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菩提祖师的声音直接在二饶识海之中响起,温和舒缓,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玄妙,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入耳入心,“罡三十六般变化,地煞七十二般术法,你们勤修不辍,已然尽得皮毛。”
何非连忙躬身行礼,身姿弯得极低,神色恭敬无比,语气沉稳:“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尊悉心点拨,若无私塾教诲,弟子断难有此收获。”
莫明明也随之躬身,银发在微凉的晨风中微微飘动,银眸中满是敬重,声音温润而坚定:“师尊的每一句教诲,弟子都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懈怠,日后也必当恪守本心,潜心修校”
“皮毛而已。”祖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是赞许,又似是提点,“我的,仅仅是皮毛。你们要记住,真正的变化之道,不在形,不在术,而在‘心’。你们这五年,扫地浇花、整理书卷、照料园圃,磨的从来都不是神通术法,而是这颗躁动不安、急于求成的道心。”
他顿了顿,青衫虚影缓缓抬起手,动作舒缓,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引动了周围的灵气流转。
只见古松上一片翠绿的松针,在微风中轻轻飘落,慢悠悠地朝着虚影的掌心坠去。可就在松针落到祖师掌心前三尺处时,异变陡生——那片普通的松针,竟瞬间化作一只巧灵动的青雀,扑棱着翅膀,振翅飞起,清脆地鸣叫一声,划破了晨雾的静谧。
青雀飞至半空,身形再次变幻,化作一朵洁白的青云,悠悠飘散,宛若般柔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灵光;片刻后,青云渐渐消散,一滴晶莹剔透的露水从云端坠下,澄澈纯净,带着淡淡的道韵。可这滴露水尚未落地,便又化作点点星光,闪烁了几下,便消弭于无形,融入了周围的晨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到了吗?”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松针变雀,雀变云,云化露,露成光——它变了这么多形态,看似早已不是原来的模样,可本质上,松针还是松针,从未改变过本真。”
轰!
何非心中如同惊雷炸响,浑身猛地一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顿悟。他呆呆地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祖师的话,反复回想刚才那一幕,以往修行中许多模糊不明的地方,此刻全部豁然开朗。
这五年来,他潜心修炼罡三十六变,能变大变、化风化雷,能化作鸟兽鱼虫,甚至能短暂化作星辰运转,引动微弱的星辰法则,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然窥得变化大道的门径,甚至快要触及精髓。一旁的莫明明,修炼地煞七十二术,能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妙用无穷,也同样认为,自己对变化之术的领悟,已然不算浅薄。
可祖师这一手,分明是在告诉他们:你们所修的,不过是外在的形态变化,是术法的运用,而真正的“变化”,不是强行改变形态,而是顺应本心、回归本真,即便千变万化,也始终守住自己的本质,不被外相所迷惑。
“弟子愚钝,未能及早领悟此中真谛,还请师尊恕罪。”何非连忙收敛心神,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诚心,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不足。
“不愚钝。”祖师轻轻摇头,虚影微微晃动,带着几分赞许,“五年时间,能在劳作与修行中打磨心性,更能在我点化之下瞬间顿悟,已然算快了。好了,道心已磨,皮毛已得,现在,你们该下山了。”
莫明明猛地抬头,银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舍,连忙问道:“师尊,我们……我们这就下山吗?不再继续跟随师尊修行?”这五年,斜月三星洞如同他们的家一般,祖师更是他们的再生恩师,骤然听闻要下山,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苍梧大陆需要你们。”祖师的声音渐渐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深渊未平,混沌又起,地间的浩劫,已然渐渐逼近。五年前,你们误入我洞府时,那场九幽玄煞雨,便已是浩劫将至的征兆。如今五年过去,外面的世界,怕是早已烽火连,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了。”
苍梧大陆!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何非的心上。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周身的气息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五年的洞中修行,清净自在,几乎让他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争,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可祖师一提,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镇岳关的战友、夏商国的百姓、并肩作战的兄弟,还有张云源、华子仲、李悠、安东尼·山大……还有飞逵。
他们此刻,是否安好?镇岳关是否还在?苍梧大陆,是否真的如祖师所,已然烽火连?
