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二十一年的初夏,京城仿佛一口逐渐加热的蒸锅,闷热中酝酿着不安。
郦府书房内,冰鉴里镇着的酸梅汤散发着丝丝凉气。郦从云正伏案批阅工部关于新式水车推广的奏报,朱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齐良平无声地走进来,将一份密报轻轻放在案头。
郦从云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又是哪里的陈词滥调?”
齐良平在她身旁坐下,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还是那些话。你‘干政擅权,有违妇德,故罚无子’,咱们家‘五子非亲生,终是外人,富可敌国必生内乱’。”
郦从云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嗤,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她放下笔,端起酸梅汤轻啜一口,目光扫过那份密报,眼中满是怜悯与不屑。
“瞧瞧,”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些人黔驴技穷,只能搬出几千年前的老棺材板来砸人了。除了会‘生孩子’,他们脑子里还剩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她看来,这种攻击如同想用一根稻草去撼动泰山,徒劳且显得攻击者无比可怜。她的人生波澜壮阔,功业、爱情、家庭、理想无一不缺,早已超越世俗对女性价值的单一界定。
“管家。”她扬声唤道。
管家应声而入。
“府中若有人议论这些,直接按妄议主上处置。”郦从云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外头的,随他们吠去,莫要污了耳朵。”
管家领命而去。齐良平看着她淡然自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与爱意。他的妻子,早已站在云端,看不见脚下的蝼蚁。
然而,与郦从云的淡然不同,齐良平心中涌起的是怒火。并非因谣言攻击了妻子的“伤处”,而是愤怒于有人竟敢用如此狭隘、腐朽的标准来丈量和贬低他光芒万丈的妻子,侮辱他们精心构筑的家庭。
当晚,他召集了家庭会议。
书房内,烛火通明。五个孩子齐聚一堂,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有半分忧虑。
齐良平开门见山:“外头有些苍蝇,围着‘无子’这件事嗡嗡叫,些‘绝户’、‘外人’之类的昏话。”
阿清(郦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武勋不看男女,功业不看嫡庶。他们自己无能,才会抓着这点皮毛聒噪。爹,让女儿去让他们‘闭嘴’。”
文轩(郦文轩)摇了摇头,带着学者般的批判:“《孝经》有云:‘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生养之恩,教化之德,岂是血脉所能尽括?慈言论,拘泥古书而不通世事,儿愿着文驳之。”
云舒(郦云舒)温和但坚定:“医者眼中,生命百态。生育是缘,不生育亦是常。以能否生育论女子价值,如同以能否开花论树木之用,浅薄至极。”
石头(郦磊)言简意赅:“家,在这里(指心口)。不在肚子。”
灵儿(郦灵)翻了个俏皮的白眼:“他们就是酸!酸咱们家有钱有势有本事还这么和睦!女儿有法子,让他们酸都酸不起来,还得夸咱们!”
