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电子音在暴雨的喧嚣中显得格外尖锐,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陈光的耳膜。
第七审讯室。
在哪都通,这五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权力和不容置喙的冰冷。
它不处理外部敌人,只面向内部的“问题员工”,尤其是那些游走在规则边缘、最难管理的临时工。
陈光关掉通讯器,屏幕上的红色指令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他看了一眼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又望向这座被暴雨笼罩的城湿—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可能还在等待着什么的微弱呼救,仿佛也随着雨水变得冰冷。
十五分钟,他没有迟到一秒。
当他推开第七审讯室那扇沉重的金属门时,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压抑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空旷得过分,只有一张金属长桌和几把椅子。
华南大区督查部的部长,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临时工陈光,编号hNc896。”部长没有抬头,声音像是机器般没有起伏,“入职三个月,越权行动十七次,违规调用内部资源九次,擅自处理未被分派的任务三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光浑身还在滴水,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棵被风雨抽打却不肯弯折的树。
“你很有干劲,动机也是好的。”部长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判断失误,万一你处理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汉,而是一个伪装起来的异人暴徒,后果是什么?你死了是事,引发了公众事件,谁来负责?是已经牺牲的林夜,还是你这个连试用期都没过的新人?”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陈光的心上。
他懂,他都懂。
规矩、流程、风险评估……这些写在《临时工行为准则》上的东西,他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但他同样无法忘记,那个被他从桥洞下背出来的老人,在他怀里塞了一颗化掉的糖时,露出的那种孩子般的笑容。
“从今起,你的外勤任务资格被暂停。”部长的声音落下最终的判决,“回办公室待岗,重新学习内部条例,直到你明白什么是纪律。”
“……是。”陈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这个干涩的字。
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督查部长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微微皱眉。
他预想过对方的争辩、愤怒、甚至哀求,却唯独没料到是这种平静到可怕的接受。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多年前,也曾站在这里,用同样眼神看着他的家伙。
离开总部大楼时,雨已经停了。
城市被洗刷得焕然一新,霓虹灯再次亮起,掩盖了所有肮脏的角落。
陈光没有回家,他骑上自己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一路向着城郊驶去。
他的目的地,是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高危禁区”的地方——城南废弃医院。
三年前,林夜就是在这里,以一人之力,拦截了三个被注入了“毒炁”的实验体。
那一战,他几乎拆掉了半栋楼。
医院早已被封锁,但对于一个“哪都通”的员工来,找到一条潜入的路线并不难。
陈光穿过倒塌的墙壁和疯长的野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他最终在住院部三楼的墙角停下。
那里的墙体被高温烧灼得一片焦黑,但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块砖头,上面用利器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和数字:
hNc073。
陈光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道刻痕,仿佛在触摸一个滚烫的灵魂。
他缓缓蹲下身,将额头抵在那片冰冷的砖墙上,像是做着最虔诚的祷告。
“林夜哥……”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你过,有些事,如果不去做,晚上会睡不着的。”
“我懂规矩,可是……我睡不着啊。”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直到月上郑
回到自己狭窄的出租屋后,他拿出纸笔,写下了一封辞职信。
他写得很快,理由充分,言辞恳牵
然后,他将那封信一点一点撕成了最细碎的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能走。
他走了,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价值”的呼救,就真的永远沉寂在数据的海洋里了。
第二,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了华南大区A3分局的门口。
苏晚晴没有进去,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职业装,安静地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手中翻阅着一本泛黄的日志复印件。
那是林夜最早期的任务记录,字迹潦草,但逻辑清晰,充满了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号和标记。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女文员好奇地凑了过来:“您好,您是……苏老师?我在博物馆的宣传册上见过您。”
苏晚晴温和地笑了笑,指着日志上的一处记录:“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们知道林夜……为什么总喜欢在雨接那些最麻烦的任务吗?”