心中的急切与责任感,瞬间压过了对洞府的不舍。何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坚定,沉声道:“师尊放心,弟子这就下山,奔赴苍梧大陆,守护百姓,平定浩劫,绝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且慢。”祖师的虚影再次抬起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下山之前,有三句话,你们务必牢记于心,不可有丝毫违背。”
何非与莫明明连忙凝神静听,身姿愈发恭敬:“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第一,出了斜月三星洞,不可对任何人起在此修行之事,更不可提及我的存在。”祖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若有人问起你们这五年的去向,只游历四方,偶得机缘,潜心修行便可,万万不可多言。”
“弟子明白。”二人同时点头。
“第二,罡地煞之术,可用,但不可滥。”祖师继续道,字字珠玑,“神通术法,终究只是辅助你们前行的手段,不是修行的目的。莫要沉迷于变化之妙,追求奇技淫巧,忘了修行的根本,忘了自己的道心,否则,终将误入歧途,万劫不复。”
“弟子谨记!”
“第三——”
祖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虚影的目光缓缓落在何非身上,停留片刻后,又转向莫明明,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你们二人,一修太初之气,一修太阴之力,本是阴阳两极,相辅相成,却又互不干涉。但这五年同修共处,日夜相伴,你们的气息早已相互交融,血脉之中,也多了一丝羁绊。此番下山,切记莫要分开太久,务必相互扶持,彼此守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阴阳相济,方能生生不息,方能应对即将到来的滔浩劫。若是你们分开过久,气息相悖,不仅自身修为会受到影响,更难应对那些潜藏的危机,切记,切记!”
何非与莫明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郑重与坚定,二人同时躬身,语气无比诚恳:“弟子谨记师尊嘱托,此生必不相负,相互扶持,共赴浩劫!”
“去吧。”祖师挥了挥衣袖,语气恢复了平和,“莫要辜负了这五年的修行,莫要辜负了苍梧大陆的百姓,更莫要辜负了自己的道心。”
话音刚落,三星坪上,那三道原本用来标记方位的星痕,忽然再次亮起,光芒璀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但这一次,星痕的光芒没有汇聚在一起,而是缓缓展开,化作一条由纯粹星辉铺成的长廊,笔直延伸,直通洞府之外,仿佛一条通往苍梧大陆的捷径,星光流转,道韵萦绕,无比神圣。
“顺着这条星路走,可直抵苍梧大陆,无需绕行,也可避开沿途的凶险。”祖师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如同来自际,“记住,修行之路,从来都没有终点,你们这五年的沉淀,不过是开始……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松树下的青衫虚影,渐渐变得缥缈,最终化作缕缕微光,融入了古松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古松依旧苍劲,晨雾依旧缭绕,三星坪上的灵气依旧精纯,唯有那道星辉长廊,熠熠生辉,诉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何非深深看了一眼古松,又看了一眼斜月三星洞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与感激——这五年,祖师的教诲,洞府的清净,早已刻进了他的心底,成为了他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回忆。
他缓缓转身,牵起莫明明的手,太初之气与月华之力悄然交融,温润而坚定,驱散了彼此心中的不舍与忐忑。“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期待与坚定。
莫明明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银眸中月华流转,带着几分憧憬与决绝,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坚定:“走吧,何非,我们回家,回到苍梧大陆,去守护我们想守护的一牵”
二人并肩迈步,踏上了那条星辉铺成的长廊。脚步落下的瞬间,星光微微晃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着他们,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晨雾、古松、洞府,渐渐消失在身后。
他们知道,斜月三星洞的五年修行,已然落幕;而属于他们的,守护苍梧大陆、奔赴滔浩劫的全新征程,从此刻,正式开启。前路虽险,强敌环伺,但他们心意相通,阴阳相济,身怀祖师所传神通,怀揣着坚定的道心,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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