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带来的变化，远比想象中更大。
预选赛结束后的第二清晨，我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准备去操场监督晨练。刚推开宿舍门，就看到走廊尽头挤满了人——记者。
“李维同学！请等一下！”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中年男人率先冲过来，“我们是体育频道的，想采访一下邵宏伟同学的训练情况！”
“我是《新体坛》的记者，请问邵宏伟同学现在在哪？”
“能透露一下他的日常训练计划吗？”
长枪短炮瞬间围了上来。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迅速恢复冷静：“各位记者朋友，邵宏伟同学现在还在休息。关于采访事宜，请先联系学校宣传部。训练计划属于队内机密，恕不能透露。”
完，我转身回了宿舍，锁上门。
走廊外传来嗡文议论声。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宿舍楼门口也围了不少人，有记者，有好奇的学生，甚至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真够热闹的。”室友张浩揉着惺忪睡眼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全国预选赛啊，要是真拿了全国冠军，还不得上？”
我没话，打开手机。果然，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
北体大16岁才800米夺金#
邵宏伟1分47秒88#
体育生颜值花板#
最后一个话题让我皱起眉头。点进去，是几张邵宏伟比赛时的抓拍——少年在冲刺瞬间狰狞而专注的表情，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线条分明的肌肉。评论里一半在讨论成绩，一半在讨论颜值。
“现在的田径比赛都看脸了吗？”张浩凑过来看，啧啧称奇，“不过真的，邵宏伟这子是挺上镜。”
手机震动，是王教练的电话。
“李维，来我办公室一趟。从后门走，避开记者。”
十分钟后，我坐在王教练办公室。王教练、田径队总教练赵刚，还有学校宣传部的刘主任都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情况有点失控。”王教练开门见山，“从昨晚开始，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媒体、赞助商、经纪公司，甚至还有综艺节目组。”
“综艺节目？”我惊讶。
“《奔跑吧青春》。”刘主任推了推眼镜，“一档新出的体育真人秀，想邀请邵宏伟作为常驻嘉宾。”
“不能去。”我脱口而出，“综艺节目的训练强度和时间安排不可控，会影响正常训练。”
“我们当然知道。”赵总教练，“已经婉拒了。但问题是，这只是开始。”
他调出一份报告：“邵宏伟1分47秒88的成绩，在全国U18选手中排名第二，距离全国青年纪录只差0.8秒。更重要的是，他才16岁。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清楚。”
“意味着他成了焦点。”王教练接话，“媒体、对手、甚至田径管理中心，都会盯着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方案。”赵总教练看向我，“李维，你是最了解邵宏伟训练情况的人。接下来怎么办，我们需要你的意见。”
我沉吟片刻：“按照原计划，接下来是调整期。刚比完赛，需要两周左右的低强度恢复。然后进入冬训，备战明年三月的全国室内锦标赛和六月的全国田径锦标赛。”
“但他现在这个热度，学校方面希望他能适当参加一些活动。”刘主任，“比如媒体见面会，校园开放日，还有一些正能量的宣传活动。这对学校招生和品牌建设都有好处。”
“活动可以参加，但必须有节制。”我，“每周不能超过两个半，且不能影响训练。训练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个我们可以保证。”王教练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田管中心的青年队教练联系我了，想把邵宏伟招入国青队集训。”
我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明年一月，在云南海埂基地，为期六周。”
“不校”我斩钉截铁，“一月份是冬训的关键期。国青队的训练计划是标准化的，不可能为邵宏伟一个人定制。而且——”我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根据系统分析，邵宏伟的身体正处于快速发育期，骨骼肌和心血管系统都需要针对性训练。标准化的训练可能会适得其反。”
赵总教练皱眉：“但这是国青队的征召。如果拒绝，可能会影响他以后进入国家队的机会。”
“不是拒绝，是协调。”我快速思考，“能不能申请延迟报到？或者，让国青队的教练来北体大，我们共享训练方案？”
三人交换眼神。
“后一个方案有可能。”赵总教练，“我认识国青队的王海滨教练，他是个开明的人。如果能看到具体的训练数据和效果，他应该会考虑。”
“那我去准备材料。”我站起身，“详细的训练计划、数据对比、效果分析。如果王教练需要，我可以当面讲解。”
“好。”王教练拍板，“李维，你来负责对接。刘主任，媒体那边先压一压，就运动员需要休息调整，一周后再安排集体采访。”
离开办公室，我直接去了训练场。邵宏伟已经在了，正被几个学生围着要签名。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李维！”
我走过去：“各位同学，邵宏伟同学马上要训练了。签名的事，等训练结束再好吗？”
人群散去后，邵宏伟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早上起来去食堂，一路都有人看我，还有女生直接过来要微信。”
“习惯就好。”我，“从今开始，你就是名人了。”
“我不想要什么名人。”他嘟囔，“我就想好好跑步。”
“但跑步跑好了，就会成为名人。”我拍拍他肩膀，“这是你必须面对的现实。不过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这些东西影响你训练。”
晨练的内容很轻松：30分钟慢跑，拉伸，核心力量。训练时，我注意到邵宏伟有些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
“李维，你我这次是不是运气好？”他突然问，“陈峰最后明显体力不支了，我才险胜。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一定能赢。”
“竞技体育没有如果。”我递给他水，“你赢了，是因为你在正确的时间达到了最佳状态。陈峰输了，是因为他的状态管理不如你。这不是运气，是科学。”
“但是......”
“但是什么？”
“我看了网上的评论。”他低下头，“有人我只是昙花一现，有人我成绩有水分，还有人我用了兴奋剂。”
我皱眉：“谁的？”
“不知道，匿名账号。但得很难听。”
我打开手机，快速搜索。果然，在几个体育论坛里，有零星质疑的声音。大部分是酸葡萄心理，但有一条评论引起了我的注意：
“1分47秒88？一个16岁的高中生？三年前的同龄组全国冠军才1分49秒12。要么是才，要么有问题。”
下面有人回复：“听北体大最近在用一套高科技训练系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系统的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王教练、赵总教练、刘教授，还有几个核心队员。是谁泄露出去的？
“别管这些。”我收起手机，“你现在要做的，是专注于训练。网上的声音，我们会处理。”
训练结束后，我立刻去找王教练。听完我的汇报，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消息泄露是早晚的事。”他点了根烟——我很少见他抽烟，“队里这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人出去。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两种选择。”我，“一是保密到底，否认一切；二是主动公开部分信息，掌握话语权。”
“公开？”王教练吐出一口烟，“公开到什么程度？”
“公开我们确实在使用先进的训练监控系统，但不细节。强调这是学校科研项目的成果，符合反兴奋剂条例。把焦点从‘邵宏伟个人’转移到‘北体大科学训练体系’上。”
王教练思考良久，然后掐灭烟头：“我去和校领导商量。李维，你准备一份材料，介绍这套系统的原理和效果——当然，是简化版。”
“明白。”
下午，我没去上课，在宿舍整理材料。系统很配合地生成了一份“科学训练体系介绍”，包含训练监控、数据分析、个性化方案制定等模块，但隐去了所有超越当前科技水平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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