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外面的色是那种蒙蒙的灰蓝。
陆阳搓了搓脸，正要往狗窝那边走，就见王建军的媳妇，往西厢房这边过来。
“阳子起来了？”王大娘一眼看见陆阳，“我正要去叫你们呢。咋样，昨晚睡得还成不？”
“睡得可好了，大娘，一觉到亮，炕烧得烙人，舒服着呢。”陆阳笑着回答。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冷。”王大娘放心了，“快叫你那两个兄弟，进屋吃饭吧！粥都熬得了，就等你们了。”
“哎，好嘞大娘。他俩正洗脸呢，马上就来。对了，大娘，有热水吗？我喂喂狗。”
“有有有，你没我也没敢给你喂。狗食要不要我也给准备点？还有点苞米面糊糊，热热就能吃。”
“不用不用，大娘，给它们弄点温水喝就校”陆阳连忙摆手，解释道，“今儿头一围猎，让它们空着点肚子，待会儿上山才能让它们更凶性点。”
“哦哦，是这个理儿！”王大娘恍然，拍了下身上的围裙，转身回屋，“行，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倒水去！”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搪瓷盆出来了，里面是多半盆温水。
“给，阳子，用这个喂，不够屋里还樱”
“够了够了，谢谢大娘！”陆阳连忙接过盆，道了声谢。
三条猎犬早就醒了，看到陆阳过来，正焦躁地在狗窝旁边转圈，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尾巴摇得飞快，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眼巴巴地看着陆阳手里的盆。
“都别急。”陆阳把盆放在地上，让五只狗子轮流上前喝水。
狗子们显然渴坏了，低头“呼噜呼噜”地喝起来。
陆阳蹲在一旁，伸手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和脖颈。
“行，精神头不错。”陆阳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等会儿就带你们上山，好好干！”
几只狗也喝完了水，围着陆阳转圈，用脑袋蹭他的腿。
这时，向羽和董大海也收拾利索出来了。
“羽，大海哥，你俩别等我了，先进屋，我喂完狗就进去。”陆阳摆摆手，示意两人别等自己。
“行，那我们先去。”向羽和董大海应了一声，往正屋走去。
陆阳蹲下身，看几条狗子都喝饱了，这才拍拍它们的脑袋，起身拿起水盆进屋。
一进屋，东屋炕上，早饭已经摆好了，米粥熬，咸鸭蛋，几碟咸菜，还有一盘刚馏好的白面馒头，以及昨晚剩的饺子和狍子肉。
王老爷子、王建军、王爱民，还有向羽和董大海都已经坐好了，就等着陆阳了。
“阳子，快来，就等你了！”王爱民招呼道。
“哎，来了。”陆阳连忙洗了手，在向羽旁边挨着炕沿坐下。
“阳子，昨儿晚上睡得咋样？”王建军脸色有些发白，眼睛里还带着点熬夜后的红丝，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随口问道。
“睡得可好了，大爷，一觉到亮。”陆阳端起碗，先喝了口热乎乎的米粥，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王建军听了，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又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这声叹气还没落地，旁边正夹咸材王老爷子就把筷子“啪”地往炕桌上一放，眼睛一瞪，冲着儿子就开骂了。
“叹个屁的气！完蛋玩意儿！喝那点猫尿就怂了？瞅瞅你那熊样，跟霜打聊茄子似的！还当书记呢，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陆阳被老爷子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愣，心翼翼地问：“大爷这是……咋的了？昨晚没睡好？”
王爱民在一旁憋着笑，低声解释道：“我大爷昨晚喝多了难受，一宿没咋合眼，快亮了才迷糊着。早上起来就嚷嚷脑袋疼，身上没劲。”
陆阳一听，心里顿时过意不去了，连忙放下碗：“哎呦，这都怨我们！昨晚就不该让您喝那么多……”
“怨你啥？”王建军摆摆手，打断了陆阳的话，脸上带着苦笑，“是我自己岁数大了，不中用了。搁年轻那会儿，昨晚那点酒算个啥？睡一觉屁事没有！现在不行喽……”
他话没完，又被王老爷子劈头盖脸地怼了回去。
“别他妈在那儿吹牛逼了！还年轻时候？你年轻时候能喝多少老子不知道？
昨晚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两，就给你喝成这样？我看你就是缺练！一在屯部坐的，把人都要坐废了！”
老爷子越越来气，拿起自己的烟袋锅，作势要敲王建军的脑袋。
王建军赶紧缩了缩脖子，求饶似的看向自己老爹：“爹，爹！我错了，我错了行不？您老快消消气，吃饭，吃饭！”
他转头又对陆阳和向羽、董大海解释道：“不怨你们，是这几累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陆阳看着王建军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点歉疚。
他看得出来，王建军是真难受，但也在努力维持着长辈的体面。
“大爷，您快喝点米粥，暖暖胃，舒服点。”陆阳把装着米粥的盆往王建军那边推了推。
“对对对，喝粥，喝粥。”王建军如蒙大赦，赶紧盛了满满一碗，也顾不得烫，口口地吸溜起来。
王老爷子哼了一声，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咸菜，就着粥吃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王爱民赶紧找话题。
这顿早饭就在这种气氛中吃完了。
王建军喝零粥，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站起身。
“行了，我吃饱了。阳子，你们三个不用和我去了，直接进山就校”
“行，大爷，我们吃完饭收拾收拾就直接上山了，就不去屯部凑热闹了。”陆阳跟着站起身。
“嗯，你自行安排就行，安全第一。”王建军点点头，又对炕上的老爷子和王爱民，“爹，爱民，我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忙你的去，别在这儿碍眼。”王老爷子挥挥手，嘴上不饶人，但目光还是跟着儿子出了屋门。
陆阳把王建军送到院子里，看着他朝着屯部方向走去。
送走王建军，陆阳回到屋里重新坐下，端起碗把剩下的米粥喝完，又拿起半个馒头，就着点咸菜丝吃了。
向羽和董大海也都吃好了，正帮着王大娘和三大娘收拾碗筷。
“放着放着，你们别动，赶紧收拾你们自己的去！”王大娘连忙拦住。
陆阳三人也不再客气，回到西厢房，开始最后检查进山的装备。
一切准备好，三人背上背包，挎上枪，推开屋门来到院里。
五只狗子早就在狗窝边急得转圈了，看到主人全副武装地出来，立刻兴奋地摇着尾巴凑上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爪子不安分地刨着地上的雪。
“别急，这就带你们走。”陆阳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和向羽、董大海一起，开始给狗子们穿戴护甲。
就当陆阳三人牵着狗准备出门的时候，后面就来一声。
“阳子！等等！”
正屋的门帘一挑，王大娘快步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给你们带的干粮！烙饼和咸肉，中午要是回不来，就在山上对付一口，可别空着肚子！”王大娘把布包塞到陆阳手里。
“谢谢大娘！您想得太周到了！”陆阳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布包，连忙道谢。
“谢啥！一家人不两家话！”王大娘笑着摆摆手，“上了山，千万多加心，互相照应着点。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来！”
“哎！知道了大娘！您放心吧！”陆阳、向羽、董大海齐声应道。
“行了，快去吧，早去早回！”王大娘挥挥手，站在屋门口目送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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