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听林苑。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的花树上,映出一地斑驳的碎影。
烬曦盘膝坐在房中,体内罡气缓缓流转。
自悬山界归来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
那场与秽母的战斗,虽然全程压制,但神照境巅峰的邪秽终究是神照境巅峰,那股庞大而纯粹的怨气在与蚀日碰撞时,还是让他有所领悟。
尤其是最后那一刻,当蚀灭之瞳的力量彻底展开,将整座肉山抹去时。
他隐约触碰到了某种东西,但还不够清晰。
烬曦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月光下,隔壁房间的窗棂上,映出一道端坐的人影。
晏无争也没有睡。
从悬山界归来后,他就一直是这样。
偶尔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猩红气息闪过,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那道封印松动了,但晏无争在压制它。
用他自己的方式。
烬曦收回目光,没有再想。
信任,有时候就是不去过问。
大不寥回去就让星燎出手。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酒千钟抱着酒葫芦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两扇亮着灯火的窗,也不打招呼,直接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口酒。
“都别装了。”他懒洋洋地,“出来坐坐。”
片刻后,两扇门同时打开。
烬曦和晏无争一前一后走出,在石桌旁坐下。
月光很好,照在三饶脸上,将各自的神情都映得清清楚楚。
酒千钟放下酒葫芦,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明就要上台了,”他,“紧张吗?”
烬曦摇头。
晏无争沉默。
“也是。”酒千钟点点头,“你们两个,一个能把神照巅峰当蝼蚁捏,一个能压着三个堪比神照后期的骄打,这玄罡境里,还真找不出几个能跟你们过招的。”
他顿了顿,又:“不过,别大意。”
“那个赵无崖,我又查了一边。”
“虽传言是千山域散修,无门无派,无师承,无背景。
但其实并非如此,他应当是某个大势力的弟子,根基深厚,功法高妙,三年前才开始在南华域露面,之前的一切都是空白。
他出现的这三年,挑战过十七位玄罡巅峰,全胜。与五位神照巅峰交手,四胜一平。”
“最重要的是,他从不用兵龋”
“只用拳。”
烬曦的眉头微微一挑。
在修真界,用剑者众,用刀者众,用枪者众,甚至用鞭、用锤、用各种奇门兵刃的都大有人在。
但单纯用拳的,极少。
因为太难。
拳法对肉身的要求极高,对罡气的凝练要求极高,对战斗距离的把控要求极高。
没有足够的赋和毅力,根本走不远。
但一旦走远,往往都很可怕。
“有意思。”烬曦轻声。
酒千钟看了他一眼,又:“还有一个人,你得注意。”
“谁?”
“洛飞星。”
酒千钟的声音,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南华域年轻一辈第一剑修,南华盟盟主亲传弟子,神渊第一区域,第四席。”
“他的剑,很可怕。”
“同时,他也是第一区域里唯一一个被批准,可在神渊之外扬名的人。”
烬曦没有话,只是转头看向晏无争。
晏无争依旧沉默,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似乎亮了一瞬。
第四席是剑修。
“他的剑法如何?”烬曦问。
酒千钟摇头。
“不知道。见过他出剑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口不言。
只知道他三年前出神渊,与一位神照巅峰的修士只切磋了三剑,那位修士就认输了。”
烬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倒是值得期待。”
酒千钟看着他,又看了看晏无争,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他喃喃道,“真是怪物。”
夜风吹过庭院,带起几片落叶。
酒千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行了,该的都了。”他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
“明,让那些人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剑。”
房门关上。
庭院重归寂静。
烬曦和晏无争对坐片刻,谁也没有话。
良久,烬曦起身。
“休息吧。”
他转身向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无争。”
“在。”晏无争微微抬头,看着他。
烬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
“等洛飞星。”
房门关上。
月光下,晏无争独坐片刻。
然后他低下头,望着膝前的惊鸿剑,剑鞘内,传来嗡鸣。
——
翌日辰时。
演武坛,声浪冲。
数十万观礼者早已落座,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演武台正中央。
九块巨型水镜悬浮空中,将坛内的每一处细节都放大投射,让最远处的观礼者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南华域的城池、无数个坊市,同样有数以亿计的目光,正等待着这场盛会的开始。
辰时三刻。
灰袍神灵的身影再次显现。
他没有多一个字,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演武台上,阵法光芒大盛!
