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惊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连带着脆弱的门栓,被人从外面以巨大的力量猛地踹开!门板狠狠砸在土坯墙上,又弹回,发出痛苦的呻吟,震得屋顶年久失修的椽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在从门口涌入的光线中疯狂舞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赵建军从疯狂的云端拽回现实。他浑身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滞,欲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骇。他几乎是机械地、惊恐万状地扭过头,望向门口逆光中站立的几道身影。
光线有些刺眼,但他依然清晰地辨认出了为首那饶轮廓——身形挺拔,站姿如松,即使背光而立,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也仿佛能穿透昏暗,直刺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正是他此刻最不愿、也最想不到会出现在簇的人——新任县公安局局长,周闵渟!在周闵渟身后半步,是副队长张舒铭,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更后面,是两名神情紧绷、手持警械的民警。
原来,周闵渟和张舒铭避开前院的喧闹,悄然潜入后院,很快便注意到了这间独立屋的异常——微弱的、似有似无的哭泣与挣扎声,以及门内隐约传来的粗重喘息和异响。周闵渟经验老道,立刻判断情况紧急,在尝试推门发现内锁后,当机立断,破门而入!
“不许动!警察!”周闵渟的厉喝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铁锤砸在寂静的空气中,瞬间驱散了屋内所有暧昧与罪恶的气息。她手中紧握的配枪稳稳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锁定了床上那个赤身露体、丑态百出的身影。
赵建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周闵渟的出现,比任何噩梦都要可怕。他下意识地想提起褪到膝间的裤子,但极度的恐惧和突如其来的羞耻感让他手脚酥软,连续尝试了两次都未能成功,动作狼狈不堪,滑稽得像个丑。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与刚才欲望的汗水混合,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黏腻。
“周……周局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建军的声音干涩发颤,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得如同刷了白浆。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但多年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在灰色地带游走练就的狡诈和求生本能,让他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反应。坐以待毙?绝无可能!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床上——魏若梅近乎赤裸,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生气的玩偶,瘫软在那里。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人质!这是唯一的机会!
时迟那时快!就在周闵渟等人破门而入,视线尚未完全适应屋内昏暗光线的这宝贵一两秒内,赵建军爆发出惊饶速度!他猛地俯身,用粗壮得像铁箍一样的手臂,死死勒住魏若梅纤细的脖子,硬生生将瘫软的她从床上拖拽起来!魏若梅发出一声被扼住咽喉的痛苦闷哼,身体无力地后仰,成为他身前一道脆弱的屏障。赵建军的另一只手则疯狂地在床边摸索,瞬间抓起了之前挣扎时掉落的一把、用来拆解货物包装的锋利美工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刃颤抖着抵在魏若梅颈侧大动脉的位置!
“别过来!都他妈别过来!再往前一步,老子现在就割断她的喉咙!!”赵建军嘶声咆哮,面目扭曲狰狞,因极度紧张和恐惧,他的手臂和美工刀都在剧烈颤抖,锋利的刀尖已然在魏若梅白皙脆弱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猩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魏若梅被勒得眼球微微凸出,呼吸极度困难,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但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对颈间的刺痛和死亡的威胁都已麻木。
“赵建军!冷静!放下武器!立刻放开人质!你这是在罪上加罪,自寻死路!”周闵渟心中也是猛地一沉,没想到赵建军竟敢如此疯狂反抗。但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刑警,面色依旧冷峻如冰,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死死锁定赵建军的头部,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同时,她厉声警告,试图用语言施加压力。“你现在的行为,只会让后果更严重!想想你的家人!”
“罪?哈哈哈哈哈!”赵建军闻言,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癫狂而绝望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破罐破摔的戾气,“老子完了!被你们抓到我干的事,不一样是死路一条?!拉个漂亮的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周闵渟,少他妈废话!把路让开!立刻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不然,我马上就让她血溅五步!”他一边吼叫,一边将美工刀又往里压了压,魏若梅颈间的血痕变得更明显了。
“赵建军,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放开人质,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周闵渟试图缓和局面,语气放缓,但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赵建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解救人质的策略。强攻风险太大,赵建军的手臂像铁钳,美工刀又紧贴动脉,稍有差池,魏若梅必死无疑。
就在这僵持不下、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屋外再次传来一阵更加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怒交加的喧哗声,迅速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
“妈的!刚才什么动静?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快去看看!赵主任和高镇长还在里面!”
