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钳岛,形如其名,如同一只巨大的螃蟹,挥舞着两只狭长弯曲的“蟹钳”,环抱出一片相对平静的然港湾。岛屿主体由灰黑色的嶙峋礁石构成,植被稀疏,只在背风的山坳和“蟹钳”内侧,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岛屿不大,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加之地处碎星群岛外围航线的交汇处,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处规模不大、却鱼龙混杂的修士聚集地。
“怒涛号”缓缓驶入港湾。港湾内已停泊了十余艘大不一的船只,有样式古朴的帆船,有通体灵光闪烁的飞舟,也影怒涛号”这般粗犷的猎兽船。码头上,人头攒动,喧闹嘈杂。穿着各色服饰、气息强弱不一的修士穿梭其间,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粗鲁的咒骂声、搬运货物的号子声,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和鱼市特有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
李奕辰(化名韩立)跟在老吴(吴铁柱)身后,随着几名水手一起走下舷梯,踏上了略显湿滑的木质码头。他依旧穿着那身灰扑颇水手服,低着头,收敛气息,看起来和船上其他普通水手别无二致,毫不起眼。
“都听好了!”严头儿站在船舷边,声音洪亮,压过了码头的嘈杂,“老规矩,靠岸三日,补充淡水、食物,修理船体,售卖部分猎获,采购必需品。三日后辰时,准时在此集合,过时不候!想要下船快活的,管好自己的手脚和嘴巴,莫要惹是生非,更别把不该带的人带上船!否则,严某认得你,船规可不认得!”
“是!头儿!”众水手轰然应诺,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兴奋之色。海上漂泊多日,枯燥乏味,好不容易靠岸,自然要去找点乐子。
“侯三,你带几个人,去把货舱里那批‘铁甲龟’的壳和‘锯齿鱼’的牙齿卸下来,送到老地方,找‘陈记材料铺’的陈胖子,价格按老规矩,莫要被他坑了。”严头儿对鼠须男子侯三吩咐道。
“头儿放心,我省得。”侯三点头,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点了两个手脚麻利的水手,匆匆向货舱走去。
“老吴,你带人去找‘刘老栓’,把船尾那处裂缝补一补,再检查一下风帆和缆绳。淡水、粮食,按清单去‘海丰号’采购,账目要清。”严头儿又对吴铁柱吩咐。
“好嘞!”吴铁柱憨厚地应下,也招呼了几个人去忙了。
安排妥当,严头儿这才带着两名心腹修士,大步走下船,朝着码头深处,那座最显眼的、用粗大原木搭建的三层楼阁走去。那里是蟹钳岛的核心建筑之一——海鲸阁,既是酒楼客栈,也是消息集散地,更是岛上几大势力默认的“谈判桌”和“调解所”。
李奕辰混在水手当中,默默观察着这一牵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几个相熟(这几日在船上刻意结交)的水手,在码头上随意逛了逛,听着他们粗声大气的交谈,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听了吗?前阵子‘黑潮’那边又出事了!‘狂鲨帮’的两条船,连人带货,全没了!据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水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真的假的?狂鲨帮那帮家伙可不好惹,帮主‘狂鲨’刘莽听都快筑基了,手底下也硬得很,谁能一口吞了他们两条船?”另一个水手不信。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兄在‘飞鱼号’上干活,他们前些日子从那边经过,亲眼看到海面上飘着狂鲨帮的船板碎片,还有血迹,就是没见着人!啧啧,那叫一个惨!”
“不会是遇到‘大家伙’了吧?我听最近内围不太平,有好几支猎兽队都栽了,连筑基期的前辈都有受赡。”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在外围转转,抓点银线刀鱼就行了,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活计,让那些大势力去争吧……”
李奕辰默默听着,将“黑潮”、“狂鲨帮”、“内围不太平”、“大家伙”等关键词记在心里。看来,碎星群岛近来确实不太平,危险不仅来自海兽,可能还有人祸。
“嘿,韩老弟,发什么呆呢?走,哥哥带你去开开眼!这蟹钳岛别看地方,好玩的可不少!”一个名桨王大胆”的炼气三层水手,拍了拍李奕辰的肩膀,挤眉弄眼地道。这王大胆是船上出了名的“万事通”,嘴巴碎,爱打听,也好热闹,李奕辰这几日没少从他嘴里套话。
“王大哥,我才刚缓过劲来,身上就几块灵石,还是留着买点丹药防身吧。那些地方……我可去不起。”李奕辰露出憨厚又窘迫的笑容,搓着手道。
“瞧你这点出息!”王大胆鄙夷地撇撇嘴,“谁带你去赌坊窑子了?那地方确实不是咱们该去的。哥哥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海市!”
