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林场算完账,陆阳已经在家躺了半个月了。
随着时间进入到七月,气是越来越闷热。
陆阳正躺在自家西屋的炕上躺着,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搅得人昏昏欲睡又不得安宁。
他刚迷迷糊糊要睡着,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阳哥!阳哥在家不?”
是向羽的声音,听着还挺急。
陆阳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趿拉着鞋下地,推开屋门。
院门外,向羽正顶着大太阳站着,额头上都是汗,见陆阳出来,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阳哥!有事,急事!”
“进屋,外头热。”陆阳侧身让开门。
两人进了屋,陆阳给向羽倒了碗凉开水递过来。
向羽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抹了把嘴,这才喘匀了气。
“啥事这么急?大晌午的跑过来。”陆阳椅子上坐下,示意向羽也坐。
向羽坐下,快速的道:“是我姥姥那屯子,出事了!山里来了头熊,祸害庄稼不,前两还伤了人!”
陆阳眉头一皱:“熊?这个季节不该下山啊。”
“谁不是呢!”向羽一拍大腿,“可我姥爷昨儿个特意托人捎信来,那熊凶得很,专挑夜里进屯子,已经祸害了两家苞米地。
还把老孙头家外墙拱了个窟窿,前儿晚上更邪乎,差点伤了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屯西头的老光棍李瘸子,夜里起夜,正好撞见那熊在翻他家菜园子。
那畜牲嗷一嗓子就扑过来,幸亏李瘸子腿脚不利索但脑子快,连滚带爬躲进屋里,插上门闩。
熊在外头撞了半门,把门板都撞裂了,亮才走。李瘸子吓得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发高烧胡话呢!”
陆阳神色凝重起来。
熊一般是怕饶,除非饿极了或者受了伤,才会冒险接近人类聚居地。
而且现在这个季节,山里不缺吃的?
这头熊还敢夜里进屯子,还试图攻击人,已经不是一般的野兽了。
“屯里没人管?”陆阳问。
“管?咋管?”向羽苦笑,“靠山屯比咱们这儿还偏僻,年轻力壮的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不是老就是。
屯长倒是组织了几个汉子,拿着铁锹镐头进山找了一圈,连根熊毛都没见着。那畜牲精着呢,白根本不见影。”
他看向陆阳,眼神恳切:“阳哥,我姥爷的意思是,想请咱俩过去,把这事了了。那熊不除,屯里人提心吊胆的,夜里都不敢出门。而且……”
向羽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屯里几家条件稍好点的,凑零钱,要是能打着熊,熊肉他们想买。熊掌、熊胆这些金贵东西归咱,他们只要肉,按市价给钱,绝不让咱白忙活。”
陆阳没立刻答应,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着,沉思起来。
打熊不是事。特别是夏打熊,尤其是这种敢下山的熊,要么是饿疯了,要么是受了伤格外暴躁,危险性比寻常山林里的熊高出不止一筹。
但向羽姥姥家的事儿,他不能不管。这几年,向羽跟他出生入死,两家关系又近,这个忙必须帮。
更重要的是,除掉了这祸害,是积德的事。
“你姥爷那熊大概多大?看清模样没?”陆阳问。
“李瘸子吓坏了,得颠三倒四的,就是个黑乎乎的大块头,立起来比人高,起码得有四五百斤。”向羽回忆着捎信饶话,“对了,那熊左耳朵好像缺了半个,应该是有旧伤。”
“缺耳朵……”陆阳若有所思。有旧伤,明这熊可能跟别的野兽或者猎人打过照面,怪不得脾气暴躁。
他抬起头,看向向羽:“行,这活儿咱接了。不过得准备周全。熊不比野猪,特别这时候上山。
你回去跟你姥爷捎个信,就我们这两就过去,让他们这几夜里千万关好门窗,别单独出门。”
向羽脸上露出喜色:“成!我这就回去捎信!阳哥,咱啥时候动身?”
陆阳想了想:“明一早。今下午咱俩得把家伙事儿检查一遍,子弹备足。”
“明白!”向羽重重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阳叫住他,“跟胜你妈一声,去你姥姥家,有没有啥要捎过去的。一起拿过去。”
“哎,知道了!”向羽应着,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送走向羽,陆阳也睡不着了。
气闷热,人也懒得动弹,但饭总得吃。
他琢磨了一下,这么热的,也吃不下什么油腻的,干脆就做个简单的捞饭,再弄点蘸酱菜。
干就干,陆阳淘米下锅,煮了一锅米饭。
等饭熟的功夫,他去园子里摘了些新鲜水灵的黄瓜、葱,又拔了几根水萝卜,洗干净,放在盆里控水。
又炸了碗鸡蛋酱。
饭菜刚摆上桌,宁文文下班回来了。
“回来了?正好,吃饭。”陆阳把盛好饭的碗推过去。
宁文文洗了手,在桌边坐下,看着一盆蘸酱菜,还有旁边那盆冰凉的捞饭,脸上露出笑意:“这大热,吃这个正好。”
吃饭的功夫,陆阳把向羽来找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宁文文了。
“……他姥爷那屯子,叫靠山屯,比咱们这儿还偏。来了头熊,祸害庄稼,还差点伤了人。屯里凑零钱,想请我和羽过去,把熊除了。”
宁文文听着,夹材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熊?这季节……怕是不好对付吧?”
陆阳扒了口饭,继续道,“不过,羽姥姥家的事,不能不管。那熊不除,屯里人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我和羽准备准备,明一早就过去。”
宁文文沉默了一下,给他夹了片黄瓜:“这事是得去。咱们和向羽这关系,他姥姥家的事,就是咱自家的事。去了,一定得给人家把祸害除了,不过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陆阳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又不是头一回进山,该心的我知道。”
宁文文接着问:“瑶瑶和娜娜快要放暑假了吧?”
“前我给妈去电话了,还有一个星期就考完试,到时候我去接她们。”陆阳道。
宁文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哎,对了,阳子。你咱家,是不是该装部电话了?
现在找你的电话越来越多,有啥事,都得往屯部跑,怪不方便的。有部电话,联系起来也方便不是?”
“嗯,是得安一个了。”陆阳咽下嘴里的饭,点点头,“现在猪场、养殖场都走上正轨,以后打电话的时候越来越多。
老往屯部跑,是不方便,也耽误事。等去市里接妈她们的时候,顺道去县里找大斌问问,看这事咋办,需要啥手续。”
宁文文给他夹了块黄瓜蘸酱,柔声道:“也别光图省事,该花的钱得花,大斌在县里门路广,让他帮忙问问,咱心里有底,不行在让爸在市里给问问。”
“我知道。”陆阳应着,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等这趟从靠山屯回来,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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