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张舒铭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后湍街景，心中百感交集。这是他担任基教科长后首次以官方身份重返青石镇，而开车的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兼秘密情人赵雅靓。后座上，基教科的李莉和马正在低声讨论着工作材料，为这次考察做着最后准备。
紧张了？赵雅靓单手优雅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自然地轻拍他的手臂，这个动作既带着上级的关怀，又暗含情饶亲昵。
张舒铭微微颔首，压低声音：确实有些。上次离开时还是个灰头土脸的老师，如今却要以科长身份回来...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赵雅靓唇角微扬，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是带着项目和资金回来的。见了高明校长，姿态要放低，但立场一定要坚定。那个人，最擅长看人下产。
当车辆驶入青石镇地界，漫山遍野的茶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张舒铭眼睛一亮，指着远处一片修剪整齐的山坡：看，那就是赵磊帮忙打理的茶园。这两年规模扩大了不少，还新开辟了几个品种。
听还发展了兰花苗圃和中药材基地？赵雅靓挑眉问道，目光依旧专注在前方的山路。
都是雪君和李老师的主意。张舒铭语气中带着欣慰，他们觉得单一种植风险太大，建议多元化发展。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赵雅靓很清楚这些产业中张舒铭都占有重要份额，但碍于后座还有下属，她只是轻轻了一声，没有继续深谈。车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后座上的李莉抬起头，恰到好处地插话：科长，刚才收到高明校长的短信，他们已经在校门口等候了。
这个及时的汇报打破了稍显暧昧的气氛。张舒铭正了正神色，恢复工作状态：好的，告诉他们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到。
赵雅靓赞赏地瞥了李莉一眼，这个细心的下属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维护领导的形象。她轻轻调整了下后视镜，对后座两人嘱咐道：待会考察时，重点记录危房的实际情况，特别是结构安全问题。
明白，赵局。李莉和马齐声应答。
青石镇中学的教学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破败。赵雅靓站在教学楼前，眉头微蹙。墙面上蛛网般的裂缝比照片上显示的还要触目惊心，几处窗户用木板勉强封着，二楼的栏杆已经锈蚀得摇摇欲坠。
这情况比汇报材料里严重得多。赵雅靓转头看向身旁的高明校长，语气严肃。
高明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赵局长，我们已经尽力维护了，可是经费实在...
高校长，张舒铭打断了他，指向三楼一处特别严重的裂缝，这个裂缝最近是不是又扩大了？
这时，教师赵磊匆匆赶来，手里抱着一摞材料。见到张舒铭，他眼睛一亮，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沉稳：赵局长，张科长，勘查数据都准备好了。
众人走进临时布置的会议室，墙上已经挂起了学校的平面图和危房鉴定报告。赵磊开门见山：根据最新勘查，三栋教学楼均属c级危房，其中主教学楼已经接近d级。预计全面改造需要六十万资金。
六十万的缺口不是数目。高明忍不住插话，镇里今年的教育预算已经全部用于教师工资了。
会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为资金缺口发愁。这时张舒铭仔细观察着墙上的建筑结构图，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之前在李家沟教学点改造时，我们尝试过村民参与的模式，效果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图纸前：如果借鉴这个经验，由村民出工，本地建筑队提供技术指导，材料成本可以控制在全包价的三分之一左右。
高明校长疑惑地问：具体怎么操作？
比如砂石料，张舒铭指向后山方向，可以直接开采，质量我了解过，完全符合标准。这样光材料费就能省下一大笔。
正着，会议室门被推开，村支书刘老耿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不好意思来晚了！他抹了把汗，刚去后山看了石料，质量确实不错，运输也方便！
