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沛看着刷屏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谁有她微信？推我。我新收了个瓷瓶，吃不准年代，想找人看看。”
几乎同时，电竞社的训练室里，伍珹正瘫在电竞椅上刷朋友圈。他刚打完一场训练赛，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刷到陆星尧发的庆功宴照片时，他手指一顿。
照片里，陆星尧搂着奖杯，笑出一口白牙。配文：“感谢兄弟们，更感谢雅雅姐的战略指导[抱拳]”
伍珹盯着“雅雅姐”三个字，脑子里闪过昨晚上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珹啊，你这周末回家吗？妈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
“妈，我这周末有训练赛……”
“训练训练，一到晚就知道训练！打游戏能当饭吃吗？你看看隔壁王阿姨的儿子，都考上公务员了！你爸昨还，你要是再这么不务正业，就断了你的生活费！”
“妈，我这不是不务正业，这是电竞，正规职业……”
“我不管！你这周末必须回来！不然妈妈就去学校找你！”
伍珹痛苦地捂住脸。
他点开陆星尧的聊窗口，打字：“尧哥，问你个人。那个雅雅姐，她……接不接‘应付家长’的活儿？”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脏砰砰跳。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
“接。但她规矩多，得面谈。我把她微信推你，自己。”
紧接着，一个名片推过来。头像是简笔画的一片叶子，昵称就是一个“雅”字。
伍珹盯着那个名片，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点。
最后他还是点了添加。验证信息写了又删，最后只留了一句：“陆星尧推荐的，想咨询业务。”
发送。
几乎就在下一秒，手机震动：
“已通过。我是尚雅。请简要明需求、预算、时间要求。另，不接受违法乱纪及违背道德的要求。”
伍珹看着这行字，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坐直身体，开始认真打字。
而此刻，尚雅已经走到了图书馆门口。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动，她拿出来看——一条是唐沛的好友申请，一条是伍珹的长篇求助，还有几条是之前帮过的客户发来的感谢红包。
她一一通过，一一回复。然后点开手机银行，查看今日入账：
顾明轩的酬金：800元（市场价五折，他下次补上）
陆星尧的转账：1200元（他多的算庆功宴请她吃饭）
苏瑾的手作曲谱（可转售估价约300元）
施瑞的定金（未收）
唐沛的鉴定费（未收）
伍珹的咨询费（未收）
合计：2300元现金+300元实物。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点开另一个账户——那是她的学费账户。余额显示：已足够支付下学期的全部费用，还有盈余。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拉上卫衣的拉链，走进图书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母亲。
她接起来，语气自然而然地放柔：“妈。”
“雅雅啊，”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里有缝纫机的哒哒声，“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吃了吃了。你爸今去工地了，晚上回来晚。你那边钱够用吗？妈又给你打零，你多吃点好的，别省着……”
尚雅走到图书馆靠窗的座位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面上，温暖明亮。
“妈，钱够了。”她轻声，“我在做家教，收入不错。下个月你生日，我给你换台新洗衣机，那台旧的别再修了，不安全。”
“哎呀花那钱干嘛，旧的还能用……”
“必须换。”尚雅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我已经看好了，全自动的，不费手。到时候直接送到家，你签收就校”
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又是心疼钱，又是高兴。尚雅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窗外，圣华学院的景色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工程学院的玻璃建筑反射着暖色的光，医学院的楼里已经亮起零零星星的灯。
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挂断后，尚雅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掏出那个黑色皮革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日期：9月15日，周五。
在“今日总结”栏，她写道：
顾明轩事件：技术危机解除，信任建立。后续可拓展至科技圈。
陆星尧事件：人际关系调解成功，校园影响力提升。体育圈入口打开。
苏瑾事件：学术地位稳固，长期合作可能。医学院节点深入。
口碑发酵中：音乐系（施瑞）、古董圈（唐沛）、电竞社（伍珹）主动接触。需评估优先级。
在“明日待办”栏，她写下：
1. 施瑞的提琴调音师预约（已联系音乐学院助教，明日确认时间）
2. 唐沛的瓷器鉴定（需联系博物馆志愿者学姐，索取详细鉴定报告模板）
3. 伍珹的“家长应付方案”（准备三套辞，明日面谈敲定细节）
4. 苏瑾的长期自信建设计划（书目推荐+艺术疗法课程旁听安排）
5. 顾明轩的技术分享会发言稿润色（他已发来初稿）
写完，她停笔，看着这页纸。
窗外的空彻底暗下来了，图书馆里的灯一盏盏亮起。玻璃窗映出她的脸，还有她身后书架层层叠叠的影子。而在那倒影之上，她贴在玻璃内侧的那张手绘人际关系图，也渐渐清晰起来。
周子安、顾明轩、陆星尧、苏瑾、施瑞、唐沛、伍珹……一个又一个名字，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构成一张不断生长的网。
尚雅看着这张网，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收好笔，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背包。
该回宿舍了。明还有更多的事，更多的人，更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她起身，走到图书馆门口，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秋的凉意，也带着远处草坪上学生们的笑声、篮球场的哨声、实验室隐约的仪器嗡鸣。
开学三个月，她从“跑腿的尚雅”变成了“雅雅姐”。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圣华学院，钱能买到一仟—除了那个总能给你最需要的东西的，雅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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