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半亩云院里,林霁早早就起来了。
昨晚跟赵德柱的那番话,可不是随口一提。
既然决定要烧瓷器,那就得认真对待。
第一步就是找原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手艺没有合适的瓷土那也是白搭。
烧瓷器用的土学名叫高岭土,因为最早发现这种土的地方叫高岭村而得名。
这东西可不是随便挖点泥巴就能用的,那讲究可大了去了。
一般的黏土含铁量高、杂质多,烧出来的东西发黄发灰,跟真正的瓷器压根沾不上边。
只有那种氧化铝含量高、氧化铁含量极低的特殊黏土,才够格被称为高岭土。
而在高岭土当中,也分三六九等。
最差的只能烧建筑用砖,中等的能烧日用粗瓷,真正顶级的才能烧出那种温润如玉、薄如蝉翼的上等白瓷。
林霁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昨晚他已经仔细研究过系统给的那份【初级陶瓷烧制技艺】图谱,里面不仅有各种釉料配方,还有一份关于瓷土的详细明。
好的高岭土必须洁白细腻、含铁量极低、可塑性强,烧结温度要刚刚好。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不过林霁心里有底。
他还有一个技能没用呢——【地脉勘探】。
这玩意儿当初是用来找灵田的,现在用来找矿脉那不是手到擒来?
而且秦岭山脉本身就是一条巨大的花岗岩带,花岗岩经过长期风化就是高岭土的前身。
从地质学的角度来看,这片区域存在优质高岭土矿脉的概率相当大。
理论上得通,剩下的就是实地验证了。
吃完饭,咱们进山。
林霁把碗一放,冲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三只神兽喊了一嗓子。
白帝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那意思是:又要出门?能不能消停会儿?
饭饭倒是来了精神,从竹窝里爬出来拍着肚子嗷嗷叫,那意思是:进山好啊,进山有好吃的!
球球更是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林霁肩膀上,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仿佛在:走走走,憋死我了!
直播间也是一片热闹。
霁神又要搞事情了!
烧瓷器?这可是个技术活啊!
期待!听景德镇的高岭土都快挖没了,霁神这是要在秦岭开矿?
坐等霁神整活!
林霁没理会弹幕,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背上那个装着各种工具的大背篓,带着三只神兽就往后山走去。
这次进山的目标很明确——找高岭土。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的地脉勘探功能。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普通的山石泥土在他眼里变成了一道道不同颜色的气流。
有些地方泛着暗红色,那是含铁量太高的;有些地方泛着黄褐色,那是杂质太多的;还有些地方呈现出灰蒙蒙的颜色,明矿物成分复杂而混乱,根本不具备开采价值。
他要找的是那种泛着淡淡银白色光芒的地方。
那种光芒代表着高纯度的铝硅酸盐矿物,是高岭土最显着的标志。
往东边走。
林霁低声自语了一句,脚步一转朝着一条很少有人走的路拐了进去。
这条路他以前也来过几次。
主要是这边的地势比较陡峭,山石嶙峋,好几处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崖壁。
平时村民们很少往这儿走,久而久之就荒废了,路面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灌木。
但林霁记得这边有个地方叫白泥沟。
时候他跟着二爷爷来过一次。
二爷爷那地方的土发白,以前村里人没钱买石灰就挖点那边的白土来刷墙。
用它刷出来的墙面又白又光滑,比一般的黄泥墙好看多了,就是不太耐雨水冲刷。
当时林霁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那特么不就是高岭土的特征吗?
白色、细腻、遇水软化——这完全符合高岭石的物理性质!
老一辈人不懂矿物学,但他们凭借日常经验早就发现了这处矿脉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罢了。
白帝,前面带路!
林霁一声令下,白帝那高冷的劲儿顿时消失了,像是接受了任务一般身子一跃就窜到了前面。
这畜生虽然看着懒散,但真要干正事儿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穿过一片灌木丛,爬过几个陡坡,中途还趟过了一条齐膝深的溪。
大约走了四五里山路。
前面的白帝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冲着林霁叫了一声。
那叫声低沉而短促,是它发现目标时特有的信号。
林霁快步走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山坳里的狭长地带,两边都是高耸的岩壁,中间是一条干涸的溪沟。
溪沟大约三四米宽,两侧的岩壁足有七八米高,像是被一柄巨斧从中间劈开一般。
常年的溪水冲刷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水纹,像是大自然写下的编年史。
而在那溪沟的边缘,裸露出来的土层赫然呈现出一种极其显眼的灰白色!
