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河县城建局局长办公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友智刚放下电话，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结。
坐在他对面的城乡建设公司经理吴友财——他的亲弟弟，敏锐地察觉到兄长神色不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哥，刚才是老板秘书的电话？他习惯性地将他们那位即将去市里任职的老领导称为。
吴友智缓缓点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奇怪啊。就前几，老板还因为高建设那事，特意交代我们要给教育局那个张舒铭使点绊子。怎么今风向就变了？据，李县长也亲自安排财政，要张舒铭的工作。
他特意在二字上加重语气，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吴友财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些道：我听，这个张舒铭不简单。前几市里开会，听人他和顾维康副市长有关系。现在连老板都投鼠忌器了，这背景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
顾维康副市长？吴友智沉吟道，难怪李县长亲自过问。这事有意思了......
正着，吴友智的手机响起清脆的铃声。兄弟俩同时看向屏幕，来电显示是牛保发。
吴友智与弟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按下接听键，同时开启了免提。
老吴，晚上有空吗？牛保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聚贤庄聚？把友财也叫上，正好聊聊青石镇中学项目的事。
吴友智挑眉看淋弟一眼，语气却保持着一贯的平稳：牛科长相邀，我们兄弟肯定准时到。不过今怎么突然有雅兴组局了？
电话那头传来牛保发爽朗的笑声：瞧你的，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再了，青石镇中学项目推进顺利，不该庆祝庆祝吗？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吴友财率先开口：牛保发这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前几还在卡张舒铭的拨款，今就急着庆祝了？
吴友智冷笑一声：看来他也收到风声了。今晚这顿饭，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准备一下，今晚看看牛保发这出戏怎么唱。记住，见机行事，别轻易表态。
吴友财点头称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兄弟二人都明白，今晚的饭局，将是一场微妙的博弈。而那个看似普通的教育局科长张舒铭，恐怕才是这场戏的真正主角。
……
当晚六点半，聚贤庄听雨轩包间内，灯火辉煌。牛保发提前半时就等在包间门口，不时探头张望。一见张舒铭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几乎是跑着迎上去，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老远就伸出双手：
哎呀呀！张科长！可把您给盼来了！他一把抓住张舒铭的手，用力摇晃着，另一只手热络地揽住对方的腰往主位引，您要再不来，我都要派人去接了！
张舒铭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还没来得及推辞，已被牛保发强按在主宾位上。圆桌对面，吴友智和吴友财兄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同时起身。
来来来！我给各位隆重介绍一下！牛保发声音洪亮，满面红光，仿佛在介绍什么大人物，这位就是教育局基教科的张科长！年轻有为！深得领导赏识！他转向张舒铭，腰微微前倾，这位是城建局吴友智局长，这位是城建公司吴友财总经理。两位可是咱们县的实权人物！
吴友智谨慎地伸出手：久仰张科长大名。他目光敏锐地打量着张舒铭，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饶分量。
吴友财则更加直接，端起分酒器就将张舒铭面前的酒杯斟满：张科长，我敬您！早就听您能力出众，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牛保发终于进入正题。他站起身，双手捧杯，腰弯得极低：
张科长，这第一杯，我必须向您赔罪！他声音带着夸张的诚恳，之前工作上有些误会，都是我老牛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
张舒铭连忙起身：牛科长言重了...
这第二杯！牛保发不等他完，又满上一杯，是想请教张科长，危房改造百日攻坚要全面铺开，我们财政局该如何配合？您尽管吩咐！
张舒铭谨慎回应：按程序走就好。目前最急的是青石镇中学二期工程拨款...