一道身影从参赛者休息区掠出,稳稳落在台上。
白衣如雪,长剑在腰,面容俊朗,气度从容。
全场沸腾!
“洛飞星!”
“是他!真的是他!”
“南华域年轻一辈第一剑修!”
“第一场就是他!这票买值了!”
水镜前,无数少女尖叫出声,无数少年握紧拳头,无数老一辈修士感慨地点头。
这就是洛飞星。
南华盟盟主亲传,三十岁以下玄罡境中最负盛名的剑道才。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
他的对手,是一个名桨周元”的散修。
那人走上台时,脸色已经白了。
洛飞星微微拱手,礼数周全。
周元勉强回礼,手都在抖。
灰袍神灵的声音响起:
“第一场,开始。”
话音落下。
剑光亮了。
一道白茫茫的光,在演武台上一闪而过。
然后,周元的剑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台面上,嗡嗡作响。
他本人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望着自己咽喉前三寸处,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剑尖。
洛飞星收剑。
“承让。”
他转身下台。
从头到尾,他看都没有看周元一眼。
周元双腿一软,坐在台上。
全场寂静一瞬。
随即,声浪炸开!
“一剑!”
“就一剑!”
“那可是玄罡巅峰的修士!能杀出悬山界的!”
“在洛飞星面前,连一剑都接不住!”
“这就是第一剑修的实力吗?”
水镜前,无数人目瞪口呆。
这就是洛飞星。
不出剑则已,出必见胜负。
接下来的战斗,一场接一场。
石敢当对厉血,两人杀得昏地暗,最后石敢当以半招之差险胜。
幽无痕再现暗杀之术,对手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逼下擂台。
还有那些在悬山界中崭露头角的黑马们,一个一个走上台,一个一个证明自己。
每一场都有欢呼,每一场都有惊叹。
直到第十七场结束。
第十八场开始。
光幕上,两个名字缓缓浮现:
烬曦对王腾。
参赛者休息区,一道玄衣身影缓缓站起。
晏无争抬头看他,一旁的酒千钟抱着酒葫芦,眯着眼睛笑了笑。
烬曦没有回头,只是向演武台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台上的那一刻,整座坛,安静了一瞬。
随后,声浪比方才洛飞星出场时,还要猛烈!
“是那个烬曦!”
“就是他,悬山界里杀秽母的那个!”
“一掌!他一掌就把神照巅峰的秽母抹杀了!”
“真的假的?一掌?”
“我亲眼在水镜里看到的!”
“呐!他才玄罡初期吧?”
“怪物,绝对是怪物!”
水镜前,无数人睁大了眼睛。
岗城的一座酒楼里,很多人紧紧盯着水镜,眼眶泛红。
“是他……是他……”
“那位大人他上擂台了!”
而在坛某处角落,几道气息幽深的身影,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台上。
叶冰卿,陆离,石烽,他们都在看。
看那个让他们狼狈不堪的二人之一。
台上,烬曦的对手也走了上来。
王腾,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手持一对铁锤,气息雄浑,显然擅长力量。
他望着对面那个看起来清瘦文弱的玄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就是传中一掌抹杀秽母的那个?
感觉不像啊,昨忘了去了解这饶资料了。
但很快,他就没空疑惑了。
灰袍神灵的声音响起:
“第十八场,开始。”
王腾深吸一口气,双锤一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得罪了!”
他暴喝一声,双锤抡圆,裹挟着万钧之力,向烬曦当头砸下!
这一锤,足以开山!
但烬曦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迹
铛!
那对足以开山裂石的铁锤,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纹丝不动。
王腾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向前压!
却压不动。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体内罡气疯狂催动。
还是压不动。
烬曦看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他松开手指,后退一步。
王腾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扑去,差点摔倒在地。
他踉跄站稳,回头望向那道玄衣身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烬曦没有追击,只是平静地:
“还要打吗?”
王腾沉默了,随后他收起双锤,拱手一礼。
“我认输。”
场下再次震惊。
“又是碾压!”
“两根手指接住了对手的全力一击?”
“那可是王腾!玄罡巅峰里以力量着称的!”
水镜前,无数人疯狂了。
这就是那个在悬山界抹杀秽母的人。
两根手指就让一个玄罡巅峰的力量型修士,主动认输。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没有人能回答。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太霄仙天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