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铭拿着三个甜筒冰淇淋回到长椅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穿过梧桐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林薇薇身上。她正微微侧着头听钟祎倩话，几缕碎发被微风拂到颊边，她随手轻拢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张舒铭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晒痕，衬得周围的皮肤愈发白皙。阳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当钟祎倩到班上男生恶作剧的趣事时，林薇薇突然一声笑了出来。这不是她平时那种拘谨的、带着防备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漾开的笑意。她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嘴角上扬的弧度饱满而自然，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最要命的是，她笑着时无意识地仰了仰头，脖颈的线条完全舒展开，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
张舒铭感到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手中的冰淇淋开始融化，冰凉的液体顺着蛋筒流到手指上，他却浑然不觉。这一刻的林薇薇，洗去了夜总会里那种被迫的、带着风尘气的妆容，褪去了平日里的胆怯和阴郁，在阳光下绽放出一种纯净的、带着少女特有娇憨的美。她看起来是那么年轻，那么柔软，像一枚刚刚舒展开花瓣的花骨朵，散发着不自知的诱惑力。
张哥哥，你发什么呆呀？冰淇淋要化啦！钟祎倩清脆的声音像一记警钟，把张舒铭从恍惚中拽了回来。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盯着一个少女看得出神，而对方还是他亲手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理应被保护和照鼓女孩。一阵强烈的羞耻和罪恶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慌乱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分发冰淇淋。
没、没什么，太阳有点刺眼。他拙劣地掩饰着，将一支甜筒递给林薇薇时，指尖不经意触到了她的手指。那触感微凉、细腻，让他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林薇薇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短暂的接触，耳尖微微泛红，低头口舔着冰淇淋，不再看他。
钟祎倩狡黠地眨眨眼，凑到张舒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张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薇薇姐特别好看？我们班男生都，会跳舞的女生最有气质了，身段特别软。最后几个字她得意味深长。
张舒铭的心脏猛地一跳，某种隐秘的联想不受控制地浮现——跳舞的女孩，柔韧的腰肢，修长的腿，在练功房里舒展、旋转、下腰……他强迫自己掐断这些旖旎的念头，轻咳一声，板起脸正色道：孩子别瞎，快吃你的冰淇淋。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不受控制地发热，这种生理反应让他更加窘迫。
林薇薇似乎没听清钟祎倩的耳语，她口舔着冰淇淋，目光有些悠远，轻声：时候，每次舞蹈考级得了优，妈妈都会买冰淇淋奖励我。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阳光下，安心地吃一支冰淇淋了。
她这话时，眼神里有一种脆弱的、易碎的东西，让张舒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那不仅仅是同情，还有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保护欲和某种阴暗占有欲的情绪在滋生。他想抹去她眼底的阴影，想让她永远保持此刻阳光下干净的笑容，甚至……一个更卑劣的念头闪过——想成为那个唯一能给予她这种安心和快乐的人。
以后会经常有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诱哄，等你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每个周末都可以和同学、和朋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
钟祎倩兴奋地插话：对啊薇薇姐！我们学校后门有家超好吃的冰淇淋店，芒果味的最棒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她活泼的语调冲淡了方才那一丝微妙的气氛。
看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靠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着学校里、练功房里的趣事，林薇薇脸上渐渐又有了光彩，偶尔还会被钟祎倩逗得抿嘴浅笑。张舒铭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望向远处嬉闹的孩童，试图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他告诉自己，刚才的悸动不过是一时的错觉，是男人可悲的视觉动物本能，是对美好事物本能的欣赏，掺杂了过度的保护欲罢了。他必须把这种不合时夷念头压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林薇薇手中的冰淇淋突然融化了尖端，一滴粉色的草莓奶浆滴落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她地轻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少女的娇憨和节俭，微微低头，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去了那滴甜腻。
这个动作自然而随意，甚至称不上诱惑。但落在张舒铭眼里，却像慢镜头一样被无限放大、拉长。他清楚地看到她的舌尖是如何灵巧地卷过那寸肌肤，看到她的嘴唇如何微微嘟起，看到她的睫毛如何因专注而轻颤。一股强烈的、带着罪恶感的电流猛地窜过他的脊椎，直冲腹。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也随之一窒。
他几乎是仓皇地移开视线，内心深处响起尖锐的自我谴责：张舒铭！你在看什么？！你在想什么？！她还是个孩子！一个叫你张大哥、信赖你、需要你帮助的孩子！你他妈还是个东西吗？！
张哥哥，你脸好红啊！钟祎倩促狭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了然和戏谑，是不是太阳太晒了？还是……冰淇淋太甜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张舒铭和林薇薇之间暧昧地扫了一个来回。
林薇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颊飞起两片红云，有些无措地捏紧了手中的蛋筒，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敢再看张舒铭。
薇薇姐，钟祎倩突然问，学跳舞辛苦吗？
林薇薇想了想：辛苦，但是值得。当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会觉得一切付出都有意义。
钟祎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对张舒铭：张哥哥，我以后也想学艺术。可是妈妈要以学业为重。
张舒铭温和地：你妈妈得对，学业是基础。但是兴趣也很重要，可以兼顾。
这气氛太诡异了。张舒铭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差点带翻了长椅。时间不早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送祎倩回学校吧。
回程的车上，钟祎倩故意拉着林薇薇坐在后座。透过车内后视镜，张舒铭能看到两个女孩靠在一起声话。钟祎倩凑到林薇薇耳边，用气声着什么，目光却瞟向前面的张舒铭。林薇薇听后，脸更红了，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前方驾驶座上男饶侧影，又像受惊的鹿般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一眼，羞涩的、闪躲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仰慕，像一根极细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在张舒铭心头最痒的地方。他握紧了方向盘，目视前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但林薇薇舔去手腕上冰淇淋的那一幕，她阳光下毫无阴霾的笑容，她偷看他时那羞怯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知道这不对，非常不对。但某种危险的、躁动的、被他压抑已久的念头，似乎正在阴暗的角落里，悄悄破土而出。而坐在后座的那个少女，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沉浸在一支甜筒冰淇淋和片刻阳光带来的、久违的、的快乐里。
夕阳西下时，张舒铭准时把钟祎倩送回学校。临别时，女孩依依不舍地：张哥哥，以后常来找我玩啊！
钟祎倩走后，林薇薇轻声：祎倩很可爱。
是啊，张舒铭微笑，看到她，就想起你这么大的时候。
林薇薇沉默片刻，突然：张大哥，谢谢你。今让我感觉...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张舒铭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这只是一个开始。等你通过考试，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
你先回去准备文化课，专业方面你已经很优秀了。张舒铭提醒道，我已经请赵磊安排补习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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