郦从云听着孩子们的话,唇角含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行了,都别为这点事动气。不过,既然他们非要找不自在,那咱们就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才疆传家’,什么才疆后继有人’。良平,你看着办,让孩子们也练练手。”
齐良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要陷入“我们是否痛苦”的自证陷阱,而是要主动定义“何谓家族传承与幸福”。他要彻底碾碎这套陈腐的尺子本身,让世人看看,什么样的家、什么样的价值,才值得仰望。
机会很快到来。皇室主办了一场旨在表彰“治家有方、和睦忠孝”之臣的“清晏雅集”,名流云集。
席间,果然有迂腐老臣在感慨:“这治家之本,终究在于嫡传血脉,香火延绵啊……”目光若有若无扫过郦家席位。
齐良平从容起身,向御座及全场一礼,声音清朗,盖过杂音:
“陛下,诸位。适才听闻有论‘治家之本’,齐某不才,愿就郦家浅见,与诸位分享。”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吾妻郦从云,掌户部、理内务、兴商贾、惠民生。其功在社稷,其德被黎庶。此乃‘大家’之治,亦为‘家’之荣。”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多依靠祖荫、却庸碌无为的纨绔,微微一笑:“至于血脉子嗣……齐某以为,家族之传承,贵在精神与才德,而非血脉之延续。留财于子孙,子孙未必能守;留德才于后世,方是真正的不朽基业。”
“上垂怜,赐我夫妇明珠五颗:长女郦清,国之干城;长子郦文轩,文坛翘楚;次子郦云舒,杏林圣手;三子郦磊,匠作奇才;幼女郦灵,商界俊杰。他们或于边疆护国安民,或于朝堂建言献策,或于市井救死扶伤,或于工坊巧思创新,或于商路流通有无。”
“此五子,承我夫妇之志,传利国利民之术,行忠孝仁悌之道。他们便是郦家最珍贵、最坚实的‘传朝!他们的成就,便是郦家香火最旺盛的燃烧!”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刀:“故,在齐某看来,内子郦从云,非但无‘亏’,反而是我齐家之福,是造就这五位英才的‘沃土’与‘明灯’。我齐良平此生能与之并肩,能得此五子,方谓真正的‘圆满’!若还有人固守‘无后为大’的迂见,以狭隘之心度人,恕齐某直言——尔等眼中只见方寸之地的香火,却不见寰宇之内的光华,可怜,亦可笑。”
全场寂静。片刻后,皇帝抚掌而笑:“妙论!齐卿此言,深得朕心。治国齐家,首重才德,岂在区区血脉?郦卿夫妇教子有方,五子皆为国器,此乃大孝,大传承!”
开明官员与家眷纷纷点头称是。守旧派面红耳赤,在皇帝定调和齐良平犀利的言辞下,无言以对。
郦从云端坐席间,唇角含笑,向齐良平举杯致意。她丝毫不觉被“维护”,而是看到伴侣与自己一同,在更高的层面上赢得了观念之争。
紧随齐良平的宣言,五个孩子以事实话,向世人展示了郦家“传潮的丰富内涵。
文轩在雅集后的文会上,发表《论“潮》,系统阐述“承志、承德、承才”高于“承血”的观点,并宣布设立“郦氏助学基金”,资助寒门学子。
云舒公开收徒,宣布编纂《郦氏医案辑要》,将毕生所学公之于众,并请旨设立官立医学堂。
灵儿高调宣布启动“薪火计划”,选拔培养寒门学徒,并将部分利润投入慈善。
石头开办“格物学堂”,公开招收对机关木工有兴趣的少年,传授技艺。
阿清以隐麟门新一代领袖身份,宣布扩大“义安堂”,培养少年护卫,协助京畿治安。
五个孩子,从文、医、商、工、武五个维度,展示了郦家“传潮的巨大社会价值。舆论彻底转向,人们谈论的不再是“郦夫人无子”,而是“郦家五子,各承一脉,泽被下,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底蕴!”
皇帝龙心大悦,下旨褒奖郦家“庭训昭彰,才德承继,为国育才,堪为典范”,并赐“世德流光”御匾。这等于从官方层面,肯定了郦家这种超越血脉的传承模式。
郦家此次应对,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陈腐的“唯血统论”上。许多无子或多女之家备受鼓舞,一些有才干但受困于“无后”压力的女性,视郦从云为偶像。
月色下,郦从云与齐良平在花园漫步。
“良平,今你得很好。”郦从云语气轻松,“不过我猜,就算你不,那些话对我也如同清风过耳。”
齐良平执起她的手:“我知道。但我还是要。不是为了安慰你,而是要告诉全下——我齐良平的妻子,是何等的存在;我们郦家的‘传朝,是何等的模样。我以此为荣。”
郦从云停下脚步,望向他,眼中映着月华:“我也以此为荣。荣于有你,荣于有他们,荣于我们共同打造的这一切,超越了所有陈规旧俗。”
他们相视而笑。身后,郦府“世德流光”的御匾在月光下静静生辉,仿佛在昭示着一个新的标杆已经立起。
狭隘之箭,早已在日月之辉下,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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