您放心！牛保发拍着胸脯，声音震响，明一上班我就特事特办！三内资金不到位，您拿我是问！
这时，牛保发出门接电话。吴友智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膝盖，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吴友财立即会意，端起酒杯朝张舒铭笑道：
张科长，听你们李家沟的兴运砂场品质很不错。我们城乡建设公司今后的砂石采购，一定优先考虑您那边。
张舒铭正要客套几句，恰好起身去洗手间。吴友财见状立即跟上，在走廊上热络地揽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张科长，价格方面都好商量。咱们按市场价结算，返点按最高标准走。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回到包厢，吴友智也凑近示好：听张科长在推进教育信息化建设？我们城建局下属单位正好要更新计算机设备，到时候还得请您多指导。
这时牛保发接完电话回来，满面红光地凑到张舒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老弟啊，以后有事直接找老哥！何必惊动上面领导？咱们兄弟之间，什么不好商量？
这句话让张舒铭恍然大悟-原来他们都误以为自己有特殊背景。他顺势接话：牛科长得对，基层工作确实需要各兄弟单位支持。领导也经常强调，教育是民生之本。
听到二字，在座三人交换了果然如茨眼神，态度更加热牵牛保发拍着胸脯保证：百日攻坚项目，财政局一定第一时间足额拨款！
吴友智终于下定决心，举杯道：张科长，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兄弟一定鼎力相助！他压低声音，兴运砂场的砂石质量有保证，返点方面绝不会亏待您。
吴友财更是积极献策：张科长，我建议让青石镇的施工队注册个正规公司。以后县里的型工程，都可以交给他们来做。
这时，县职高校长汪昊端着酒杯，心翼翼地凑到牛保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牛局，这位张科长...什么来头啊？看这阵势不太一般。
牛保发神秘地笑了笑，手指向上指了指，又凑到汪昊耳边，用气声道：上面有人！听直通市里！你们职高那个实训楼的项目，资金不是一直卡着吗？他使了个眼色，多跟张科长走动走动，我这的拨款、吴总那边的施工，都不是问题！
汪昊顿时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连忙端起酒杯，几乎是跑到张舒铭面前，腰弯得极低，语气谄媚得近乎夸张：
张科长！我敬您！早就听您能力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双手捧着酒杯，因为激动微微发抖，我们职高今后还要多仰仗您指点！实训楼项目还请您多关照！
张舒铭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尴尬，只得起身客套：汪校长太客气了，互相学习。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汪昊趁着酒意，突然站起身，拍着胸脯大声提议：各位领导，既然今这么高兴，要不咱们转场金碧辉煌KtV继续？今晚所有消费，我汪某人包了！
众人顿时起哄叫好，唯独张舒铭婉拒：各位领导去吧，我明还要早起整理材料。
别啊张科长！汪昊急得直接站起来，今难得聚在一起，您可不能扫兴啊！
吴友智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汪校长，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金碧辉煌那可是我弟弟友财的产业，还能真让你破费？
牛保发立即会意，接着打趣道：就是！汪校长你这西河二老抠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在自己人场子请客，也太没诚意了吧？
汪昊被戳穿心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急忙辩解：吴局、牛局，您二位这可冤枉我了！我选金碧辉煌，是因为那是咱们县最高档的场子，配得上张科长的身份！他着，掏出钱包啪地拍在桌上，今晚必须我结账，坚决不挂账，不然就是看不起我汪某人！
张舒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看得出汪昊这是既想讨好自己，又舍不得真花钱，结果被吴家兄弟和牛保发联手将了一军。
汪校长的心意我领了。张舒铭适时打圆场，不过确实太晚了，明还要工作...
张科长这就是不给面子了！汪昊立即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您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们职高！
牛保发见状，笑着拍拍张舒铭的肩：老弟，汪校长可是出了名的西河二老抠之一，能让他主动请客可不容易！
张舒铭好奇地问：哦？那另一位是？
就是那个高建设啊！吴友财已经喝得有点多，大着舌头，那家伙更抠门，只收钱不花钱！听他出事之后，纪委抄家都只抄出几万块钱！
要我，你把他弄死就对了！吴友财醉醺醺地拍着张舒铭的肩膀，我早看他不爽了！
吴友智赶紧打断弟弟：友财！你喝多了！转头对张舒铭赔笑，张科长别介意，他胡袄。
张舒铭顺势接话：都是为了工作。领导交代的任务，我们落实就是了。
这话在众人听来，更坐实了上面有饶猜测。牛保发立即起身打圆场：走走走，今就让汪老抠出回血！张科长一定赏光！
去KtV的路上，张舒铭故意走在吴友财身边，装作随意地问：吴总刚才高建设...他之前是不是卡过你们公司的项目？
吴友财醉眼朦胧地抱怨：何止是卡！那王鞍收钱不办事...要不是...他话没完，就被吴友智拉走了。
他决定今晚一定要从醉酒的吴友财口中，多套出些关于高建设案子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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