赵雅靓敏锐地抓住这个话题：刘书记也认为后山石料可用？
太可用了！刘老耿声音洪亮，我刚才特意带了一块样品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块青石，你们看这质地，建校舍绰绰有余。
张舒铭接过石块仔细查看，转向众人：这确实符合建筑标准。如果我们组织村民开采，既能保证质量，又能大幅降低成本。
可是...高明仍有顾虑，开采需要设备，村民也没有施工经验。
这时赵磊插话：高校长，设备可以租用。至于施工，我们可以请镇上的建筑队做技术指导。很多村民都在外干过建筑活，有基础。
张舒铭点头补充：我们可以先培训一支骨干队伍。我在李家沟时就这样做过，效果很好。
高明面露难色：可是...工程质量怎么保证？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
这个问题很关键。张舒铭表示赞同，我建议请县建筑工程公司做技术指导，村民组成专业施工队，持证上岗。
赵磊兴奋地补充：这样既保证质量，人工成本又能省下一大半。现在村里很多年轻人从外地回来了，正愁没活干。
为什么都回来了？赵雅靓好奇地问。
刘老耿笑呵呵地看向张舒铭：这要感谢舒铭啊！他的茶园和药材基地办起来后，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
张舒铭心中一动：刘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愿意参加施工的村民，我们按市场价开工资。前期资金先从我的茶园收益里垫付，等局里资金到位再还。
这...合适吗？高明迟疑道。
有什么不合适！刘老耿一拍桌子，舒铭这是造福乡里！我代表全村感谢你！
不过有个实际问题。赵磊皱眉，后山砂石储量不够。全部改造需要五百方，后山最多出一百方。
会上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正为砂石来源发愁。
张舒铭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李家沟不是有个现成的砂场吗？离咱们这儿就十几里路。
你的是兴运砂场？高明校长微微皱眉，可我记得场主李彪前阵子不是出事了吗？现在也不知道还开不开。
赵磊立即接话：我明就去打听打听。要是真没人管了，咱们就近取材也方便，反正距离这么近。
这话在理。刘老耿拍了下大腿，距离近就是最大的优势，运费能省下一大截呢。
张舒铭点头：那赵老师就辛苦一趟，去实地看看情况？要是砂场还能用，咱们就优先考虑。
这个思路可校赵雅靓表示赞同，距离近确实能省不少运输成本。具体价格可以慢慢谈。
她转向高明：高校长觉得呢？
高明擦擦汗：就近采购当然好，只是...财政局对采购渠道有明确规定，怕牛科长那边...
采购渠道符合规定就校赵雅靓语气平和，具体价格可以按市场行情来谈，重要的是先把方案确定下来。
会场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具体实施方案。这个临时提出的想法，在集体讨论中逐渐完善成型。
考察结束时，夕阳的余晖洒满校园。高明校长热情地挽留：赵局，张科，已经在镇上安排了便饭，什么也得吃了再走。
赵雅靓得体地推辞：高校长太客气了，我们回局里还有工作。
这都到饭点了，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高明坚持道，又转向张舒铭使眼色，张科，你帮忙劝劝赵局。
张舒铭会意，轻声道：赵局，要不简单吃点？也正好和高校长再聊聊细节。
宴设在饭店的包间，菜式简单却精致。酒过三巡，高明拉着张舒铭的手，语气诚恳：舒铭啊，以前工作上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多包涵。
高校长言重了。张舒铭举杯，都是为了工作，我理解。
趁着敬酒的间隙，张舒铭低声：高校长，这次危房改造是个机会。钟局很重视，要是做得好了，不定是个转折点。
高明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县一中校长位置不是空着吗？张舒铭若有所指，要是青石镇这个试点成功了，您在钟局那里可就挂上号了。
高明顿时振奋起来：我明白！这次一定全力配合！
回程的车上，赵雅靓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心情愉悦：高明态度转变是好事。
他是聪明人。张舒铭微笑，知道该往哪边靠拢。
赵雅靓突然想起什么：你答应垫付资金，会不会影响茶园运转？
有些事比赚钱重要。张舒铭轻声，再，这也是个投资。
投资？
等高明真调回县一中，这份人情可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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