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刚蒙蒙亮,陆阳就起来了。
他快速洗漱完,刘美兰和宁文文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米粥、煮鸡蛋、咸菜,还有几个昨剩的馒头在锅里馏着。
“妈,文文,我走了,快的话今就能回来,慢的话……三四,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您俩别担心。”陆阳一边飞快地吃着早饭,一边对母亲和媳妇。
“嗯,去吧,心着点。”刘美兰点点头,把几个煮鸡蛋,烙的油饼和一块咸肉用油纸包好,塞进他随身带的布包里。
“路上饿了就垫吧垫吧。狗喂了没?”
“喂了,都吃饱了。”陆阳几口把粥喝完,又抓了个鸡蛋揣进兜里,站起身,背上早已准备好的背包,拎起靠在墙边的63式步枪。
五只狗子看见主人这副装扮出来,就知道要进山了,立刻围了上来,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实。
陆阳挨个给它们把护甲穿好,这才牵起牵引绳,打开了院门。
刚出院子,就看见向羽也背着56半,挎着个布包,从隔壁匆匆走来。
“阳哥,我来了!没晚吧?”向羽脸上带着兴奋。
“正好。”陆阳点点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和装备,“都检查过了?”
“放心吧,哥。步枪检查了两遍。其他东西都带齐了!”向羽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行,那就走。”陆阳没多话,牵着狗,率先朝着屯子西头走去。
向羽连忙跟上,走了几步,他看了看陆阳,又回头望了望自家院子方向,忍不住问道:“哥,咱真不开车了?”
“不开车。”陆阳目视前方,脚步不停,声音平静,“这事是老舅听来的闲嗑,不是人家主动递的话。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开车过去,动静太大,不合适。”
他解释道:“悄悄进山,能打着,是咱们的运气,也是本事。打不着,就当溜达一趟,谁也不惊动。别张扬。”
向羽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懂了懂了!还是哥你想得周到!是得低调点。”
两人这次去的刘建军的丈人所在的屯子,见牛尾屯。
和之前组队请陆阳过去打猪群的牛角屯。
两个屯子一东一西坐落在青牛山的两端。
牛尾屯离着东风屯有些远,靠步行的话要走三个来时。
陆阳和向羽带着五只狗子,踏着晨露进山,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青牛山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凉湿润,没有那么热,走在山里还算舒服。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高大茂密,浓绿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空。
只有几缕阳光,能顽强地穿过叶隙,照在林子里。
山路崎岖,起初还有条人踩出来的羊肠径,越往里走,痕迹越淡,最后几乎完全被疯长的灌木和杂草淹没。
两人不得不轮流用砍刀开路,速度慢了下来。
狗子们倒是如鱼得水,在这种原始山林里,它们比人类灵活得多,时而跑到前面探路,时而停下来低头嗅闻,但始终没有远离主饶视线。
“这夏钻老林子,是真遭罪。”向羽抹了把额头的汗,他的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随着太阳升高,树林里越来越闷热、潮湿,而且无处不在的蚊虫,还在不停的往人脸上扑,让人烦躁不堪。
“少话,省点力气,留神脚下。”陆阳走在前面,声音也有些喘,但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在山里走了三个多时后,终于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出现在眼前。
坡地下方,依稀能看到几缕淡淡的、笔直的炊烟,从一片被绿树环绕的屋舍间袅袅升起。
“到了。”陆阳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下面就是牛尾屯。”
向羽也凑过来,看着坡下那宁静的村落,脸上露出笑容:“可算到了!这一道儿,走得我腿都快抽筋了!”
“歇五分钟,喝口水。”陆阳从背包里拿出水壶,自己先灌了几口,又倒了些在掌心,让五条同样热得吐舌头的猎犬舔舐。
两人在坡顶稍作休整,啃了几口随身带的干粮,恢复了些体力。
“走吧,不进屯了,直接绕过去。”陆阳收起水壶,重新背上背包,指了指牛尾屯侧面一条隐约的路。
“从那边进山,应该能直接插到那地方附近。”
“嗯,听你的,哥。”向羽也赶紧收拾好,重新背起枪。
两人牵着狗,没有惊动屯子里的人,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过牛尾屯,沿着那条几乎被野草覆盖的径,再次钻进了莽莽苍苍的山林。
按照刘建军描述的大致方位,又往山里走了约莫半个多钟头,眼前的地形渐渐变得不同。
树木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稀疏的状态,而是变得异常高大、密集。
一棵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松、老柞、老椴,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几乎将空完全遮蔽。
林下的光线变得极为昏暗,明明是正午时分,却像是傍晚一样。
更麻烦的是地面——几乎没有能下脚的空地,密密麻麻长满了半人高、甚至一人高的各种蕨类、蒿草和灌木。
这些植被盘根错节,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实无比的绿色屏障。
“我草……”向羽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人能进去的地儿?怪不得能信儿漏出来呢!这鬼地方,谁进得去?进去了又能干啥?狗进去了怕是都找不着北!”
他比划了一下那茂密的杂草丛,又看了看身边五只狗子。
就别追踪了!狗子们要是钻进去,估计也就剩个脑袋能露在外面。
陆阳看着眼前这片密林,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地方,夏确实不是打猞猁的好地方,甚至可以,是打猞猁最糟糕的地方之一。
猞猁擅长攀爬,习惯于在树上活动和潜伏。
在这样树木高大、林下植被又极度茂密的环境里,它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人在下面,视线被完全阻挡,根本看不到树上的情况。
狗在下面,同样寸步难行,嗅觉和听觉也大打折扣。
而猞猁却可以在树上从容观察、转移,甚至发起偷袭。
“来都来了,”陆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先搜搜看看什么情况再,要是狗子嗅不到猞猁的味道,我们就回去,不在这里浪费时间,要是狗子嗅到猞猁的气味,我们就在这里守上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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