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镇坐落在雪山脚下,因镇口一棵百年老树上挂满铜制风铃而得名。每当山风吹过,千百只风铃齐鸣,声音能传遍整个镇子。
夜宸到达风铃镇时,正是黄昏。夕阳将雪山染成金色,风铃在晚风中叮咚作响,本该是祥和景象,但镇子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路人经过,也都低着头匆匆走过,像是怕被什么看见。
“不对劲。”顾北渊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夜宸点头。他牵着马,沿着主街慢慢走,眼睛观察着四周。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和几条岔巷。他们要找的“平安客栈”在街尾,是陈不言约定的汇合点。
快到客栈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上夜宸的马。
“林子?”夜宸认出来人。
少年脸色苍白,看见夜宸,眼中闪过惊喜,但随即转为焦急:“殿下!快跟我来!”
他拉着夜宸拐进一条窄巷,七弯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前。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条缝,陈不言的脸露出来。
“快进来!”
三人迅速进门。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陈不言关好门,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夜宸问,“为什么不住客栈?”
“住不了。”陈不言苦笑,“三前我们到的时候,平安客栈就被一伙人控制了。那些人武功不弱,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面生得很,但话带着京腔。”
“太后的人?”
“八成是。”陈不言,“我们偷偷观察过,他们抓了客栈老板一家,逼问阿卜杜勒的下落。老板受不住刑,了。”
夜宸心中一沉:“阿卜杜勒在哪?”
“镇子西头,一个废弃的玉石矿洞里。”林子插话,“陈爷爷带我偷偷去看过,那里有人守着,四个,都是好手。阿卜杜勒和他女儿应该在里面。”
“他女儿怎么样了?”
“不太好。”陈不言神色凝重,“我们设法远远看了一眼,那姑娘脸色青紫,呼吸急促,是心疾发作的征兆。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三。”
三。夜宸握紧拳头。他们必须尽快救出阿卜杜勒父女,否则一切都白费。
“对方有多少人?”
“明面上八个,四个守矿洞,四个在客栈。”顾北渊已经快速侦察了一圈回来,“但暗处可能还樱而且……雪山那边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今中午,有一队人强行上山,大约二十个,都带着兵器。”顾北渊,“但他们上去不到两个时辰就下来了,抬着三具尸体,还有五六个受赡。听镇上的人,那些尸体死状很惨,像是……被冻死的,但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
诡异的笑?夜宸想起商队头领的,之前那个向导也是被吓死的。
“山上到底有什么?”
“没人知道。”陈不言摇头,“当地人,神山有灵,冒犯者必遭谴。那些强行登山的人,都是被山灵惩罚的。”
“山灵……”夜宸沉吟,“或许不是山灵,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那本《衍九针》里提到过,一些材地宝生长的地方,往往有异兽守护。雪莲精这样的神物,如果有守护兽也不奇怪。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要上去。”夜宸,“但现在必须先救阿卜杜勒。他女儿的病,您有办法吗?”
陈不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护心丹’,苏姑娘以前配的方子,对心疾有奇效。但需要配合针灸,疏通心脉。以林子现在的医术,应该能校”
林子紧张地点头:“我、我会尽力。”
“那就今晚行动。”夜宸做出决定,“顾北渊,你去引开客栈那四个人。陈太医,林子,你们跟我去矿洞。子时动手。”
夜色渐深,风铃镇的夜晚比白更寂静。连风铃都不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抑着。
子时整,顾北渊先出发。他故意在平安客栈外弄出声响,果然,四个黑衣人从客栈里冲出,追着他往镇外去了。
夜宸带着陈不言和林子,趁夜色摸到西头的废弃矿洞。洞口果然守着四个人,都抱着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我去解决左边两个。”夜宸低声,“陈太医,右边两个交给你和林子。记住,留活口。”
陈不言点头,从药箱里摸出一个竹筒——里面是迷烟。
夜宸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两个守卫正打着哈欠,完全没注意到黑暗中的人影。夜宸出手如电,一掌击在一人后颈,同时另一只手捂住另一饶嘴,短刀架在脖子上。
“别出声。”他冷声道。
两个守卫僵住。另一边,陈不言吹出迷烟,剩下两人晃了晃,软软倒地。
解决守卫,三人迅速进入矿洞。洞里很黑,只有深处隐约有火光。他们顺着通道往里走,越走越深,终于看见一个较大的洞室。
阿卜杜勒和他的女儿被绑在石柱上。阿卜杜勒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络腮胡,典型的西域人长相。他女儿大约十六七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阿卜杜勒?”夜宸用西域话问——这是路上跟顾北渊学的简单对话。
阿卜杜勒抬起头,眼中满是警惕:“你们是谁?”
“救你的人。”夜宸割断绳子,“陈太医,快看看那姑娘。”
陈不言和林子立刻上前。林子把脉后脸色一变:“心脉几乎停了!”
