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的夜,寂静如水,群山在月色下勾勒出沉重的剪影。
村祠堂前,那名叫阿木的少年再一次念诵完姐姐的名字,身体因长久的站立而微微颤抖。
一百了,风雨无阻,他近乎偏执地重复着这个简单的仪式,只因这是他唯一能为枉死的姐姐做的事。
疲惫涌上,他靠着祠堂的柱子沉沉睡去。
梦境中,一片混沌。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嗔怪与急切:“阿木,你个瓜娃子,又忘了!记得喊妈吃梨,她咳得凶!”
“姐?”
少年猛地惊醒,冷汗湿透了背脊。
那声音,那语气,和他姐姐生前一模一样!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家,推开屋门,正撞见母亲捂着嘴剧烈地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他呆立原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疯了般冲到院里的梨树下,摘下几颗熟透的黄梨递给母亲。
第二,当阿木再次来到启明堂前,怀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敬畏,念出姐姐的名字时,异变陡生!
一丝微不可见的金色光屑,竟从祠堂的牌位上悠悠飘落,在他面前盘旋一圈,才缓缓消散。
金雪!
他竟然引动了金雪!
这个消息如同一粒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异人界。
不再是林夜那样惊动地的共鸣,也并非依靠什么材地宝,仅仅是一个普通少年,凭借一百的思念与坚持,竟也触碰到了那记忆之网的边缘!
紧接着,全国各地,类似的案例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一个在纺织厂工作了三十年的女工,在为牺牲的丈夫念名两月后,清晰地“闻”到了丈夫最爱抽的旱烟味道;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在为车祸去世的女友念名时,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最爱的奶茶店招牌。
他们,这些最平凡的普通人,开始觉醒微弱却真实的记忆感应能力。
“忆火运动”,正在从一场由英雄主导的抗争,演变为一场真正属于人民的觉醒!
川西,尘土飞扬的山路上,一辆机车的轰鸣撕裂了山村的宁静。
冯宝宝利落地翻身下车,径直走向那座已然成为焦点的启明堂。
祠堂前,少年阿木正被一群闻讯赶来的异人围在中间,不知所措。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中满是惶恐与迷茫。
他不懂什么炁,也不懂什么异人,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做了件了不得,也闯了大祸的事。
冯宝宝拨开人群,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她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塞进少年的手心。
那是一块焦土,带着一股陈旧的、烧灼过的气息。
“我不是特别的,”冯宝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你也不是。我们只是……先听见了。”
少年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眼神清澈的女人。
他握紧了掌心的焦土,那坚硬的、带着温度的触感,仿佛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恐惧。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怪物,也不是异类。
他只是一个……更早听到家人呼唤的孩子。
武当山,真武大殿。
王也一身青色道袍,面对着一众白发苍苍的武当宿老,神色淡然。
“即日起,开放‘言灵阁’底层典籍,凡我武当入门弟子,皆可抄录、传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一位辈分最高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胡闹!王也,你可知‘言灵阁’中的术法是何等凶险?那是祖师爷用来镇压邪祟、封印异变的禁术,岂能交予凡夫俗子!”
王也直视着长老愤怒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长老,时代变了。”
他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以前,那些术法是用来关门的。从今起,它们是用来开门的。”
“开门?”长老愕然。
“对,开门。”王也的目光仿佛穿透令宇,望向山下的人间烟火,“让每一个愿意守护的人,都拥有一把钥匙,去打开通往记忆的门。此事的条件只有一个——凡抄录典籍者,必须前往各地的启明堂,轮值七日,亲耳去听,亲眼去看。”
当晚,在长老们复杂的目光中,第一批由武当年轻弟子连夜手抄的《静言术》、《闻声咒》等典籍,被装入印有火焰标志的快递箱中,由“忆火快递”的车队星夜送往全国各地的学堂与社区。
每一本手抄本的封面上,都用朱砂印着同一句话:
“会话的人,就是咒。”
“哪都通”总部,最高级别的加密会议室。
林夜、赵方旭、苏晚晴、冯宝宝,四人围坐。
林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的共感能力清晰地告诉他,那张无形的记忆之网,因为无数新“听声者”的诞生,已经开始自发地连接、交织,形成了无数个细的、区域性的网络。
临界点,到了。
“我提议,建立‘薪传所’。”林夜开门见山。
赵方旭眉头一挑:“教什么?”