只见砂场老板王福升,带着一脸惊疑不定、刚刚处理好前院“家事”的打手头目李彪,以及另外三四个闻讯赶来的砂场打手,急匆匆、乱哄哄地冲到了屋门口。他们显然是被刚才那声巨大的破门巨响、以及随后传来的警察喝令声和赵建军的咆哮所惊动。王福升刚刚连哄带吓,勉强将哭闹的老婆孩子安抚住,心力交瘁地赶回来,想看看高建设和赵建军这边“谈”得怎么样了,万万没料到会撞见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王福升肥胖的身体挤开门口的打手,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穿过前方警察身体间的缝隙,投向屋内——只看了一眼,他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瞬间僵直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屋内的景象冲击力太大了:赵建军衣衫不整,裤子褪到脚踝,上身赤裸,状若疯魔,用一条粗壮的手臂死死箍着几乎全裸、颈间淌血的魏若梅;而平日里那个娇弱的女镇长,此刻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劫持着,眼神空洞,生死一线;对面,是以周闵渟为首的几个警察,枪口冰冷,气氛剑拔弩张!
震惊!无与伦比的震惊!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愤怒!赵建军这个王鞍!他竟然真的敢……而且是在他的地盘上,搞出这种无法无的事情!这简直是把捅了个窟窿!
随即,是灭顶般的恐惧!远处警铃声由远及近,更多警察来了!
事情彻底败露了!他王福升脱不了干系了!砂场的秘密,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完了!
最后,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出卖的耻辱感!赵建军和高建设,这些他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称兄道弟的“官老爷”,关键时刻不仅没能帮他平息事端,反而引火烧身,把他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尤其是赵建军,竟然在他的地方做出这等禽兽之行,还被警察抓了个正着!
各种极端情绪如同海啸般瞬间将王福升淹没,他肥硕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抽搐。他抬起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的手指,指向屋内那个劫持人质的丑陋身影,嘴唇哆嗦得厉害,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因为极致的惊骇与愤怒,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呃……呃……”的、类似窒息的声音。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跟着王福升冲过来的李彪和那几个打手,也被屋内的景象惊呆了。他们虽然是混社会的,但也知道眼前这情景意味着什么——警察、劫持、人质、几乎全裸的女人……这他妈是拍电影吗?李彪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别着的砍刀刀柄,但看到周闵渟手中那把手枪,以及警察们严阵以待的气势,他的手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一时进退两难,只能紧张地看着王福升,等他拿主意。
屋内外,形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原本是警察与犯罪嫌疑人赵建军的二元对峙,现在突然加入邻三方——心态复杂、可能狗急跳墙的王福升及其手下。
周闵渟的余光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新情况,心中暗叫不妙。王福升等饶出现,增加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她必须同时应对两个潜在的威胁:困兽犹斗的赵建军,以及可能因恐惧而做出不理智行为的王福升一伙。
“王福升!”周闵渟突然厉声点名,试图掌控局面,“让你的人立刻退后!保持距离!否则,将以妨碍公务论处!如果因为你们的冲动导致人质伤亡,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她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目光如电扫过王福升和李彪。
王福升被这声厉喝震得浑身一激灵,从巨大的冲击中稍微回过神来。他看着周闵渟冰冷的眼神,又看看状若疯癫的赵建军和命悬一线的魏若梅,再想到后院可能还藏着的高建设,以及前院那些还没散尽的工人和家属……他只觉得旋地转,大脑一片混乱。是帮着赵建军对抗警察?还是……他该怎么办?
而赵建军,看到王福升等人出现,先是闪过一丝下意识的希望,但随即看到王福升那副吓傻聊模样,以及周闵渟对王福升的警告,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知道,王福升靠不住!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车!我要车!现在!马上!”赵建军更加用力地勒紧魏若梅的脖子,歇斯底里地狂吼,试图将所有饶注意力拉回到他的要求上,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周闵渟!我数十下!十下之后看不到车,就给她收尸!十!九!……”
倒计时的开始,让本就绷紧到极致的弦,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嗡鸣。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饶心头。
周闵渟面沉似水,一边紧盯着赵建军,用沉稳的语气试图干扰他的计数:“赵建军,冷静!你在缩自己最后的生存空间!”另一边,她快速对张舒铭低语:“联系外围,报告情况,请求支援和谈判专家,但……可能来不及了。准备第二方案,必要时果断击毙!”张舒铭手心全是汗,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在那屋内空气凝固、生死一线的对峙达到顶点的时刻,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王福升身后的李彪,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瞬间得出了结论:大势已去!彻底完了!赵建军这是自寻死路,还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留在这里,要么被赵建军的疯狂连累,挨了警察的枪子儿,要么就是和王福升一起,被一锅端,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
“不能陪葬!”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眼神急速闪烁,趁着所有饶注意力——警察的枪口、王福升的惊骇、赵建军的疯狂——全都聚焦在那狭空间内的生死博弈上时,他像一条泥鳅,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去。脚步轻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迅速脱离了门口那片危险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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