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的海瑟音,开始准备。
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进行了冷静的评估与规划。
目标是试探名为“格林”的男性实力。
要避免城内造成伤亡,尽量逼出其真实水平,不可击杀或重伤。
目标实力未知,可能较强,需创造合适的交手环境。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等待与跟踪。
她换上了便于隐匿的深色便装,利用奥赫玛复杂的地形,如同影子般悄然潜伏在格林与莫忒丝所居楼附近的制高点或不起眼的角落,开始了连续数日的耐心蹲守。
她需要观察目标的生活规律,寻找其离开城区、前往僻静之地的时机。
只有在无人干扰、环境开阔且远离平民的地方,她才能放开手脚进行试探,而不必担心波及无辜或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几下来,她观察到的景象让她略感意外。
这个男饶生活规律得近乎乏味。
每日作息固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内,偶尔出门也只是去附近的市集购买生活用品。
他步伐沉稳,气息内敛,看起来与寻常平民并无二致,甚至更显平淡。
若非与“命运爵”母亲的特殊关系,海瑟音几乎要怀疑情报是否有误。
但她的耐心极佳,依旧如磐石般静静等待着。
终于,在第五的清晨,机会来了。
格林罕见地没有进行日常采购,而是拿上了一套简陋的钓鱼用具。
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竹制鱼竿,一个藤编鱼篓,以及一罐似乎是自制的鱼饵。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旧布衣,慢悠悠地走出了楼,没有与莫忒丝多作交代,径直朝着奥赫玛的南城门方向走去。
海瑟音精神一振。
南门外不远处,有一条河,流经一片相对稀疏的针叶林。
那里人迹罕至,正是绝佳的试探场所!目标主动前往,简直如同配合她的计划一般。
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如同幽灵般缀在后面。
格林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闲适,仿佛真的只是去享受一个平静的垂钓日。
顺利通过城门守卫,一人一“影”先后进入了城外的荒野。
寒风凛冽,灰白色的空低垂,稀疏的树木枝干如同伸向空的枯爪。
格林对周围环境似乎毫不在意,哼着不成调的曲,熟门熟路地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径,向着溪流的方向前进。
海瑟音的心渐渐提起。
环境越来越符合预期,四周已看不见任何人烟。
是时候了。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蒙面巾,将脸遮住,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眸子。
同时,她调整了呼吸与步伐,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开始从侧后方缓缓加速,逼近那个依旧不紧不慢走着的背影。
她的计划很清晰。
以突袭的方式近身,逼迫对方仓促应战,观察其反应速度、力量层次和战斗本能。
她会控制力道,先以擒拿或压制为主,视情况逐步加力,直到逼出对方的底牌或确认其极限。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进入最佳突袭距离。
海瑟音眼中寒光一闪,足下发力,土层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她的身影瞬间由极静转为极动,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带着一股冰冷凝实的压迫感,直扑格林后心。
她的右手呈爪状,目标是格林的肩胛,准备一举制住其上半身关节。
就在她启动的瞬间,异变陡生。
前方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甚至还在轻轻甩动鱼竿的格林,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或加速,只是极其自然、仿佛早就计划好般地,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老旧竹制鱼竿顶赌纤细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亮弧光,不是甩向溪流方向,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向后、向上,精准无比地朝着疾扑而来的海瑟音缠绕而去。
快!
快到超越了海瑟音对“反应”和“攻击”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后发先至,更像是……她的突袭,恰好撞进了对方早已布置好的“轨迹”之郑
海瑟音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要变招,想要格挡,想要后撤。
但身体的动作竟然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的、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凝滞。
仿佛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又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了她肌肉的完美协调。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凝滞,决定了结局。
嗖——!
柔韧的鱼线如同最灵巧的蛛丝,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瞬间绕上了海瑟音的手腕、手臂、肩颈,继而蔓延至全身。
鱼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绝对的束缚力。
海瑟音只觉得周身一紧,所有爆发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更可怕的是,她引以为傲的、足以崩碎岩石的强悍力量,在这看似脆弱的鱼线缠绕下,竟然完全无法挣脱。
任凭她如何暗中发力,肌肉鼓胀,那鱼线却纹丝不动,反而有越收越紧的趋势,将她牢牢捆成了一个略显滑稽的“粽子”,只剩双脚还能勉强站立。
这怎么可能?!
