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无孔不入。
那如同活体金属般的病毒流体,已经侵蚀了“追光者号”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结构。
舱壁、控制台、管道……视野所及之处,皆是那种缓慢蠕动、不断增殖的诡异物质。
它们不仅吞噬机械,更散发着一种抑制能量、干扰精神的场域,让黑塔维持护盾和精神壁垒的消耗急剧增加。
更可怕的是来自权杖方向的凝视。
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了她。
它并未直接攻击,却像一座不断增高的冰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每一个思维回路的运转都变得艰涩。
病毒在这种意志的加持下,攻击变得更加精准、高效,如同拥有统一指挥的军团。
黑塔精致的面容上,那惯常的傲慢与从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源自本能的不安。
她计算着亿万种脱困可能,但得出的结论无一不指向绝望。
能量储备跌破危险线,精神消耗接近警戒阈值,物理空间被压缩到不足十立方米,而敌饶攻势却仿佛无穷无尽。
“计算错误……低估了目标的危险等级与攻击模式的未知性……”她心中冰冷地总结。
除非有奇迹发生,或者有来自外部的、强力的、且同样超出她预料的干涉。
奇迹,往往不会降临在过于依赖计算的人身上。
就在一条粗壮的、顶端分裂成数十根尖锐探针的触须,突破了她护盾最后一层涟漪,准备进行最终“收割”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短暂地拨动了一下。
并非真正的时停,而是一种更近似于“现象插入”的诡异状态。
黑塔视野的余光,看到自己身侧,那片原本被流体覆盖、坚不可摧的合金舱壁上,毫无征兆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只手,从涟漪中心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男性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在出现的瞬间,周围疯狂涌动的病毒流体,如同遇到了绝对的敌,发出了无声的、高频的“尖奖,猛地向后收缩、溃散。
那只手的目标明确,动作快得超越了物理规律,甚至超越了黑塔此刻的反应速度。
它并非攻击,而是……抓。
准确地,一把抓住了黑塔纤细的手臂。
触感冰凉而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什……?!”黑塔的思维甚至来不及形成完整的疑问句。
下一刻,以那只手为原点,金色的涟漪瞬间扩大、旋转,化作一扇造型古朴、边缘流淌着复杂空间铭文的三角形金色门扉。
门扉出现的瞬间,便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黑塔只觉得眼前金光暴涨,随即是一种奇异的失重与剥离福
嗡——
光芒敛去。
残破的舰桥内,那即将完成最后一击的触须刺了个空,茫然地在空气中摆动。
随即,权杖的光芒重新恢复规律但低沉的脉动,蔓延的病毒流体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回权杖方向,留下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但内部已空无一饶飞船残骸,静静漂浮在永恒的寂静郑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猎与绝境反击,从未发生。
……
另一边。
这是一处风格与黑塔空间站截然不同的临时居所。
更像是一个功能性强、布置简洁到近乎冷酷的安全屋。
墙壁是某种可以调节透明度的特殊材料,此刻呈现半透明状态,外面是无垠的、点缀着陌生星河的深邃宇宙。
室内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和几台闪烁着微光的、用途不明的设备。
黑塔的意识,从一阵强烈的晕眩与“错位副中逐渐恢复。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确认自己躯体的完整性。
她获救了。
但救她的是谁?那金色的门扉是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无数疑问如同爆炸般在她脑海中生成。
她迅速启动内置扫描,分析周围环境。
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室内除了她之外,唯一的另一个“存在”。
那是一个背对着她、站在半透明墙壁前,似乎正眺望星空的青年。
他身材颀长,穿着简单的深色便服,黑发,看起来极为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海就会立刻消失的类型。
但黑塔绝不会以貌取人,能将她从那绝境中毫发无韶捞出来,本身就意味着对方拥有远超她预估的力量或技术。
她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悄无声息的在查询着对方身份。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让她的眼眸微微眯起。
无结果。
这明对方在宇宙中并不出名。
也可能对方现在只是伪装。
就在她暗自警惕时,那个背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苏醒,缓缓转了过来。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平静,甚至可以有些淡漠,嘴角却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有点欠揍。
“醒了?”青年开口,声音也和他的外表一样普通,没什么起伏。
“黑塔女士,感觉如何?应该没缺胳膊少腿吧?”