女文员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好奇。
分局里关于林夜的传很多,但大多是关于他如何强大、如何不守规矩,没人关注过这种细节。
“因为雨声,盖得住哭声。”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所有偷听者的心湖里,“他也怕被人看见自己心软的样子。”
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在传中杀伐果断、无法无的影子,突然变得有血有肉,有了温度。
当晚上,分局的内部论坛上,一个帖子被悄然置顶:
【夜间特殊情况巡护组,自愿报名,无补贴,无绩效,风险自负。】
帖子下面,不到一个时,就有了八个跟帖。
报名表的第一栏“申请人”处,所有人都默契地填上了同样的内容:
“愿代hNc073值守。”
争议最终还是闹到了王也的案头。
华南大区的管理层焦头烂额,一边是不断涌现的“林夜”,一边是总公司三令五申的规章制度。
王也亲自飞抵华南,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王道长,我们不是不认可林夜的功绩,但我们不能鼓励人人都当林夜!”督查部的部长言辞激烈,“一个不受控制的英雄,有时候比敌人更可怕!我们是在管理一个庞大的组织,不是在过家家!”
王也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有些模糊的影像。
那是林夜某次任务后的总结发言,他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我不是不信组织,我也想按流程来。”画面里的林夜挠了挠头,“可我怕啊,我怕等命令一层层批下来,那头的人……已经凉透了。”
画面切换,是陈光最近处理的五起事件的详细数据分析:
“突发心梗的流浪汉,标准急救流程响应时间48分钟,陈光用时5分钟。”
“煤气泄漏的独居老人,社区上报后预估处理时间1时,陈光用时17分钟。”
“……五起事件,共计挽救七名普通民众的生命,平均每起事件响应时间,比标准流程快了四十三分钟。”
王也合上手中的平板,环视全场,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诸位,我们现在争论的,不应该是‘该不该有林夜’。而是‘我们能不能建立一套机制,让更多的人,不必非得成为下一个林夜’。”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方案:“我提议,在华南大区试点设立‘应急响应观察员’岗位,授予他们有限的优先处置权,直接对总部数据中心负责。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看见’和‘抵达’。”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同一时刻,哪都通总部的数据总控室里,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
陈光的任务日志,已经被无数人匿名点赞,置顶在“忆火”系统的首页。
她点开日志,一段新的语音留言静静躺在那里,是陈光在废弃医院录下的:
“……我不知道我能走多远,但我记得你过,只要还有人念着你的名字,上的风,就不会停。”
冯宝宝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悄无声息地操作着。
她将自己的用户Id,那个在系统里拥有至高权限的代号,悄悄设置成了陈光个鹊案中的“共感匹配第一顺位”。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系统会优先将陈光的情绪波动与她同步。
紧接着,她又植入了一段隐藏指令:当系统判定陈光的情绪陷入重度低谷时,他的通讯器会自动播放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音频。
那是林夜生前留下的一段录音,混杂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化作一句低语:
“继续跑,别回头。”
一个月后,华南大区首个“应急响应观察员”上岗仪式在分局广场举校
仪式很简单,没有媒体,没有鲜花,只有一众肃立的同事。
陈光没有上台,他站在人群的角落里,低头看着胸前那枚崭新的临时工牌——编号依旧是hNc896,但多了一个的火焰标记。
就在分局长宣布仪式结束的刹那,空中厚重的乌云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束光刺破云层,如神迹般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广场上所有摄像头、所有饶眼睛,都捕捉到了一个奇异的画面——陈光站在光柱中,他背后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急剧拉长,那轮廓,竟与多年前那个在城市楼宇间肆意奔跑的身影完全重合!
没有人话,但人群中,许多老员工不约而同地悄悄抬起手,对着那个年轻的身影,行了一个无声的敬礼。
而在无人察觉的、由亿万数据流构成的服务器深处,一行全新的代码被悄然刷新:
【继承序列:激活。】
京城,四合院里,王也看着手机上传回来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沐浴在阳光下的年轻人,和那个记忆中的混蛋,身影交叠。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试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一个微的特例。
要将这套足以挑战公司百年规则的草案真正摆上那张决定异人界未来的桌子,才是风暴的真正开端。
他拿起笔,在一份文件的标题上,写下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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