那颜色不是石灰岩的那种死白,而是带着一丝微微发蓝的润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更让林霁兴奋的是,这片灰白色的土层延伸范围极广。
从他站的位置一直往溪沟深处蔓延,少也有五六十米长,整面崖壁的下半部分几乎全是这种颜色。
就是这儿!
林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快步走到那片灰白色的土层边上蹲下身子,伸手抓起了一把。
土质极其细腻,手感滑腻,就像是抓了一把凝固的牛奶。
他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那种丝绸般的顺滑感从指尖传来,没有一丝颗粒福
捏一捏有一定的粘性,但又不是那种死黏死黏的感觉,而是恰到好处的软糯,松手之后指痕清晰可见却不会粘连在皮肤上。
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有一股极淡的土腥味但不刺鼻。
这种味道行内人叫,是优质高岭土特有的气息。
林霁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但还是开启了系统的鉴定功能。
叮!发现优质高岭土矿脉!
矿脉品质评估:A级!
主要成分:高岭石、石英、长石,杂质含量极低。
可塑性指数:极高。
烧结温度范围:1280c-1350c。
特别提示:此矿脉土质细腻、含铁量极低,是烧制高档白瓷的绝佳原料,品质优于景德镇大部分现存矿点!
林霁看着这个鉴定结果,忍不住仰长笑。
哈哈哈!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
这可不是夸张。
高岭土这东西在市场上那是论吨卖的,好一点的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一吨。
但真正顶级的高岭土那是有价无市!
很多顶级瓷器大师宁愿花大价钱去买那种存量极少的老坑料,也不愿意用普通的新料。
有些大师甚至会提前囤积好料,一存就是十年二十年,等土彻底陈腐透了再拿出来用。
为什么?
因为土的品质直接决定了瓷器的品质!
同样的手艺、同样的釉料,用顶级高岭土烧出来的东西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普通土根本做不到。
顶级高岭土烧出的白瓷,对着光看能隐隐透出淡青色的光晕,行话叫青白如玉。
这种效果是任何后加工都无法模仿的,完全取决于土本身的矿物组成和微观结构。
而现在林霁脚下这片土地,竟然储藏着A级品质的高岭土!
这特么比捡到金矿还让人高兴!
金矿到处都有,但A级高岭土全国也找不出几处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炸了锅。
卧槽!A级高岭土?这是什么概念?
我查了一下,现在景德镇的高岭土矿大部分都是b级甚至c级了,A级的早就挖光了!
霁神这运气也太逆了吧!
不是运气,秦岭本来就是花岗岩带,有高岭土很正常。但能找到A级的确实是运气爆棚。
这要是开采出来光卖土都能发财啊!
不不不,这土霁神肯定不会卖的,留着自己烧瓷器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有个搞陶瓷的朋友,现在市面上A级高岭土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五千块一吨了,还有钱都买不到。
林霁没理会弹幕的讨论,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从背篓里拿出那把特制的锄头,开始顺着那灰白色的土层往下挖。
锄头入土的感觉很独特,不像普通黏土那样粘锄头,也不像砂土那样松散。
每一锄下去都能整整齐齐地切下一块,断面光滑细腻。
这种质感本身就明了土质的上乘。
挖了大约半米深,那土层不仅没有变薄反而越来越纯净,颜色也从灰白色变成了近乎纯白色。
林霁用手掰开一块土坯仔细观察,内部质地均匀如凝脂,没有任何可见的砂粒或矿物杂质。
这是表层被风化后的杂质,下面的才是真正的精华。
林霁一边挖一边给直播间的观众科普。
高岭土的形成是花岗岩风化后的产物。这个过程需要几百万年甚至上千万年。花岗岩里的长石在水和二氧化碳的作用下逐渐分解,最终变成高岭石。
这个过程叫做高岭石化作用,温度、湿度、水文条件缺一不可。
咱们溪水村这地方山体主要是花岗岩构成的,降水充沛、溪流密布,地质条件得独厚,有这种矿脉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光有高岭土还不够。
林霁直起腰看着周围的山体。
烧瓷器还需要另外几种材料。一个是紫金土,用来调配胎土的可塑性;一个是石英,用来降低烧结温度;还有就是各种矿石,用来配制釉料。
好比做饭不能只有大米,还得有菜有调料。烧瓷器也是一样,高岭土是主料,但配料同样关键。
着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泛着紫红色光泽的岩石。
那岩石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纹路,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紫色。
看见那块石头没?那就是紫金土的矿脉。
紫金土含铁量比高岭土高,加在胎土里能增强坯体的强度和致密性。景德镇的传统配方里就少不了这东西。一般高岭土和紫金土的比例是七比三或者八比二,具体要根据土质来调整。
还有那边……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片泛着淡淡银光的砂石。
那是石英砂,烧玻璃用的那种。咱们这儿有的是。
石英在高温下会熔化形成玻璃相,把高岭土的颗粒粘合在一起。没有石英,瓷器烧出来就是一盘散沙。
直播间的观众听得一愣一愣的。
霁神这是开挂了吧?需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叫地利!人家选的地方好!