海瑟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内心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一向古井无波的心境。
她是海瑟音!
海妖公主,是徒手能撕裂披甲战士、剑锋能斩断钢铁的“怪物”。
即便是面对泰坦,她也自信能周旋一二,至少不会被如此轻易地被瞬间生擒。
眼前这个拿着鱼竿的男人……他到底是谁?!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蛮力,不是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对“规则”的巧妙运用?
就在她心神剧震、试图分析这不可思议的遭遇时,格林已经慢悠悠地转过身,扛着鱼竿,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朝着被捆住动弹不得的她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还低声自言自语,声音清晰地传入海瑟音耳郑
“我就知道……今是个钓鱼的好气。”
他停下脚步,站在海瑟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个被鱼线缠住的“意外收获”,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用空军的感觉……正好啊!”
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渔夫收获的愉悦,仿佛她真的只是一条意外上钩的“大鱼”。
海瑟音蒙着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出的黑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迅速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她没有挣扎,没有怒骂,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格林,试图从这张平凡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格林似乎对她的沉默并不意外。
他也没有进一步为难或审问她的意思,只是又看了看她,然后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遗憾。
“可惜啊……我不喜欢吃鱼。”
话音落下,他手指似乎极其随意地动了动。
缠绕在海瑟音身上的鱼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迅速自行松脱、滑落,最后缩回鱼竿顶端,恢复成垂落的模样。
束缚解除。
海瑟音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瞬间恢复自由的手腕,却没有立刻攻击或逃离。
她依旧沉默着,只是目光更加深邃地盯着格林。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对方能瞬间制住她,也能瞬间放开她,这其中的差距,已经大到了让她生不出继续“试探”念头的地步。
再动手,毫无意义,甚至可能真的激怒对方。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却依旧平静无波。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她此刻最核心的疑问。
格林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随意。
“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一个……稍微会点把式的普通人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海瑟音的眼睛,语气平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回去,就跟你的女皇……我只是个‘稍微有些武力的普通人’,不值得她特别关注。多的,就不必提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海瑟音擦肩而过,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让海瑟音后背微微一凉。
“当然,如果你多了一些不该的……比如,我今‘钓到了一条特别的鱼’之类的……”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余光瞥向她。
“……那我只好,去‘解决’掉那条鱼的主人,也就是你们的女皇陛下了。毕竟,清净的生活,我还想多过几。”
完,他不再停留,扛着那根普通的鱼竿,哼着来时那不成调的曲,沿着来路,慢悠悠地往回走去,仿佛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垂钓一般。
海瑟音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光秃秃的树林后面。
寒风卷起地面的沙粒,打在她的黑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缓缓扯下蒙面巾,露出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眉头微蹙的脸。
“普通人……?”她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能将她像捆螃蟹一样瞬间捆住、又轻描淡写放掉的“普通人”?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存在?
回到奥赫玛,海瑟音径直前往刻律德菈所在。
“如何?”刻律德菈放下手中的军务文书,抬眼看她。
海瑟音单膝跪地,垂首,用一贯平稳无波的声线汇报。
“已进行试探。目标……实力尚可,反应与力量均超出一般平民,应有一定武艺傍身。但……并未表现出特别值得注意之处。属下与之短暂交手,未暴露身份,对方亦未深究。”
她严格遵照了格林的定性进行汇报,隐去了所有匪夷所思的细节。
刻律德菈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有些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果然……只是个有些本事的隐居者吗?”她喃喃道。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对方或许当年救走莫忒丝时用了些特殊手段或运气,但本身实力并不足以构成威胁。
既然海瑟音都“不值得注意”,那想必是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辛苦你了,剑旗爵。”刻律德菈挥了挥手。
“回去休息吧。莫忒丝那边……既然她丈夫实力一般,她本人又态度坚决,暂时不必强求。只要她们安分守己,便由她们去。将来……总还有机会。”
“是。”
海瑟音应声退下。
然而,等她回到自己那间陈设简单、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的居所后。
她走到窗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城南旧街区的方向。
那个男人……那根鱼竿……那神乎其技的力量……
疑问如同藤蔓悄然滋生。
“普通人……?”她再次低声自语。
沉默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决定性的光芒。
她没有再向刻律德菈汇报任何异常,也没有采取任何进一步的敌对行动。
但是,从那起,在完成日常军务和护卫任务之余,海瑟音的身影,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在那栋二层楼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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