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就在张舒铭以为她已经睡着，或者至少是平静下来的时候，怀里的陈雪君忽然动了一下，很轻。她仰起脸，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翼翼的试探：
“那……那你刚才……”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睡衣的布料上轻轻划着圈，“……是不是还……憋得难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气音，却精准地击中了张舒铭刚刚平复下去、实则暗流涌动的神经末梢。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她的吐息，她指尖的温度，她话语里那点暧昧的、带着补偿意味的试探，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隐秘的涟漪。
张舒铭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刚才被惊吓、愤怒、后怕所压制的、……，被她这句直白又带着羞怯的询问，猝不及防地重新勾了出来。黑暗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话，只是手臂紧了紧，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也带着点惩罚的意味——这女人，刚闯了祸，现在又来撩火。
没有得到回应，陈雪君似乎更忐忑，也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撑起一点身体，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唇，很轻很快地碰了一下，像蝴蝶点水。然后，她伏在他耳边，气息温热，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更轻、更黏糊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什么吗？”
张舒铭在黑暗中微微挑眉，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疑惑和纵容的：“嗯？”他以为她会正直，担当，或者此刻的包容。
陈雪君却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享受他等待答案的这一刻，然后才带着一丝俏皮和笃定，轻轻吐出四个字：“积极向上。”
积极向上？张舒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紧绷的神经因她这出人意料的答案而稍稍松弛。他收紧环着她的手臂，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故意曲解的认真：“嗯，这个评价我很喜欢。那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积极’，……‘向上’。”他特意……微微加重，带零一语双关的痞坏。
陈雪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黑暗中脸颊爆红，握拳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娇嗔道：“讨厌！你想哪儿去了！我的不是那个……，声音更低了，却带着笑意和更深的亲昵，“我的是你这个人，像棵永远向着太阳的树，不管遇到多少破事，心里头那点光亮和劲儿，好像从来没灭过。”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绘着他眉骨的轮廓，声音温柔下来：“就像刚才，你明明气得要命，怕得要死，可最后抱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塌不下来。因为你在。”
这番话，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有力量。张舒铭心中那片因今晚种种而冰封的角落，仿佛被注入一股温热的暖流，慢慢融化。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道：“那是因为你在下面给我托着底呢。”这话同样一语双关，既是回应她的情感支撑，也暗指方才亲密时她在下方的承诺。
陈雪君被他逗得又羞又笑，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满是甜蜜：“不正经！刚夸你两句就原形毕露！”
“在你面前，要那么正经干什么？”张舒铭低笑，胸腔震动，手指开始不老实地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流连，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脊椎的凹槽，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刚才谁问我还难不难受的？嗯？撩完了火，夸两句就想跑？”
“我哪迎…”陈雪君声辩解，身体却诚实地更贴近他，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余韵未消，轻易就被他点燃。她感受到……，耳根发热，却不再躲闪，反而仰起头，在黑暗中寻到他的唇，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彼此确认的深情，以及心照不宣的欲望。唇舌交缠间，喘息渐重。
一吻结束，陈雪君气息不稳，却还不忘刚才的话题，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不过真的……你‘……。”她大着胆子了句更“虎狼”的，完自己先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
张舒铭被她这话激得血脉贲张，一个翻身将她困在身下，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狠狠亲了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陈雪君，你现在学坏了啊？看来是刚才‘检查’得不够彻底，让你还有力气调侃我？”
“不敢了不敢了……”陈雪君笑着讨饶，手臂却软软地环上他的脖颈。
“晚了。”他低头，吻沿着她的下颌蜿蜒而下，在锁骨处流连，留下湿热的印记，“刚才只是帮你消化惊吓，现在……该好好‘惩罚’一下某个胆大包、还敢笑话自己老公的人了。”
“怎么惩罚？”她声音发颤，带着期待。
他动作一顿，在她耳边恶劣地低语，了句极露骨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惩罚”方式，成功让她浑身都染上绯色，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你……你流氓！”她羞得无以复加，却被他随之而来的、不容抗拒的温柔进犯夺去了所有抗议。
这一次，不再有狂风暴雨般的急切，而……。
节奏……。黑暗成了最好的帷幕，将所有的亲密与羞涩包裹其郑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混合着深情与欲念的私语。
“还笑不笑话我了？”他抵着……。
“不……不敢了……”她带着哭腔回答，手指深深陷入他背肌。
“喜欢我哪里？”……。
“喜欢……喜欢你……全部……”她意识涣散，只能遵从本能回答。
“哪里最喜欢？”他却不放过她，非要……。
陈雪君……，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地吐出那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最喜欢你……这里……只属于我……”
这句话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克制。他低吼一声，将她狠狠搂紧……。
“我……我给你……亲亲……好不好？”
这句话像……。他呼吸一滞，在黑暗中猛地睁大了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他能感觉到她完这句话后，身体瞬间绷紧的羞涩和紧张，也能感觉到她完后，将脸……。
所有的情绪——未消的余怒，对她“胡闹”的后怕，对她愧疚的怜惜，对眼前局面的沉重，以及被她这句话轻易挑起的、最原始的渴望——在这一刻混杂在一起，冲撞着他的理智。他知道她在试图弥补，用她所能想到的、最亲密的方式，来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们没有因为这场风波而产生隔阂，也安抚他可能仍未平息的躁动。
他沉默着，这沉默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就在陈雪君以为他生气了，或者拒绝了，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将她的脸重新托起。
然后，一个炙热而沉重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怒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她胆大妄为的惩罚，也带着对她这份笨拙而直白的、试图“灭火”的怜爱。他吮咬着她的唇瓣，舌尖……，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惊惧、不安和压抑，都通过这个吻传递、宣泄给她。
陈雪君呜咽一声，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复杂情绪的吻，手臂却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热烈地回应。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彼此剧烈的心跳，交织成一片令人耳热心跳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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