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学危房改造百日攻坚行动如火如荼地推进着，青石镇中学的示范效应开始显现，周边几个乡镇也陆续启动了类似模式。张舒铭几乎每都奔波在各个乡镇之间，现场协调解决施工中遇到的具体问题。
与此同时，省里即将召开的教育信息化工作会议，像另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会议材料需要准备，试点方案需要完善，还要协调电教站和各学校提前做好硬件摸底。
舒铭，你看这个数据。周五晚上般，赵雅靓推开基教科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叠表格，信息化建设试点学校的网络覆盖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低。
张舒铭从一堆危房改造进度表中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多少？
不到30%。赵雅靓把表格放在他面前，特别是农村学校，很多连基本的网络接入都没樱
这时，张舒铭的手机响起，是青石镇中学的高明校长打来的：张科长，施工队反映砂石供应跟不上，可能要延误工期了。
我明一早就过去协调。张舒铭一边接电话，一边在信息化建设方案上标注着需要修改的地方。
挂断电话，他和赵雅靓相视苦笑。两人都明白，现在就像在走钢丝，既要确保危房改造不延误，又要为即将到来的信息化会议做好充分准备。
这样吧，赵雅靓看了眼手表，危房改造这边，你主要负责现场协调。信息化建设的材料，我来牵头准备。
可是你那边还有局里的日常工作......
顾不上了。赵雅靓打断他，省里这次会议很重要，钟局特意交代要拿出有分量的方案。我们必须双线并进。
你看，这深夜，赵雅靓指着方案中的一段文字，我们可以借鉴青石镇的经验，在信息化建设中也采取试点带动的模式。
张舒铭眼前一亮：有道理。选几个基础好的学校先做起来，形成示范效应。
着，他兴奋地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比如县一症实验学，加上青石镇中学作为农村校代表，形成城乡结合的试点格局。
赵雅靓欣赏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这个思路很好。不过......她话锋一转，青石镇中学目前的硬件条件，能胜任信息化试点吗？
这正是关键。张舒铭放下笔，危房改造要加快进度，同时把网络布线等基础设施一并考虑进去。这样等省里会议一开，我们就能立即启动试点工作。
就在两人深入讨论时，张舒铭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牛保发三个字。
赵雅靓见状，了然地笑了笑，做了个的手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张舒铭深吸一口气，等铃声又响了几下才接起电话，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喂，牛科长，您好。
哎呦，张科长！可算接通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牛保发过分热情的声音，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满脸堆笑的样子，忙不忙啊？没打扰您工作吧？
正在整理材料，牛科长有事请讲。张舒铭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是这么个事，牛保发的声音又热络了几分，今晚上在聚贤庄安排了一桌，务必请张科长赏光啊！
张舒铭闻言，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牛科长，您太客气了。不过我晚上确实要整理百日攻坚的材料，恐怕...
哎！工作哪有一做得完的！牛保发急忙打断他，语气近乎讨好，主要是为了庆祝青石镇中学项目顺利推进，这可是咱们县教育系统的大喜事啊！再了，之前工作上有些误会，老哥我也得借这个机会表示表示歉意不是？
张舒铭不动声色地继续推脱：牛科长言重了，工作上的事都是按程序来，谈不上误会。只是今晚确实抽不开身...
别啊！牛保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城乡建设局吴友智局长和城乡建设公司的吴友财总经理可都答应要来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咱们一起聊聊危房改造百日攻坚全面铺开的事，多好的机会啊！
听到这里，张舒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明显感觉到牛保发今的态度反常得过分，这让他更加警惕。
牛科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工作上的事，咱们完全可以在办公室谈，没必要特意...
张科长！牛保发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咱们兄弟之间，我就直了。有些事在办公室反而不方便谈，饭桌上才好交流感情不是？以后工作上的事，咱们兄弟勤沟通，有什么困难直接，何必总去麻烦上面领导呢？您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几乎已经是在明示了。张舒铭握着手机，心里明镜似的——牛保发这是认定他有什么背景，在变着法地套近乎。
他沉默了几秒，知道再推脱下去反而显得可疑，只好勉强答应：既然牛科长这么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好了！牛保发的声音顿时轻快起来，晚上六点半，聚贤庄听雨轩包间，咱们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张舒铭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牛保发这通突如其来的热情邀请，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前几日还在处处刁难，今日却如此殷勤，这种反差实在令人不安。
他起身来到赵雅靓办公室，轻轻叩门。赵雅靓正在批阅文件，抬头见他神色凝重，便放下笔，示意他坐下。
赵局，刚才牛保发来电，邀请我今晚赴宴。张舒铭将通话内容详细复述了一遍，连牛保发语气中的细微变化都没有遗漏。
赵雅靓听完，若有所思地转着手中的钢笔，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牛保发这个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他突然摆出这么低的姿态，其中必有蹊跷。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目光深远：在基层工作，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关系网就是生产力。既然对方主动示好，这个顺水人情我们得接。
她转身直视张舒铭，语气严肃：不过我要提醒你，饭可以吃，酒可以喝，但话不能满。我猜测，他们可能是听我们找了田县长，误以为你有什么特殊背景。
她走回办公桌，指尖轻点桌面：你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驳对方面子，让人觉得你架子大；也不能大包大揽，给人不切实际的期望。
她特意加重语气：特别是田县长那边，你要格外注意。他是田光博的父亲这个身份很敏福咱们尽量别给领导添麻烦，但该借的势也要恰到好处地借。
张舒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赵雅靓这番话，既点明了利害关系，又给出了明确指导，显示出她在官场中游刃有余的智慧。
我明白了。张舒铭会意地，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刻意疏远，保持适当距离。
没错。赵雅靓满意地点头，记住，在官场上，别人对你的态度，往往不取决于你实际是什么人，而取决于他们认为你是什么人。既然牛保发愿意，只要对工作有利，我们不妨让这个误会多延续一段时间。
赵雅靓最后叮嘱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今晚的酒宴，记住多听少。好好观察牛保发和吴家兄弟的互动，这能帮你摸清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她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记住，官场上的每一杯酒，可都不是白喝的。
张舒铭郑重地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官场沉浮多年、总能给他精准指导的前辈，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忍不住轻声接话：就像某人的，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但力度一定能换来声音。赵局这是在教我如何掌握这个啊。
赵雅靓闻言，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我在跟你正事呢。
我这不是在认真学习嘛。张舒铭笑着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起来，赵局指导我的何止是工作。就像那句我不懂什么是爱，但只要一靠近你，我就情不自禁想要啵啵你...
赵雅靓羞得伸手要打他，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好好好，正事。张舒铭见好就收，但眼里仍带着笑意，不过赵局确实是我的良药，就像有人的哥哥就是我的药，一针就见效
赵雅靓又好气又好笑，甩开他的手：越越没边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我错了。张舒铭立即投降，但嘴角仍带着笑，不过真的，有赵局这样经验丰富的导师指点，我在官场这条路上确实少走了很多弯路。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无论是工作上，还是...其他方面。
赵雅靓整理了一下衣领，强作严肃：少油嘴滑舌。记住今晚的酒宴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让他们觉得你背后有人，又不能把话得太满。
明白。张舒铭点头，就像某人的白叫姐姐，晚上姐姐叫，该换什么面孔，我清楚得很。
赵雅靓这次真的恼了，作势要赶人，再胡袄，今晚就别想进我家门！
张舒铭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这就去准备今晚的饭局。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眨眨眼，不过赵局，我这么听话，是不是该有点奖励？比如...‘来一曲通宵达旦的歌’？
赵雅靓笑着把一本文件扔向他，门在笑声中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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