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牡丹能在男权社会里脱颖而出,自然是个心细的人。
她听着林洛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到了一件事。
“你是,那群离退休老干部自发组织的反腐监督办,就是因为这事搞起来的?”
这群难缠的倔老头,没名分、没正当由头,就自顾自在干休所里折腾,正经让本地不少企业犯了难。
一个两个企业退休老裙也没什么,可成群结队的离退休老人,还是享受干部待遇的那种——他们自己的待遇问题都没解决呢,却还操心老百的不公,那就着实让人头疼了。这些老家伙,谁身上最差也都能拿出个“劳模”身份来,个顶个的老党员。
林洛见干妈想到了关键,也点点头:“就是他们。没人撑腰,他们敢这么搞吗?”
而且这些老同志,这几年折腾出了不少大事。
沈阳纺织器材厂深夜被强抢国有资产案;冰箱厂三年流失近亿元、一千五百万元被贪占案;苏英奇靠“包装牵驴”骗取沈阳百姓近十亿元的传销案,全都是他们披露出来的。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案子全都和“木马”这条线有关。
纺织厂的案子牵扯到刘石和贾永祥;冰箱厂的案子牵扯到老马;苏英奇更是拿着和老木的合照四处行骗。
只是这些事,不是还在进行中,就是尚未事发。
抛开这些不谈,这群老头也办成了不少事,有些还牵扯到了检察院。
比如宁官村的事里,就有这些老头的身影。
焦牡丹本就了解这案子,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们盯上张亚飞了?”
这也太荒唐了。
以这些基层离退休干部的视野,根本够不着张亚飞这个级别的事。他们能接触到的,都是地方企业的经济案,怎么会和张亚飞扯上关系?
老百姓能认识村长就不错了,上哪知道县长每都在干嘛啊?
可林洛却点点头:“是的,所以,那面根本不是这点钱的事。”
四百多万,本就犯不着大惊怪,真要是出了问题,吓唬吓唬刘宝印就能把窟窿填上。数字是远超这点的。
“嗯?”焦牡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很多大事,都是由一件件事串联起来的。连林洛都没想到,这群老头竟这么有毅力。
“妈,表面上看就几百万的事。但宁官村的村民关广斌等人,不知道从哪听了这些老干部的事,直接找上门了。好几百号村民齐刷刷地往老头们跟前一跪,把自家土地被强占的事一——那副求着青大老爷为民请命的模样,可把这群闲不住的老头给打了鸡血,他们是真的动员起来,认真调查了。”
“然后呢?”难道还牵扯出了更多隐情?
焦牡丹都慌了神,因为她记得七月份的时候,《辽报》还报道过这事,标题是《宁官村,一个亟待解开的谜,真相大白》,当时明明问题都解决了。
奈何有些问题,不过是被压了下来,并非真的得到了解决。
林洛抬手指了指上。
“人家早把调查结果捅上去了。于洪区十六个乡镇,一千四百零五件案子,占地六千八百一十亩,总价值三个亿的征地款,都不知道进了谁的腰包。”
还能是谁?不就是“木马”这条线上的一众官员吗?
听儿子这么,焦牡丹吓得赶紧摆手:“我可一分钱都没碰过啊!”毕竟硬算起来,她也算是这条线上的人。
林洛告诉焦牡丹这事,就是想让她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污问题,而是派系斗争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妈你清廉。你要是碰了这些,也不至于过这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上上下下的人都捞饱了,就她因为一部四千块的手机不清楚被免了职,实在太冤枉了。
得到大儿子的肯定,焦牡丹心里暖暖的。
这孩子就是贴心,可这事听着也太吓人了。“那你的意思是,刘勇?”
这种层面的博弈,根本不是她这个厅局级党外人士能掺和的,也不是刘勇这么个流氓能插得上手的。
冰箱厂的事虽有刘勇掺和,但也不过是扮演了个恶霸的角色,有他没他,结果都一样。
所以,接下来的风波,才真正令权寒。
林洛撇了撇嘴道:“这么大金额的案子,要是被人追着不放,解决办法就两个。钱肯定是退不回来了,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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