!!”
暗红色的金属门户,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洪荒巨兽,在这一刻轰然苏醒!刺目的赤金色光芒,自那些古老繁复的符文深处迸发,瞬间将整个幽暗洞窟照得亮如白昼!恐怖的热浪,混合着浩瀚、精纯、仿佛能焚尽诸万邪的煌煌威,呈环形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凌清墨,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混合了纯粹热量与磅礴意志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她闷哼一声,体表那层本就因疗伤而内敛的、赤金与冰蓝交织的护体灵光应声破碎,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数丈外一根粗大的暗红石柱之上!
“噗——!”
喉头一甜,混杂着火星与冰碴的鲜血狂喷而出!后背与石柱的撞击,让她本就断了几根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移位,剧痛席卷全身。更可怕的是体内那新生的、尚不稳固的复合灵力,在这股外部煌煌神威与体内不灭薪火自主爆发的双重冲击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剧烈冲突、沸腾、近乎失控!眉心火焰印记疯狂跳动,赤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试图抵御、甚至吞噬那门户散发的同源之力!
“墨道友!” 远处的厉寒发出惊骇的低吼,被那恐怖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背靠另一根石柱才勉强站稳。他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光芒万丈的门户,以及被震飞重赡凌清墨,眼中充满了震撼、贪婪、以及一丝深藏的惊惧。那门户开启的威势,远超他平生所见!而那墨凌(凌清墨)身上此刻爆发出的、能与门户神威隐隐抗衡的炽热灵光,更是让他心惊肉跳——此女,绝非普通的玄宗弟子!她身上的秘密,恐怕比这门户后的机缘更加惊人!
炽白、灼热、仿佛连接着太阳核心的刺目光柱,自那无声滑开的门户之后,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吞噬了门前大片区域。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轻微爆鸣,空间仿佛都在高温下扭曲。那几盏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淡黄色长明灯,在这煌煌神光面前,黯然失色,灯焰摇曳,几欲熄灭。
凌清墨挣扎着,以手撑地,想要站起,但全身如同散了架,灵力冲突带来的剧痛与门户神威的压迫,让她几乎窒息。视线被炽白的光芒充斥,只能模糊看到那扇巨大的门户已经彻底洞开,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殿宇或通道,而是一片更加刺目、更加炽烈、仿佛由纯粹光与火构成的、不断翻涌沸腾的赤金色海洋!
浩瀚、古老、威严、灼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苍凉——这便是那“光海”传递出的全部信息。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与力量,仅仅是被其光芒照射,凌清墨就感觉自己的肉身与神魂,都在被这纯粹到极致的光与火洗涤、灼烧、同化!
怀中,阴钥骨片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恐惧、渴望、抗拒、亲近的复杂震颤。炎阳晶虽然嵌入门户,但与她之间的联系并未中断,反而更加紧密,正从门户后的“光海”中,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某种更加本源的力量,再反哺给她,勉强维持着她眉心不灭薪火不被那“光海”彻底吞噬、同化。
这是……赤焰殿的核心传承之地?还是……某种考验?亦或是……毁灭的源头?
“墨道友!你怎么样?!” 厉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与焦急。他并未靠近,依旧保持着距离,目光在重赡凌清墨与那恐怖的光海门户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在剧烈权衡。
凌清墨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昏沉的意识,冰心诀疯狂运转,强行将体内冲突暴走的灵力压制、疏导,尤其是眉心的不灭薪火,在炎阳晶传递来的本源力量辅助下,渐渐从激烈的对抗,转为一种艰难而缓慢的适应与交融。那门户后的“光海”之力虽然霸道,但究其本质,与不灭薪火、炎阳晶同出一源,皆是赤焰殿的赤焰真意。只是这“光海”更加原始、磅礴、且似乎蕴含着某种残缺的、狂乱的意志。
她必须进去。不仅仅是寻找传承与出路,更是因为,她体内的不灭薪火与炎阳晶,已被这“光海”彻底引动,若不能进入其中,找到掌控或平衡之法,迟早会被这外泄的力量从内部焚毁!而且,厉寒在一旁虎视眈眈,她重伤之下,更需门后可能存在的庇护或转机。
“我……没事。” 凌清墨嘶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破锣。她挣扎着,一点一点,扶着身后冰冷的石柱,缓缓站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伤势,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破烂的道袍。但她冰眸之中,那点因痛苦与虚弱而黯淡的光芒,却在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冰冷、坚韧、决绝。
她看了一眼厉寒,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贪婪,让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此人,绝非可托付之辈。门户之后,是生是死,只能靠自己了。
不再犹豫,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将那翻腾的气血与剧痛强行压下,迈开脚步,一步,又一步,朝着那扇洞开的、流淌着赤金光海的门户,缓缓走去。步履蹒跚,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炽热的光与浪冲刷着她的身体,带来灼烧般的痛楚,也带来一丝奇异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熟悉。眉心的火焰印记在光海中变得更加明亮,与炎阳晶、骨片的共鸣达到了顶峰。体内那新生的复合灵力,在这极端环境的压迫下,竟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方式,重新整合、适应、蜕变!
