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时，夜色已经漫过了整座城剩高光刚取完行李，就看到李芷幼俏生生地站在出口处，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大衣，手里还攥着条格子围巾，见他出来，眉眼弯了弯，却故意板着脸：“高总可算有空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江州的工业园里扎根呢。”
高光连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围巾给自己围上，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惹得李芷幼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不是接到我们家乖妹儿的电话，立马就赶回来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吧，是不是想我了？”
李芷幼被他得耳根微红，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少贫嘴，我爸在家等着呢。”
高光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哪是单纯的想念，李芷幼对自己的工作很少主动过问，这次打电话准是有正事。
车子驶入二环内的老胡同。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凌玉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光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开饭了。”
李红星正坐在堂屋的红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高光规规矩矩地坐下，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一旁——是他亲自炒的铁观音，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寿山石，都是李红星平日里喜欢的。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融洽，凌玉一个劲儿地给高光夹菜，李芷幼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用脚在桌子底下踢踢他的鞋，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李红星始终没提正事，只聊些无关紧要的话，一会儿江南的气候养人，一会儿又叹着气：“江南省这两年是铆足了劲要搞产业升级。”
高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里明镜似的。
李红星调任东南省失利，转而去了江南省，看似平调，实则是李家老爷子力挽狂澜的结果。江南省富庶，宁城更是港口重镇，海陆空物流四通八达，比江州不知强了多少倍。他这是话里有话，等着自己接茬呢。
可高光不能接。
他心里早有盘算，沪城和深城才是核心基地的首选，宁城再好，也只能当个分支。可李红星是准老丈人，这话不能明，只能装傻。
“李叔得是。”高光放下酒杯，笑了笑，“江南省底子厚，政策也好，早晚能出几个龙头项目。我前阵子还听人，宁城的港口吞吐量又涨了不少，搞进出口贸易再合适不过了。”
李红星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宁城不止是港口好。”他慢悠悠地，“临港新区划了块地，专门留给高新技术产业，水电网都是现成的，还有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听，连住房补贴都比别处高两个档次。”
这话就差把“你来宁城”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高光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李芷幼先开了口，她给凌玉夹了块红烧肉，语气娇俏：“妈，你做的红烧肉真好吃，比外面饭店的强多了。”着，又看向李红星，“爸，你最近是不是又忙了？我看你鬓角都有白头发了，工作再重要也得注意身体。”
她这话，明着是关心父亲，实则是在给高光解围，不想让他太过为难。
李红星何尝听不出来，他哼了一声，没再话，只是眼神里的那点不悦，还是没藏住。
饭吃到后半段，凌玉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开口。她没看高光，反倒对着李红星：“老陈昨还跟我念叨，他们家那子在宁城搞了个新能源项目，政府给的扶持力度大得很，这才半年，就已经开始盈利了。”
完，她才转向高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光啊，你叔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他去了江南省，心里憋着股劲，想做点实事。宁城那地方，确实是块宝地，你手里的光伏项目，要是能落过去，既能帮他一把，对你自己的产业布局，也没坏处——毕竟，多一个支点，路就能走得更稳些。”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气氛瞬间松快了。
李红星没反驳，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眼间的紧绷，悄然散去了几分。
李芷幼偷偷给高光递了个眼神，眼底带着点笑意。
高光心里微微一动，看着凌玉温和的目光，又瞥了眼李红星那副端着却藏不住期待的模样，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阿姨得是。其实我这次来，本来也想跟李叔请教请教江南省的营商环境，既然宁城有这么好的条件，回头我就让团队先去考察考察，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切入点。”
这话没把话死，却给足了李红星面子。
李红星的嘴角，终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看不见。
凌玉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做事，多看看多走走，总没错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卷着零星的雪花落下来，落在四合院的青瓦上，簌簌作响。堂屋里的暖灯亮着，茶香混着饭菜香，弥漫在空气里，方才那点隐晦的博弈，终究是被这烟火气，悄悄抚平了。
饭后，高光跟着李芷幼回了别墅。
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冷香浮动。李芷幼蹲在花前，伸手拂去枝桠上的薄雪，声音轻轻的：“我爸那人，就是好面子，心里着急却不肯直。你别往心里去，宁城的项目，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完全不用勉强。”
高光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全是她发间的清香。“我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江南省的营商环境确实不错，宁城的港口优势也很明显，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我也会考虑在那里布局。”
李芷幼转过身，仰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担忧：“可我怕你为难。沪城和深城才是你的重心，要是为了顾及我们家，分散了精力……”
高光伸手，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笑着打断她：“傻丫头。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你爸是我的准岳父，能帮衬一把，我怎么会觉得为难？”
李芷幼的心瞬间落霖，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眉眼弯成了月牙：“就你嘴甜。”
高光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揽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点戏谑：“那你可得尝尝，到底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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