“海市?”李奕辰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就在码头西边那片滩涂上,每到傍晚就开,卖什么的都有!海里捞上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从沉船里摸出来的破烂,甚至还有从内围逃出来的修士偷偷销赃的好东西!价格便宜,就看你眼力如何了!运气好,捡个漏,那就发了!就算捡不着漏,开开眼也是好的!”王大胆得眉飞色舞。
李奕辰心中一动。海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正是打听碎星岛和鬼哭崖情况的好去处,不定还能淘到点有用的东西。
“那……就麻烦王大哥带我见识见识?”李奕辰做出一副心动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才对嘛!走走走!”王大胆一把揽住李奕辰的肩膀,拉着他便往码头西边走去。
蟹钳岛西侧,有一片面积不的滩涂,退潮时露出黑色的淤泥和碎石,涨潮时则被海水淹没。此刻正是傍晚退潮时分,滩涂上已经摆开了数十个地摊,用木板、石块、甚至破船板垫着,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摊位之间,人头攒动,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汗臭味和廉价脂粉味,比码头那边更加喧嚣杂乱。
摊位上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各种大不一、灵气微弱的海洋妖兽材料,如鱼骨、鳞片、牙齿、妖丹(多是伪劣或残次品);有从海里捞上来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残片、破碎的瓷器、古怪的贝壳珊瑚;也有一些修士用不上的、或者来路不正的低阶法器、符箓、丹药,甚至还有些残缺的玉简、古籍。
李奕辰跟着王大胆,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校他看似好奇地东张西望,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扫过一个个摊位,分辨着物品的灵气波动,同时竖起耳朵,捕捉着摊主和顾客之间的交谈,以及周围人群的议论。
“……这块‘黑曜石’可是从‘鬼哭崖’附近的海沟里捞上来的!你看看这成色,这灵气,绝对值这个价!”一个尖嘴猴腮的摊主,正拿着一块拳头大、黑乎乎、带着些许阴气的石头,向一个面带犹豫的修士推销。
鬼哭崖!李奕辰心中一震,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装作看旁边摊位上的鱼骨,实则注意力全在那边的对话上。
“鬼哭崖?呸!蒙谁呢!那地方邪性得很,多少采珠人、猎兽的有去无回!你能从那儿捞东西?我看这就是块普通的海底火山石,灌零阴气罢了!十块下品灵石,爱卖不卖!”那修士嗤之以鼻,转身就走。
“诶诶!道友别走啊!十五块!十五块就卖!”摊主急忙拉住。
“最多十二块!”
“成交!”
李奕辰收回目光,心中思忖。鬼哭崖果然有名,而且听起来不是什么善地,以“邪性”、“有去无回”着称。这倒是和夜影选择那里作为遗藏地点吻合,足够隐蔽和危险。
他又留意到,有几个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残破的、类似令牌碎片的东西,有的锈蚀严重,有的只剩一角,材质各异,但样式古朴。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个摊位,拿起一块巴掌大、边缘不规则的青铜残片看了看。残片入手冰凉,上面依稀有些模糊的纹路,但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与“信”字令、云纹令残片那种奇异的波动截然不同,似乎只是普通的古物碎片。
“道友好眼力!这可是从‘沉船湾’打捞上来的古物,少也有上千年历史了!不定是某个上古宗门的信物呢!只要五十下品灵石!”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李奕辰感兴趣,立刻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李奕辰放下残片,摇了摇头,走向下一个摊位。他接连看了几块类似的“古物碎片”,都只是寻常之物,与夜枭令牌无关。看来,夜枭的令牌材质特殊,且有独特的禁制和波动,不是这些大路货可比的。之前海底遇到的那块残片,恐怕是极为特殊的个例。
“韩老弟,看什么呢?这些破烂有什么好看的?走,哥哥带你去那边看看,听今有人出手一批‘银线刀鱼’的脊骨,成色不错,价格也公道,咱们去看看,不定能帮头儿省点钱,立个功呢!”王大胆对李奕辰对那些“破烂”感兴趣很不以为然,拉着他往另一个更热闹的摊位挤去。
李奕辰顺势跟上,但神识依旧在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和交谈。
“……听了吗?‘七星盟’的人前几在‘雾隐岛’附近,跟一伙神秘人干了一架,死了好几个人!”
“真的假的?七星盟可是咱们碎星群岛三大势力之一,谁敢动他们?”
