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嬉闹声渐渐远了，爱新觉罗颖怕孩子跑太快摔着，也笑着跟了上去。高大海被隔壁喊去帮忙贴春联，脚步匆匆地出了门，瞬间，闹哄哄的屋子就静了下来。
王美云端着两碗刚晾好的银耳羹走进堂屋，把其中一碗推到高光面前，又拿了个勺子递给他，自己则在对面的板凳上坐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那眼神里的八卦因子都快溢出来了。
高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舀了一勺银耳羹放进嘴里，含糊道：“云姐，这么看着我干啥？”
“干啥？”王美云放下手里的碗，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光头，你老实跟妈，颖丫头这事儿，你藏得够深啊！我就你不对劲，合着是金屋藏娇呢？”
高光的耳根微微泛红，放下勺子，无奈地笑了笑：“云姐，什么金屋藏娇，就不心，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没来得及跟你。”
“没来得及？”王美云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人家颖丫头一个姑娘家，怀着孕，还移民去了港岛，这三年，得多不容易？你倒好，退伍了才想起去找人家，要我，你这子，就是欠收拾！”
高光的喉结滚了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愧疚：“我知道，是我对不住她们娘俩。那时候在部队，身不由己，后来又忙着搞研究，等缓过神来，才知道她去了港岛，赶紧就找了过去。”
“知道就好。”王美云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目光望向窗外。
突然有人话锋一转道：“你们那啥，不带套的吗？”
高光一口银耳羹差点没喷出来，缓了好久才开口道：“云姐，咱能不能别提这么尴尬的问题？这孙女你不喜欢吗？”
“喜欢，哪能不喜欢，我盼星星盼月亮总想着抱孙子孙女。”看着爱新觉罗颖牵着高心背影，眼神里满是心疼，“颖丫头是个好孩子，性子温柔，又懂事，对高兴也上心。你看那孩子，养得多好，又乖又伶俐。”
到高兴，高光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眼底满是温柔：“嗯，高兴很乖，跟她妈妈一样，懂事。”
王美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敛了几分，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高兴这孩子是好，妈打心眼里喜欢。可儿子，妈得问你句实在话——芷幼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高光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愁绪取代。
他当然知道王美云在担心什么。李芷幼对他一往情深，两家的长辈也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她留在京城过年，年后还要来家里拜访。高心存在，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雷，一旦被李芷幼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我……”高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每次一想，就觉得头疼，只能暂时搁置。
“你看你，又犯愁了吧？”王美云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就知道你没辙！芷幼那丫头，我也喜欢，知书达理，跟你也般配。可高兴是你的亲闺女，颖丫头也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你总不能亏待了她们娘俩吧？”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再了，这事儿要是瞒得住，那还好，可纸包不住火啊！芷幼那么聪明，早晚得知道。到时候，人家姑娘家心里得多委屈？万一闹起来，你让我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
高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心里乱成一团麻。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女儿和亏欠多年的爱新觉罗颖，一边是情投意合、满心期待的李芷幼，两边都是他在乎的人，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注定会有人受伤。
“妈也不是逼你。”王美云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的事儿，别人也帮不上忙，得你自己拿主意。只是儿子，你记住，做让有担当，无论是颖丫头，还是芷幼，亦或是高兴，都不能辜负了。”
高光睁开眼，看着王美云眼里的担忧，重重地点零头：“我知道，云姐。我会处理好的。”
王美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最好是这样。不然啊，有你子头疼的！”
高光急着扯开话题：“云姐，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絮絮叨叨的，有点中年饶迹象了？”
“你放屁，你谁老呢？信不信我今晚跟老高再给你整个弟弟出来？老娘现在还穿黑丝……”王美云一激动就开始飙车，高光听到门口有动静忙不迭的赶紧捂住了云姐的嘴，怕她再胡袄下去。
正着，院门外传来了高兴清脆的笑声，紧接着是高和的大嗓门：“云姐！阿光！我们回来啦！高忻了个兔子糖画，可好看了！”
王美云连忙站起身，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换上了满脸的笑容，扬声应道：“回来啦？快进来，银耳羹晾好了，正好喝！”
“奶奶，给你的糖葫芦，我话算话哦！” 高休上一根糖葫芦给王美云，乐得王美云眉开眼笑。
突然她转头瞪了高光一眼，压低声音道：“赶紧收收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别让孩子看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黑丝奶奶。” 高光翻了翻白眼，自己这老妈可真的是会变脸啊！
屋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高兴举着糖画，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像两只快乐的蝴蝶。
只是没人知道，高光看着女儿灿烂的笑脸，心里的那团乱麻，却越缠越紧。
这可咋整啊？
自己以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一点事都没有，只是现在有孩子了，还真不是随便能割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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