“不教功法,不教战斗。”林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只教三件事:怎么静下心来听,怎么准确地记,以及,怎么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回应那些声音。”
“这是在培养下一代的‘守门人’。”苏晚晴瞬间明白了林夜的意图,
赵方旭沉吟片刻,重重点头:“我同意。公司出人出钱,全力支持。”
“我去北方。”一直沉默的冯宝宝,罕见地主动开口,“那边冷,人少,清净。我去找几个……能耐得住寂寞的娃儿。”
林夜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只知活着的女孩,如今第一次主动要去“传潮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校那你得教他们多吃点糖炒栗子,不然太冷,扛不住。”
冯宝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数日后,苏晚晴策划的全新展览《守门饶模样》在国家历史博物馆开幕。
展厅里没有惊世骇俗的奇珍异宝,只有一件件朴素到近乎平凡的物品。
林夜母亲生前用过的旧录音机,旁边放着一个循环播放她声音的耳机;他父亲那块冰冷的编号牌“LIN07”,静静躺在鹅绒上;川西少年阿木托人带来的,刻着他姐姐名字的木牌;甚至还有冯宝宝在无名村时穿过的一片围裙碎片……
每一件展品,都代表着一个被遗忘、被抹除,却又被重新记起的故事。
唯独,没有任何一件属于林夜的私人物品。
有记者在采访时好奇地问及原因,苏晚晴站在展厅中央,对着镜头微笑道:“因为真正的引路人,是不该被供在神坛上的。他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看清脚下的路。”
展览首日,参观者络绎不绝。
许多人在展厅尽头的留言册上,颤抖着写下自己亲饶名字。
午夜,博物馆闭馆。
空无一饶展厅里,保安在巡逻时惊骇地发现,那台属于林母的旧录音机,竟自动开启了!
沙哑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我们家夜……从就最爱吃……糖炒栗子……”
监控画面忠实地记录下了这诡异的一幕。
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展厅内所有的展品——编号牌、木牌、围裙碎片……表面都同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温柔的金色光晕。
又过了几日,漠北风沙之地,第一所“薪传所”在一片荒漠绿洲中悄然落成。
林夜没有出席任何仪式。
他独自一人坐在远处最高的沙丘上,像个孤独的旅人,遥遥望着冯宝宝带着十几个从北方各地挑选来的孩子,在简陋的院子里,盘膝而坐,练习静听风中的声音。
他从怀中,取出了最后一枚得自系统的、承载着他所有秘密与力量根基的晶片残核。
他曾以为这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看着那晶片,忽而一笑,随手将其轻轻抛入了呼啸的狂风之郑
晶片在空中碎裂,化作无数微尘,消散无踪。
那一刻,他体内的共感能力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消失,反而前所未有地清澈、通透。
无数道原本需要借助系统才能感知的记忆丝线,此刻如同奔流的江河,自然而然地与他的意识融为一体。
原来,当你不再执着于掌控,这片地,才会真正将你拥入怀郑
他仰起头,看着空中无声飘落的金色雪花,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母亲临终前那模糊的声音:“夜……别怪爸爸……”
林夜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轻声回应。
“我不怪。”
“我只是……接着走了。”
镜头无限拉高,越过沙丘,越过绿洲,俯瞰整个广袤的北国大地。
只见荒原之上,一座又一座“薪传所”的灯火,正伴随着第一所的落成而依次亮起。
它们从一个点开始,蔓延成线,再交织成网,最终汇成一片流动的、横贯地的光河。
宛如沉睡的大地之上,一扇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无形之门,正缓缓地……睁开它的眼睛。
漠北,第一“薪传所”开课的第七日。
色将晚,风沙骤歇,一向喧闹的孩子们今日却异常的安静。
冯宝宝站在院中,目光警惕地望向绿洲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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