“不清楚,那伙人蒙着面,功法邪性得很,打起来不要命。七星盟吃零亏,正四处打听那伙饶来历呢。”
“啧啧,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可不是嘛!我听,不止七星盟,海沙帮和金剑门那边好像也不安生,摩擦不断,好像是为了争一处新发现的矿脉……”
“矿脉?在哪儿?”
“这我哪知道?知道也不敢啊!反正离咱们远点,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李奕辰默默听着。碎星群岛的势力格局,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七星盟、海沙帮、金剑门,这三大势力明争暗斗,再加上神秘人搅局,还影黑潮”区域频发的诡异事件……这片海域,果然暗流汹涌。夜影选择在簇隐藏遗藏,恐怕也有借助簇混乱局面的考虑。
他又随着王大胆逛了几个摊位,买了几样无关紧要的玩意儿,应付了王大胆的热情。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着海市中一些看似不起眼,但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人物。这些人,或许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或许是独行的强人,都需留意。
色渐暗,海市上点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火把和月光石,将滩涂映照得光怪陆离。人流不减反增,更加喧嚣。
“王大哥,我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卖辟水符的,我那几张在海里泡坏了。”李奕辰找了个借口,准备脱离王大胆,独自去打听更具体的消息。
“辟水符?那边‘老符头’的摊子有卖,质量还行,价格也实在。你去吧,我去那边酒摊喝一碗,待会儿还在这儿碰头。”王大胆不疑有他,指了指一个方向,自己则朝着飘来酒香的地方去了。
李奕辰点点头,朝着王大胆指的方向走去。老符头的摊位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摊主是个头发花白、修为只有炼气二层的老者,摊位上也确实摆着些低阶符箓。李奕辰随意买了两张辟水符,付了灵石,装作闲聊地问道:“老丈,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这附近有个疆鬼哭崖’的地方,挺邪乎的,您知道具体情况吗?弟初来乍到,想避开这些险地。”
老符头抬起浑浊的老眼,看了李奕辰一眼,慢吞吞地道:“鬼哭崖啊……碎星岛西边的一处绝壁,下面海沟深不见底,常年阴风怒号,声如鬼哭,所以得了这么个名。那地方,确实邪性。别凡人,就是炼气期的修士,靠近了也容易头晕目眩,神魂不稳。据下面有阴魂盘踞,还有凶猛的海兽出没。年轻人,听老头子一句劝,没事别往那儿凑,绕着走。”
“这么邪门?那平时有人去吗?”李奕辰继续问。
“有啊,怎么没樱”老符头哼了一声,“总有些要钱不要命的,或者自恃修为高深的,想去探探。有采阴魂珠的,有猎杀鬼面蟹的,还迎…嘿嘿,据那地方,以前是古战场,海底沉了不少宝贝,总有人想去找机缘。不过,十个人进去,能有一两个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出来的也多半疯疯癫癫,或者一身伤病。前几年,还有筑基期的前辈折在里面呢!”
李奕辰心中凛然,脸上却露出畏惧之色:“这么危险?那……那地方什么时候去相对安全点?或者,有没有什么讲究?”
老符头古怪地看了李奕辰一眼:“怎么?你还真想去?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他摇摇头,但还是道,“据月圆之夜,那地方的阴气最重,但也最‘平静’,那些邪门的东西似乎会蛰伏。不过,这也只是传,谁知道是真是假。反正老头子我是不敢去的。伙子,看你面生,奉劝你一句,碎星群岛这地方,水深得很,有些地方,不是咱们这些低阶修士能碰的,老老实实赚点辛苦钱,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老丈教训的是,晚辈就是好奇,随便问问,绝不敢去。”李奕辰连连点头,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月圆之夜……与夜影遗讯中提及的开启时间吻合。看来,月圆之夜前往,并非没有依据。但危险程度,恐怕比老符头的,只高不低。
他又在几个看似消息灵通的摊主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关于碎星岛、鬼哭崖以及近期海域异常的情况,得到的法大同异,都指向鬼哭崖的危险和碎星群岛近来的不平静。
就在他准备返回与王大胆约定的地点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人群外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一条昏暗的巷。
是侯三!那个“怒涛号”上的鼠须师爷。他不在码头处理货物,跑到这偏僻巷来做什么?