厉寒眼睁睁看着凌清墨一步步走向那恐怖的光海门户,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他想跟进去,那门户后的机缘足以让他疯狂。但方才门户开启的威势与那光海的恐怖,又让他胆寒。更重要的是,那墨凌的状态明显不对,但偏偏又能抵抗光海的侵蚀,甚至隐隐与之交融……她身上,必然有克制或开启这传承的关键之物!是那枚嵌入凹槽的赤金晶石?还是她本身修炼的奇异功法?
“富贵险中求!” 厉寒一咬牙,眼中凶光一闪,也迈步跟了上去。但他极为谨慎,与凌清墨保持着数丈距离,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手中短刃横在胸前,全神戒备。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由纯粹光与火构成的赤金海洋。
瞬间,旋地转!
并非实质的穿越,而是感知与意识被拖入了一个纯粹由炽热、光芒、以及无数破碎意念与画面构成的诡异空间!
耳边是无穷无尽的烈焰燃烧与风暴呼啸的轰鸣,眼前是飞速流转的、模糊而震撼的画面——巍峨的赤焰殿在无边秽流中崩塌,无数身着赤焰纹饰的修士在烈焰与灰黑触手的交织中怒吼、陨落,一枚赤金色的菱形晶石(炎阳晶)在爆炸中崩碎、流散,巨大的金属门户在哀鸣中关闭、沉寂……无数充满不甘、愤怒、绝望、以及一缕微弱但执着守护意念的碎片,如同洪流,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
这是……赤焰殿覆灭时的最后景象与残留意念的回响!被封存在这核心门户之后,历经万古,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凌清墨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再次渗出鲜血。这意念洪流的冲击,远比物理上的灼热更加可怕,直指神魂本源!冰心诀构筑的心防摇摇欲坠,若非眉心的不灭薪火与怀中的骨片散发出坚定的净化与守护波动,她恐怕瞬间便会心神失守,被这无尽的悲怆与疯狂同化!
她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集中于不灭薪火之中,以那缕“薪火相传、守护不灭”的核心真意,去感应、去梳理、去尝试理解这狂暴的意念洪流。她不是要吸收这疯狂,而是要在其中,寻找那一丝被隐藏的、真正的传承与出路!
炎阳晶与她心神相连,此刻也在剧烈震颤,与这空间中的同源意念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与吸引。隐隐地,她感觉到,在这片意念“光海”的最深处,似乎有一点更加凝实、更加温暖、如同风暴之眼般平静的存在,在吸引着炎阳晶,也在吸引着她眉心的不灭薪火。
那里,或许就是关键!
她强行凝聚溃散的心神,忍受着神魂被撕裂般的痛楚,将灵识与不灭薪火的感应结合,如同一叶扁舟,在这狂暴的意念怒涛中,艰难地朝着那“风暴之眼”的方向“游”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厉寒的情况更加糟糕。他没有不灭薪火与炎阳晶的庇护,仅凭自身修为与意志硬抗这意念冲击。只听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抱头跪倒在地,眼中赤红,充满了混乱与疯狂,口中无意识地嘶吼着一些破碎的词语:“火……传抄…力量……我的……都是我的……” 他显然已被这残留意念中的负面情绪——尤其是对那些强大力量与传承的贪婪执念——所侵蚀,心神濒临崩溃。
凌清墨无暇他顾。她全部的心神,都用于对抗冲击,寻找出路。
一点,又一点。她在意念的怒涛中艰难前行,眉心的火焰印记光芒越来越盛,与那“风暴之眼”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被这洪流吞没、意识沉沦的前一刻——
她的“眼前”,骤然一亮!
所有狂暴的意念、炽热的光海瞬间退去,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狭、充斥着柔和赤金色光芒的球形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印着一团永恒燃烧的赤金色火焰、表面流转着与炎阳晶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符文的——赤金玉简。
玉简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暖、祥和、威严的气息,与外界那狂暴的意念海洋形成鲜明对比。一股清晰而平和的意念,自玉简中传出,直接印入凌清墨的心神:
“后来者,持炎阳晶,身负不灭薪火,心怀守护之念,历劫至此,可承吾‘赤焰殿’最后传唱—‘净世炎符’真解,及……殿主遗命。”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传承信息流,伴随着那枚赤金玉简,缓缓朝着凌清墨飞来。
然而,就在凌清墨心神激荡,伸手欲接那传承玉简的刹那——
异变陡生!
身后那狂暴的意念海洋之中,一道充满疯狂、贪婪、混乱的身影,猛地冲破了那层无形的薄膜,狠狠扑入了这平静的传承空间!正是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混乱气息的厉寒!他竟然凭着最后一丝疯狂的执念,也冲了进来!
“传承!是我的!” 厉寒嘶吼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枚飞向凌清墨的赤金玉简,以及凌清墨本身!他手中那柄短刃,幽绿的磷光已然被一层混乱的赤金光芒覆盖,带着凌厉的杀意与疯狂,朝着凌清墨的后心,狠狠刺来!同时,他左手成爪,抓向那枚赤金玉简!
传承在前,生死相逼!
平静,瞬间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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