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利坚国,果然没死心。
李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恨意:“你走之前,我们联手打败的利坚国,后来他重组签下《诺森和约》,当时的总统还是洛克菲勒,那老头虽然贪婪,却还有几分理智,签下和约后,割了三成领土,东线驻军被压缩到碧绿江以东,圣光军团也裁撤了三分之二。”
“可谁知道,那老头签完和约回国,就被弹劾下台了,接任他的,是一个叫加图索的疯子——比洛克菲勒疯一百倍,一千倍!”
安东尼狠狠吐了口唾沫,脸上满是狰狞:“那狗娘养的,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撕毁《诺森和约》,找的借口更是荒唐可笑——我们夏商国单方面扩充军备,威胁到了他们利坚国的国家安全,然后,那些亡灵军团,就浩浩荡荡地跨过了碧绿江,开始了烧杀抢掠!”
华子仲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沉重:“那些亡灵,根本不是利坚国自己的技术,他们找到了‘帮手’,来自其他维度的帮手。”
何非眉心微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哪个维度?”
华子仲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知道。我们查了整整两年,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却始终查不到丝毫线索,只知道那些亡灵骑士、巫妖、骸骨巨兽,身上的阴邪之气,不属于苍梧大陆,诡异而狂暴,而且杀之不尽,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一股绝望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连敌饶底细都查不到,这仗,怎么打?
张云源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第四年,联军彻底溃败了。格兰国北境三郡沦陷,皇家魔法团死伤过半,连女王的亲卫队,都几乎全军覆没;阿卡国东线被亡灵海突破,蒙克元帅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夏商国独木难支,只能硬扛利坚国和亡灵军团的夹击。碧落原会战,我们联军死守了四十七,拼到弹尽粮绝,死伤整整三十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碧落原的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连灵气里,都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更雪上加霜的是,瀛倭国的旧皇室余孽,勾结利坚国,在京都发动了政变,神眠之窟险些失守——那里藏着我们夏商国的根基,一旦失守,整个夏商国,就彻底完了。”
“格兰国女王伊丽莎白,在一次巡查时遇刺,身受重伤,至今都没公开露面,没人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阿卡国国王安巴图?金帐,在西漠防线巡视时,遭遇了亡灵军团的斩首突袭,他为了掩护手下撤退,率领三百亲卫断后,最后……全军覆没。”
安东尼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握紧重棍的手,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是阿卡国的守卫将军,没能守住国王,没能守住国土,这份愧疚,像一把尖刀,日夜刺着他的心。
何非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依旧平淡,却没有了之前的冷漠。
良久,安东尼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道:“国王临终前,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他……‘你结交的那几个夏商子,眼光很强,替我看好这片’。”
“可我没守好……”安东尼闭上眼,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绝望,“西漠防线,破了三次,无数阿卡国的子民,死在亡灵的刀下,我不配当这个阿卡国守卫将军,不配面对死去的国王,不配面对那些信任我的子民!”
