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门口，和门卫大爷明情况后，车子开进机关大院，停好。
陆阳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布兜子，找到挂着“农林水利局综合办公室”牌子的那排平房。
他走到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陆阳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有点耳熟、但似乎又带着点刻意拿捏腔调的声音。
陆阳推门进去。
这间办公室不大，靠墙放着两张三屉桌，几个文件柜。
大斌正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着。
他身上穿着件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气收敛了不少，但眉宇间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还在。
“还得是我们二少爷有谱啊。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会打官腔了。”
听到声音，大斌先是一愣，咧开嘴笑了起来，从椅子上蹦起来。
“哎哟我艹！阳子你子还调侃起我了。咋跑这儿来了？快坐。”他绕过桌子，几步走到陆阳面前，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
“今进城买点东西，正好顺道来看看你。”陆阳笑着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行啊斌哥，鸟枪换炮，这地方不错啊。”
“不错个屁！”大斌撇撇嘴，拉着陆阳在旁边的木头长椅上坐下，自己又拖了把椅子过来。
“清汤寡水，淡出个鸟来！一就是看报纸、喝茶水、传文件，能把人闲出毛病来！哪有以前带劲？”
陆阳没接话，而是道，“腊月二十，我家杀年猪，你到时候过来呗？”
“杀年猪？”大斌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点为难，“阳子，不是哥不给你面子。刚才也了，我这是没啥事，但是人不能离开，全都得在这守着。”
陆阳理解地点点头：“没事，斌哥，你忙你的，上班要紧。我就是过来跟你一声，你能来最好，来不了也没关系，咱兄弟不差这一顿。”
“够意思！”大斌拍了拍陆阳的肩膀，想了想，道，“这么着，我尽量安排。要是能抽出空，我一准儿到！带着好酒去！”
“行，那我等你信儿。”陆阳站起身，“不耽误你……嗯，办公了。我先走了，还得去找我爸，一起买点东西。”
“这就走？再坐会儿呗！”大斌也跟着站起来。
“不了，真有事。走了啊，斌哥。”陆阳摆摆手，站起身拿着布兜子递给大斌。
“对了，这个兜子里是给你拿的熊掌，你不是去你老丈人家吗！”
“太谢谢兄弟了！”
“客气啥，走了！”
离开机关大院，陆阳开车回到国营商店，陆山河已经提着大包裹站在车边等着了，脚边还放着两个鼓囊囊的面口袋。
“爸，买齐了？”陆阳停好车，下来帮忙把东西往后备箱搬。
“齐了。”陆山河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烟、酒、糖、茶、瓜子、花生，都按你妈单子上买的。这两口袋是上好的白面，蒸馒头、包豆包用。走吧，回家。”
父子俩把东西装好，坐进车里。
陆阳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县城，朝着东风屯的方向开去。
等吉普车开进自家院子，陆阳还没下车，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女人们笑的声音，热闹得很。
陆阳和陆山河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哟，这是来且了？”陆山河着，率先下车。
两人刚下车，屋门就被推开了。
宁文文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探出身来，看见父子俩。
“爸，阳子，回来了？快进屋，桂芝嫂子，赵婶子，还有胜男都来了，正帮着妈和面呢，过两请客，面食得提前预备出来。”
陆阳应道：“哎，马上。”
他和父亲拎起那两袋白面，朝着屋里走去。
一掀开棉门帘，面粉特有的甜香扑面而来。
厨房里，刘美兰正和一个大面盆较劲，盆里的面团已经初具规模。
金桂芝挽着袖子和赵金凤坐在板凳上，把调好的红豆馅舀到掌心，搓成一个个大均匀的圆球。
侯胜男则是和宁文文一起给大家打下手。
“哎哟，大哥和阳子回来了！”赵金凤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们，手上动作不停，笑着打招呼，“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嚯，这两大袋子是白面吧？还是特级的！”
“你们咋都来了？这大冷的。”陆山河把面袋子放在墙边，搓着手笑道。
“这话的！”赵金凤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你们家要办大事，我们过来搭把手不是应该的？再了，蒸馒头、包豆包这活儿，人多干着快，也热闹。”
刘美兰用沾满面粉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可不是嘛，正愁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呢，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妈，这面是我爸挑的，特级面蒸馒头肯定香。”陆阳把面袋子搬到刘美兰指定的地方，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是，你爸还是有点本事的。”刘美兰难得地夸了老伴一句，引得金桂芝和赵金凤都笑了起来。
陆山河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脸上却带着笑：“行了，你们忙着，我和阳子把其他东西归置归置。”
“去吧去吧，这儿不用你们爷俩。”刘美兰挥挥手。
陆阳却没立刻离开，他走到宁文文身边，低声问：“医务室那边没事了？”
“嗯，我跟爸都好了，这几不过去了。”宁文文声道，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面粉，“我也帮不上大忙，就给妈和婶子嫂子打打下手。”
陆阳笑了笑，转身出门干活。
陆阳和父亲把从县城买回来的东西在仓房归置整齐，烟酒糖茶、瓜子花生都分门别类放好。做完这些，陆山河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阳子，走，叫上羽，咱们去猪场，把那两头准备杀的年猪弄回来。”
“行，爸，我去叫羽。”陆阳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仓房，朝隔壁向羽家走去。
向羽正在家闲着没事，听要去拉猪，立刻来了精神，披上棉袄就跟了出来。
“大爷，阳哥，咱这就去？用不用带啥家伙？”向羽搓着手问，眼睛发亮。
“又不是杀猪？带两根绳子就校”陆山河吩咐道。
三人带着绳子来到猪场。
那两头被选中的公野猪每个都有三百来斤，虽然圈养了不短时间，野性磨掉不少，但骨架粗壮，看着依旧威风凛凛。
此刻，它们正趴在圈里，听到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眼睛盯着走近的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这俩家伙，看着可不好摆愣啊。”向羽隔着栏杆看了看，有些咋舌。
“阳子，你进圈，用绳子套脖子，套牢。我和羽在外头准备接应，套住了就一起往外拽。记住，别跟它较劲，顺着它的劲儿，引着它走。出了圈就老实了。”
三人配合，连拖带拽，把两头哼哼唧唧、不太情愿的野猪弄到了猪场外。
然后赶着野猪回到了陆阳家里。
杀猪之前要饿几，不然到时候，胃和肠子里面太埋汰了。
“行了，万事俱备，就等杀猪了。”陆山河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两头野猪，脸上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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