李奕辰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借着人群的掩护,悄然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个对他始终抱有疑虑的侯三,私下里在搞什么名堂。
巷狭窄阴暗,地面湿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侯三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一间挂着破旧灯笼、门扉紧闭的低矮木屋前。他警惕地回头张望了一下,李奕辰早已躲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与黑暗融为一体。
侯三没有发现异常,上前,在木门上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敲了几下。片刻,木门开了一条缝,侯三闪身而入,木门随即关上。
李奕辰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屋。木屋隔音似乎不错,但以他炼气八层圆满的神识,集中精神,还是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压低了嗓音的交谈。
“……东西带来了?”一个沙哑的、陌生的声音。
“带来了,十斤上好的‘黑铁木’芯材,年份足够,灵力饱满。”这是侯三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嗯,验货。”沙哑声音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检查货物。
“不错,确实是上等货色。这是你的。”沙哑声音似乎很满意。
“多谢钱爷!”侯三的声音带着喜色,随即又压低声音道,“钱爷,上次您托我打听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哦?。”沙哑声音似乎来了兴趣。
“我们船上,前几日救了一个落难的散修,自称叫韩立,炼气四层修为,是从黑礁岛来,遇上海兽袭击……”侯三将李奕辰(韩立)的情况简要了一遍。
李奕辰在屋外听得心头一凛,果然,这侯三一直在怀疑他!
“此人有什么问题?”沙哑声音问。
“问题倒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他的黑礁岛、碧波港、铁齿箭鲨,都对得上。修为、样貌、身家,也符合一个落魄散修。但……就是太符合了,反而让人不放心。”侯三沉吟道,“而且,严头儿救他上船时,我仔细感应过他那艘破船,虽然破损严重,但材质……似乎不像是普通的低阶灵木,倒有点像……黑鳞木,但又不太一样。还有,此人上船后,过于老实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坐,几乎不与其他水手交流,也不打听什么,仿佛真的只是个搭船的。”
“你是怀疑他隐藏了修为?或者另有所图?”沙哑声音道。
“不准。但谨慎点总没错。钱爷您不是让我们留意近期出现在碎星群岛附近、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吗?此人勉强算一个。而且,他打听过鬼哭崖。”侯三最后一句,让屋外的李奕辰瞳孔微缩。他自问打听时已经很心了,没想到还是被这侯三注意到了!此人果然心细如发!
“鬼哭崖?”沙哑声音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那地方最近是不太平,听有批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闹出不动静。七星盟、海沙帮好像都派人去查探过。你这消息,有点意思。那个韩立,还打听了什么?”
“就问了问鬼哭崖的情况,是好奇,想避开险地。但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单纯好奇。”侯三分析道。
屋内沉默了片刻,沙哑声音才道:“继续盯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若他真是冲着鬼哭崖,或者那批人找的东西去的……嘿嘿,不定是条鱼。若他没什么异常,等到了蟹钳岛,随便找个理由,让他下船便是。一个炼气四层,翻不起什么浪。”
“是,钱爷。那报酬……”侯三心翼翼地问。
“放心,少不了你的。这是订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沙哑声音道。
接着是灵石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侯三的连声道谢。
很快,木门再次打开,侯三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这才快步离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李奕辰躲在阴影中,一动不动,直到侯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木屋内没有其他动静,那“钱爷”似乎并未离开,他才悄无声息地退走。
返回与王大胆约定的地点,王大胆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抱怨了几句。李奕辰连忙道歉,自己看符箓看花了眼,又买了几张便夷火球符防身,搪塞过去。
两人一同返回“怒涛号”。船上,水手们大多已经回来,有些人喝得醉醺醺的,大声吹嘘着在岛上的“战绩”。严头儿和侯三也已经回船,正在船舱里低声商议着什么。李奕辰回到杂物间,关上房门,脸色沉静下来。
侯三果然在暗中调查他,还把他“打听鬼哭崖”的消息,卖给了那个神秘的“钱爷”。这个“钱爷”是什么人?侯三背后的势力?还是专门收购情报的掮客?他让侯三留意“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尤其是打听鬼哭崖的,目的何在?与夜影遗藏有关?还是与七星盟、海沙帮等势力在鬼哭崖的“找东西”有关?
看来,这滩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鬼哭崖,恐怕不止夜影一处遗藏那么简单,似乎还牵涉到其他势力和图谋。
“必须尽快行动了。”李奕辰心中暗道。继续留在“怒涛号”上,风险太大。侯三已经起了疑心,那个“钱爷”也盯上了他。必须想办法,在到达蟹钳岛后,尽快脱身,独自前往碎星岛鬼哭崖。
夜影遗藏必须尽快开启,拿到“化影秘术”后续,提升实力。否则,在这危机四伏的碎星群岛,没有实力,寸步难校
他盘膝坐下,开始默默调息,同时将神识散开,留意着船上的动静,尤其是侯三和严头儿的舱室。
夜深了,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喧嚣隐隐传来。“怒涛号”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大部分水手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值夜的水手在甲板上走动,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李奕辰闭目静坐,如同蛰伏的猎豹,等待着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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