何非缓缓站起身,走到安东尼面前,没有任何安慰的话,只是抬起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安东尼的肩膀按碎,却也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仿佛在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安东尼浑身一震,缓缓睁开眼,看着何非平淡却坚定的眼神,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与自责,终于忍不住,化作一声低沉的嘶吼,响彻夜空。
夜色渐深,阵眼石散发的青金色灵光,在夜空中流转不息,如同星河倒悬,将整个星粹学府,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威严的光芒之郑张云源拿起一旁的茶壶,给众人续上了最后一盏茶,茶梗在杯底沉沉浮浮,如同他们这五年,跌宕起伏、九死一生的经历。
“第五年的下半年,”张云源的声音,轻柔了许多,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你走之后第一次,我们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你回不来了。”
李悠低着头,摆弄着手中残破的罗盘,没有抬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华子仲的指尖,轻轻抚过肩上愈合的伤口,那里,是当年为了守护藏经阁,被亡灵骑士砍赡,也是他思念何非的印记;飞逵从莫明明怀里跃出,又轻轻蜷了回去,发出轻轻的呼噜声,仿佛也感受到了现场的沉重。
张云源继续道:“你的传讯符,断了整整四个月,无论我们怎么催动共鸣阵,都得不到丝毫回应。我们每夜里,都开着共鸣阵,轮班守着,生怕错过你的一丝气息。”
“周通那子,一辈子最抠门,连一块下品灵石都舍不得浪费,可那次,他自掏腰包,买了三块虚空晶石——那可是三千万灵石啊,够他心疼十年的,他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砸在了阵法升级上,只为了能感应到你的一丝气息。”
“华子仲,翻遍了太医院的所有典籍,甚至差点把藏经阁给烧了,只为了找一种能跨维度传讯、能感应到修士气息的秘法;而我……”张云源低下头,声音哽咽,“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等不到你回来,再也看不到你,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了。”
何非沉默着,周身的太初之气,悄然变得柔和了许多,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饶耳中:“我收到了。”
张云源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那三块虚空晶石的能量,在神域边缘,震了三息。”何非望着夜空中流转的阵纹,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我知道,是你们,是你们在等我回来,所以,我拼尽一切,冲破了神域的桎梏,回来了。”
张云源没有话,只是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积压在心底五年的担忧与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你回来了;还好,我们没有白等。
莫明明倚在何非身侧,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远方漆黑的夜空,忽然轻声问道:“所以,这五年,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让大陆的灵气暴涨?这一切的浩劫,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现场短暂的温情,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压在他们所有人心里,整整五年,却始终无人能解的死结,也是他们最大的疑惑。
何非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星疆边境的方向,也是那座紫黑色通高塔,沉默矗立的方向,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穿透无尽的黑暗,看到那塔后的真相。
“第七节。”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张云源一怔,满脸茫然:“何非,你什么?什么第七节?”
何非没有解释,只是依旧望着那座紫黑色的通高塔,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众饶心上:“有人在苍梧大陆,凿开了一道缝。”
“那不是降临阵,也不是入侵通道,而是维度之间的间隙,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间隙。”
“这道间隙,一直在持续泄露着某个高位维度的能量,那个维度的能量层级,远高于苍梧大陆,所以,苍梧大陆的灵气,才会疯狂暴涨,变得越来越狂暴。”
“也正因为如此,修士的经脉和丹田,承受不住这般高位的能量冲刷,才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更因为如此,那些亡灵军团,才有了源源不断的‘死亡本源’,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李悠霍然抬头,脸色骤变,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是当世顶尖的阵法师,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入侵,而是同化!
苍梧大陆,正在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一点一点地同化,一点一点地拖进它的领域,等到同化完成,整个苍梧大陆,所有的生灵,都将沦为那个存在的养料,不复存在!
阵眼石的灵光,在夜空中静静流转,七十二道光柱,如六十四条矫健的青龙,盘旋在星粹学府的上空,撑起这片破碎学府的最后一角苍穹,也撑起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何非从石上缓缓起身,周身的太初之气,再次奔涌如龙,磅礴浩瀚,没有丝毫保留,三十六罡变的道纹,在他掌心一明一灭,散发着毁灭地的威势,神级中期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张云源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何非,你!我们都听你的!”
“明,我去星疆边境。”何非的目光,望向北方,望向那座紫黑色的通高塔,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杀意,“去会会那个凿开维度间隙的杂碎,去灭了利坚国,去收拾那些亡灵军团!”
安东尼猛地握紧手中的重棍,铁棍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佛门金光周身暴涨,脸上满是狰狞与坚定:“好!老子跟你一起去!杀尽利坚杂碎,踏平那座破塔,为国王报仇,为那些死去的子民报仇!”
李悠收起残破的罗盘,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我也去!我精通阵法,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摧毁那道维度间隙,守住苍梧大陆!”
华子仲将袖中的金针,紧紧拢了拢,语气坚定:“算我一个,我的金针,能医人,也能杀人,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莫明明轻轻抚摸着飞逵的脑袋,眼中满是坚定:“我们也去!飞逵现在是暗影豹王,能探查敌情,也能上阵杀敌,绝不会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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