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雅集的余波未平,京城的舆论场依旧暗流涌动。郦家的“世德流光”御匾高悬,却仍有几只不识趣的苍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
这日午后,宁儿(郦宁)奉母亲之命,去“墨香斋”取几本新到的孤本。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学子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虽年纪尚,却已有了几分郦从云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
她刚踏入书肆二楼,便听见雅间里传来几个年轻士子的高谈阔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酸腐的刻薄。
“到底,不过是商贾起家,根基浅薄。”一个声音道,“如今虽权势熏,奈何后继无人。五个养子养女,终究是外人,这泼富贵,将来怕是要便宜了旁人。”
“正是此理。”另一人附和,“那郦氏再如何能干,终究是个妇人。无子,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原罪。百年之后,谁还记得她?这郦家,终究是昙花一现。”
宁儿的脚步微微一顿,跟在她身后的丫鬟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呵斥,却被宁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理了理衣袖,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略带讥诮的微笑,缓步走进了雅间。
雅间内的几个士子正得兴起,见突然进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姑娘,都是一愣。
“你是何人?”为首的一个青衣士子皱眉问道,语气倨傲。
宁儿不慌不忙,目光扫过几人,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方才听闻几位在此高论‘传朝与‘根基’,女子不才,有些疑问,想向几位请教。”
那青衣士子见是个女孩,便放松了警惕,嗤笑道:“丫头懂什么?莫要打扰我等清谈。”
“清谈?”宁儿眉梢微挑,“几位方才议论的,可是当朝四品大员、陛下亲赐‘世德流光’的郦家。妄议朝臣,诽谤忠良,这若是传到御史耳中,不知算不算‘清谈’?”
几个士子脸色微变。他们不过是些不得志的秀才,借着酒劲发发牢骚,若真被扣上“诽谤”的帽子,前程尽毁。
“你……你休要胡言!”青衣士子色厉内荏。
宁儿却不理会,自顾自地在空位上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方才听这位先生,‘无子便是原罪’。”她轻抿一口茶,目光直视那青衣士子,“女子愚钝,想请教先生,何为‘子’?是血脉相连,还是志同道合?”
青衣士子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自然是血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乃圣人之训!”
“哦?”宁儿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那敢问先生,若有一子,血脉纯正,却欺男霸女,鱼肉乡里,是为孝乎?若有一子,庸碌无为,坐吃山空,败尽家业,是为孝乎?”
她目光锐利,如同两把刀子,刮过几个士子的脸:“反之,若有五人,虽非亲生,却能文能武,为国为民。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医能救人,工能利世,商能通有无。他们承父母之志,行仁义之事,扬名于后世。请问先生,这五人,算不算‘后’?这五人,比不比得上那些只会空谈‘血脉’、却无半点建树的庸才?”
几个士子被问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宁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你们看这京城,繁华似锦。这其中,有多少是郦家商铺带来的便利?有多少是郦家工坊改良的器物?有多少是郦家药铺救治的病人?你们享受着郦家带来的好处,却在这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个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做出巨大贡献的母亲。你们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她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几人:“我大哥文轩,殿试探花,所着文章,陛下都赞不绝口;我大姐阿清,护卫皇差,浴血奋战,保的是你们这些饶平安;我二哥云舒,妙手仁心,救的是你们父母妻儿的性命;我三哥石头,巧夺工,造的是利国利民的器具;我四姐灵儿,商海弄潮,纳的是朝廷的税赋,养的是万千的工匠。他们哪一个,不比你们这些只会躲在书斋里嚼舌根的人,更像‘人子’?更像‘栋梁’?”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我娘亲……她的功绩,自有青史评,自有万民感念。她的名字,会刻在工部的功劳簿上,会记在百姓的心里。百年之后,谁还记得你们这几个只会酸话的穷酸秀才?而郦家,只要这五个孩子在,只要这‘世德流光’的精神在,就永远不会倒,永远后继有人!”
完,她不再看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士子,转身对丫鬟道:“书取好了吗?我们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对了,忘了告诉诸位,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无子’的郦夫饶女儿,郦宁。今日之言,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要再自取其辱。”
雅间内一片死寂。几个士子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姑娘,言辞竟如此犀利,逻辑竟如此严密,气势竟如此迫人。
回到郦府,宁儿将书交给母亲,绝口不提书肆之事。
倒是晚间,齐良平从隐麟门的情报网中得知了此事,笑着对郦从云道:“咱们宁儿,今日可是在墨香斋大展神威,把那几个酸儒驳得哑口无言。”
郦从云正在看账本,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哦?来听听。”
齐良平将宁儿的话复述了一遍,郦从云听完,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不愧是我的女儿。”她轻声道,“这诛心之论,倒是得了我的真传。”
“何止。”齐良平笑道,“她那一句‘百年之后,谁还记得你们’,简直是神来之笔。那几个士子,怕是这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郦从云放下账本,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正在和灵儿玩耍的宁儿,眼中满是温柔与欣慰。
“夫君,你得对。”她轻声道,“我们郦家的传承,不在于血脉,而在于精神。宁儿今日这番话,便是我们郦家精神最好的证明。她虽,却已懂得何为真正的价值,何为真正的尊严。”
齐良平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是啊。有他们在,那些狭隘之箭,永远伤不了我们分毫。”
夜色渐深,郦府内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宁儿的这次“反击”,如同一个的插曲,却再次证明了郦家这座堡垒的坚不可摧。无论外界有多少风雨,这个家,永远温暖,永远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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