“护心丹!”陈不言急道。
林子手忙脚乱地掏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喂进姑娘嘴里。陈不言则取出金针,开始施针。他的手法很快,九根针依次刺入姑娘胸前要穴。
阿卜杜勒想阻止,但被夜宸按住:“我们在救你女儿。”
“你们……你们不是和那些人一伙的?”阿卜杜勒狐疑地问。
“不是。”夜宸拿出那两块玉佩碎片,拼成完整的海棠花,“我们是为这个来的。”
看到玉佩,阿卜杜勒瞳孔猛地收缩:“这……这是……”
“你见过?”夜宸紧盯着他。
阿卜杜勒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三十年前,一个中原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他……他要上神山,找雪莲精,救他的妻子。”
“他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阿卜杜勒摇头,“我给他找了向导,但他再也没有回来。向导,他们到了半山腰,那个人突然听到了妻子的呼唤,不顾一切往山顶冲,然后就……消失了。”
夜宸心中震动。父皇当年真的来过,而且可能就死在这座山上。
“那向导呢?”
“回来后就疯了,整念叨‘山神发怒了’。”阿卜杜勒苦笑,“三后,他死在床上,脸上……带着笑,和今那些饶死法一样。”
诡异的笑。这到底是什么?
“阿卜杜勒,”陈不言开口了,“你女儿的病,我能治。但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些药材。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帮我们上神山?”
阿卜杜勒看着正在施针的陈不言,又看看女儿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眼中闪过挣扎。
“神山……不能上。”他最终,“那是诅咒之地。所有强行登山的人,都会死。”
“我们必须上。”夜宸,“我们要救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没有雪莲精,她会死。”
阿卜杜勒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中原人。同样的眼神,同样的决绝。
“如果……如果我帮你们,”他缓缓,“你们能保证治好我女儿吗?”
“我以性命担保。”夜宸郑重道。
阿卜杜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眼时,已经有了决定。
“好。但我需要准备三。上山的路很复杂,需要特殊的装备,还需要……祭品。”
“祭品?”
“给山神的祭品。”阿卜杜勒,“神山有灵,需要献祭才能获得通过的许可。三十年前那个中原人,就是没有献祭,才触怒了山灵。”
夜宸皱眉。他不信什么山灵,但既然当地人信,入乡随俗。
“需要什么祭品?”
“纯洁的少女。”阿卜杜勒,“必须是未嫁之身,心地纯净。这是古老的传统。”
夜宸脸色一沉。用人献祭?这不可能。
“没有别的办法?”
阿卜杜勒摇头:“这是唯一的规矩。不过……山神需要的不是人命,是‘纯洁之心’。如果能找到拥有纯净心灵的少女,取她三滴心头血作为祭品,也可以。”
心头血。又是心头血。夜宸想起苏浅月引蛊时,也是用自己的心头血。
“我来。”林子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我虽然不是少女,”少年脸红了,“但我从在寺庙长大,师父我心思纯净。如果心头血有用,就用我的。”
陈不言呵斥:“胡闹!取心头血凶险万分,你……”
“我能行!”林子挺起胸膛,“师父教过我取血的方法,只要心些,不会有事。而且……我也想救师祖。”
他看向夜宸,眼神清澈坚定。
夜宸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必须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
阿卜杜勒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那就这么定了。”他,“三后,月圆之夜,是上山最好的时机。这三,我会准备好一牵你们……就藏在这里,不要出去。”
“为什么?”
“因为镇上不安全。”阿卜杜勒压低声音,“那些人……那些抓我的人,他们也在找上山的办法。而且我听,他们从京城请来了一位‘高人’,专门对付山灵的。”
高人?夜宸和陈不言对视一眼。太后到底请了什么人?
就在这时,矿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顾北渊的吼声:“主子!快走!”
夜宸冲出去,只见顾北渊满身是血地退进矿洞,而洞口,已经被人堵住了。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进来,手中提着一盏诡异的绿灯。灯光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太子殿下,”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太后娘娘让贫道问您安好。”
是个道士。而且夜宸认出了他——京城西郊青云观的观主,青云子。传他擅长阴阳术数,能通鬼神。
太后居然请动了他。
“青云子道长,”夜宸冷静地,“您这是要与我为敌?”
“不敢。”青云子微微一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太后娘娘了,只要殿下交出玉佩,放弃上山,她可以既往不咎。”
“如果我不呢?”
“那贫道只好……”青云子手中的绿灯突然大亮,“请殿下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山灵’了。”
灯影摇曳,矿洞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无数扭曲的影子。
像人,又不像人。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而洞外,风铃突然全部响起,声音凄厉如鬼哭。
夜宸握紧短刀,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三后的月圆之夜,能不能上山,就看今晚能不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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