果然好山好水出好瓷!
我怎么感觉在听大学地质课?但又比地质课有意思一万倍。
这才叫真正的知识博主!
林霁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干活。
他挖了足足有两百多斤高岭土,又采集了一些紫金土和石英砂,装满了整整三大筐。
每一筐他都做了标记——哪筐是表层土、哪筐是深层土、哪筐是配料。
回去之后还要分别处理,不能混在一起。
这些东西沉得很,换了普通人肯定搬不动。
但林霁有白帝啊!
这大猫平时懒得要命,但真要干活的时候那力气可不是盖的。
两筐高岭土直接驮在它背上,它连哼都没哼一声,迈着稳健的步伐就往回走。
那两百来斤的东西压在背上,它的步子依然轻盈如风,四只爪子踩在山路上连个深印都没留下。
剩下那一筐紫金土和石英砂林霁自己背着。
饭饭则抱着一袋子样品一脸认真地跟在后面,走几步还低头看看怀里的袋子,生怕撒了。
至于球球,这货倒是想帮忙,蹦到筐边用爪子去拽绳子,结果差点被筐扣住。
它那身板连一坨土都搬不动,最后只能跳到林霁肩膀上当个摆设。
回到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林霁把这些原料分门别类地堆放在院子的一角,然后就开始了下一步的工作——处理瓷土。
高岭土虽然品质好,但也不是挖出来就能用的。
必须经过一系列的处理:粉碎、淘洗、沉淀、陈腐。
每一个步骤都马虎不得,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最终成品的质量。
这个过程少也得十半个月。
今先把土给泡上。
林霁找来几个大水缸,把高岭土倒进去加满水,开始搅拌。
他用一根光滑的木棍在缸里顺时针慢慢搅动,力道均匀而绵长。
那原本灰白色的土块在水里慢慢化开变成了一缸乳白色的浆液。
浆液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偶尔有几粒粗砂沉到缸底发出轻微的声。
淘洗。通过水的浮力把轻的杂质冲走,重的沙粒沉到底下,中间那层最细腻的才是咱们要的精华。
林霁一边搅拌一边解释。
行话管这个剑最上面一层太轻太薄,烧出来没骨头;最下面一层太粗太糙,烧出来不细腻。只有中间那层粗细刚好、密度适中,才是真正能用的好料。
这个过程要反复好多次,直到水变得清澈、剩下的全是最细的瓷泥为止。
然后还要,就是让这泥在阴凉的地方放上一段时间,让里面的有机物发酵分解。
陈腐的时间越长泥的性子越好,越听话。老话泥是养出来的就是这个道理。有些老窑口的泥料一养就是三五年甚至更久。
这样烧出来的瓷器才不会开裂。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烧瓷器这么讲究啊!
难怪好瓷器那么贵,光是这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够折腾饶。
霁神这是从头开始纯手工制作啊!
一件好瓷器从挖土到出窑少半年起步,这才是真正的匠人精神。
期待后续!想看霁神烧出来的瓷器长啥样!
林霁笑着关了直播,但手上的活儿没停。
他把那些高岭土全都泡上了,又把紫金土和石英砂分别研磨成粉末装进密封的罐子里。
等这些基础材料都准备好了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建窑!
他打算复刻古老的龙窑。
这种窑依山势而建,利用自然的抽力来控制火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结晶。
龙窑的结构起来简单——窑头在低处生火,窑身沿着山坡向上延伸,窑尾在高处排烟。
热气自下而上流动,就像一条火龙沿着山脊蜿蜒而上,所以叫龙窑。
虽然现代的电窑控温更精准,但林霁偏偏就喜欢这种传统的感觉。
用柴火烧出来的瓷器那种自然的火痕和落灰效果是电窑永远模仿不出来的。
夜幕降临,林霁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张大纸上画着图纸。
那是龙窑的设计草图。
他结合系统给的知识还有自己对结构力学的理解,对传统的龙窑进行了一些改良。
比如在窑身上增加了几个可调节的风口,用来控制进气量。
又比如在窑尾加了一个蓄热室,用来回收余热。
再比如在窑底铺设了一层特殊的耐火砖夹层,能够让热量分布更加均匀,减少窑内的温差。
这些改动能让龙窑的热效率提高至少两成。
画完图纸,林霁满意地点零头。
明,就开始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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