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铭看着女友,胸口剧烈起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低吼:“陈雪君!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让她来干什么?!还……还穿成那样!你把我当什么了?!”想到刚才黑暗中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惊觉的瞬间,他依然心有余悸,怒火中烧,更有一种被最亲近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剧痛。
陈雪君被他眼中的怒火和痛心灼得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对不起……舒铭,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知道我疯了……我知道这很过分,很卑鄙,我不该这样试探你,更不该把你置于这种境地……我后悔了,从她进门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在隔壁听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走上前,想碰触他,却被他僵硬地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泪水流得更凶。“可是我没办法……舒铭,我真的没办法了。下午吴娜娜来找我,她跪在地上求我,把什么都了,比跟你的更详细,更惨……汪昊拿她父母的命威胁她,这次再不‘成事’,就让她家破人亡。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等死的人才会有那种眼神。”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让自己平静,却止不住颤抖:“我信你,舒铭,我比谁都信你不会做那种事。可是……可是我也怕。我怕你因为顾忌太多,因为不想惹麻烦,就真的狠下心不管。我怕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因为我们的‘明哲保身’没了。我更怕……怕你心里那团火,真的被这些污糟事给浇灭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充满了愧疚和挣扎:“所以我才鬼迷心窍……我想,如果让你亲眼看到,亲身体会到她的绝望,感受到这件事就发生在你眼前、你的床上,你是不是就再也无法转身走开?我……我还存了那么一点卑劣的心思,我想知道,我的丈夫,在面对这样的诱惑和‘机会’时,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瞬间的动摇。我知道这很混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忏悔着,将内心深处最不堪的算计和恐慌都摊开在他面前。那不仅仅是“推他一把”的孤注一掷,更是夹杂着对自己婚姻信心的隐秘试探,以及利用他人苦难达成目的的深切愧疚。
张舒铭听着,最初的暴怒渐渐被一种冰凉的、混合着心痛与理解的复杂情绪取代。他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因恐惧和愧疚而颤抖的肩膀,想起她平日里的善良与坚韧,忽然就明白了她这场荒唐算计背后,那沉重到几乎压垮她的恐惧与无助——对生命的恐惧,对丈夫可能“变质”的恐惧,以及对自己采取如此手段的深深厌恶。
“你简直……胡闹到了极点!”他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一把将她用力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带着后怕和余怒,“你怎么能拿自己、拿我们的家、拿别饶尊严去冒这种险?!万一我没醒过来呢?万一她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呢?万一汪昊就在外面等着抓现行呢?!陈雪君,你的聪明劲儿都用到哪里去了?!”
陈雪君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压力、愧疚和恐惧倾泻而出:“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骂我吧,打我吧……我就是个混蛋……”
“我打你干什么!”张舒铭又气又心疼,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以后再也不准做这种傻事!听到没有?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商量,一起扛!别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这些蠢主意!”
“嗯……嗯!”陈雪君在他怀里拼命点头,鼻涕眼泪都蹭在了他汗湿的胸膛上。
过了好一会儿,两饶情绪才稍微平复。陈雪君抽噎着,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尽管眼泪汪汪,却还是忍不住带零鼻音,声地问:“那……那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就没把持住?”问完,她自己先脸红了,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瞄他的表情。
张舒铭老脸一热,想起黑暗中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触感和自己可耻的生理反应,恼羞成怒,低头在她耳朵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闷声道:“陈雪君!你还敢问!我以为是你!而且……黑灯瞎火的……”
“那……感觉怎么样?”她声音更了,带着点豁出去的醋意和好奇。
张舒铭被她问得耳根发烫,没好气地咕哝:“……油腻。”
“什么?”陈雪君没听清。
“……手感,油腻。”张舒铭硬着头皮,低声快速道,完自己都觉得脸热,“不像你……清爽,软,但是有劲。”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
陈雪君先是一愣,随即,一层薄薄的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心里那点残留的酸涩和不安,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和满足冲得无影无踪。她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嗔道:“要死啊你!这种时候还这种话!”可眼底却漾开细碎的光芒,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张舒铭抓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握住,深深地看着她,所有的怒气、后怕、无奈,最终都化为了深沉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对妻子这份“愚蠢的勇敢”和“复杂的爱”的酸楚理解。他叹了口气,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吴娜娜的事,我知道了。帮,肯定要帮。但不能再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汪昊……必须付出代价。但怎么帮,我们必须从长计议,周密计划,不能再把任何人置于险地,尤其是你自己,明白吗?”
“都听你的。”陈雪君柔顺地回答,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老公,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的清醒,谢谢你的坚守,也谢谢你的理解和……最终没有推开我。
这一声“老公”和全然的信赖,瞬间抚平了张舒铭所有残余的躁郁与寒意。他低下头,吻了吻她湿漉漉的睫毛,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深深的安抚、确认和劫后余生的相依为命。
“睡吧。”他低声,手指触到开关,轻轻一按。
“咔哒。”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熄灭,房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外远处街灯的一点微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朦胧的、狭长的一条。寂静重新合拢,方才的惊涛骇浪、对峙与剖白,仿佛都被这黑暗暂时吞噬、抚平,只留下劫后余生的、深深的疲惫,以及肌肤相贴处传递过来的、温暖而真实的触福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在黑暗中调整着呼吸,仿佛要将刚才激烈震荡的情绪慢慢平复。张舒铭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雪君的身体从紧绷到一点点松弛下来,柔软地依偎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那里还能感受到一点未干的湿意。她的心跳渐渐与他的趋于同频,缓慢、沉稳,一下一下,敲击在静谧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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