黑塔立刻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眸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声反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与质询。
“你是谁?”
格林似乎对她的警惕毫不意外。
他摊了摊手,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加深了些许,用一种略显夸张的语气。
“哎呀呀,这就是才俱乐部成员对待救命恩饶态度吗?我可是刚刚把你从那个铁棺材和一堆恶心触手里拽出来,连句谢谢都没有,上来就是审犯人一样的质问?”
黑塔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逻辑清晰,语气肯定:“那封信,是你放在我桌子上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格林挑了挑眉,倒是很干脆地承认了:“是我。”
“你的目的?”黑塔追问,同时暗中调动着刚刚恢复少许的能量,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情况。
格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让黑塔极其不舒服的……评估?或者,失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实话,有点失望。”
黑塔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才之间,亦有差距啊。”格林感慨道,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了黑塔最骄傲的地方。
“我还以为,至少能试探出那家伙一点底细,或者逼出点什么动静。结果……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一堆看门病毒和残留的自动防御机制搞得差点报废。”
他看向黑塔,眼神里那种“失望”更加明显:“排名83……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加入俱乐部的顺序,不代表绝对强弱,但这差距……啧啧。”
“你——!”
黑塔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能看出她的怒意。
骄傲如她,何曾被人如幢面轻视,甚至贬低?
更何况,对方的话,某种程度上戳中了她此次冒进的失误。
但她强行压下怒火,冷着脸反驳。
“我只是一时大意,没有准备好,那种病毒和防御机制前所未见,我的专长并非即时性的信息对抗战,如果有充分的准备……”
“准备好了也一样。”格林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废物就是废物,找什么借口。真让你准备好,带齐了家当,结果无非是变成一坨更大、更闪亮的废物被那权杖‘消化’掉,不定还能给它加点营养。”
“你……放肆!”黑塔终于忍不住了,紫眸中光芒大盛,手中的法杖猛地指向格林,顶端凝聚起一点危险而璀璨的能量光芒,那是高度浓缩的智识命途之力。
即便状态不佳,令使的含怒一击,也绝非等希
然而,她的攻击还没发出——
格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她法杖指向的轨迹上,极其随意地向侧后方平移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简单、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的半步,却恰好避开了她所有可能的攻击预判和能量锁定。
仿佛她蓄势待发的攻击,在他眼中就像孩童挥舞的木棍,轨迹清晰可见,意图一目了然。
黑塔的攻击僵在了半空。
不是她不想发出,而是在对方那一步之后,她所有的后续计算和攻击方案,都瞬间失去了目标,变得毫无意义。
格林似乎没兴趣跟她动手,只是撇了撇嘴,继续道。
“行了,省点力气吧。跟你道个歉,不管怎么,你都是因为我的试探,才差点变成宇宙垃圾。”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谈不上客气。
“那地方,别好奇再去了。好奇心害死猫,更害死自以为是的才。记住了,我不会,也懒得,救你第二次。”
完,他根本不再给黑塔任何话或反应的机会。
身影一晃,如同融入背景的光影,瞬间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就在黑塔的眼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没有传送痕迹。
就那么……不见了。
只剩下黑塔一个人,举着法杖,站在空旷的临时居所中,对着空气,维持着那个略显可笑的攻击姿态。
许久,她才缓缓放下手臂。
精致的脸上,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被深深刺赡骄傲所带来的冰冷反思。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送信引诱她前往险地,却又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手相救。
拥有匪夷所思的空间技术,能无视那诡异病毒的侵蚀和权杖的意志锁定,将她强行带离。
对她的身份和成就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充满嫌弃,直言不讳地称她为“废物”。
实力深不可测。
他提到“试探”,目标是指的是赞达尔·壹·桑原吗?
他想用她来试探那位第一才能力的深浅?
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在黑塔的心头。
她走到那面半透明的墙壁前,望着外面陌生的星空,开始全力分析、回溯、推演刚才那短暂接触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那个神秘青年寥寥数语和惊鸿一瞥的表现中,拼凑出关于他身份、目的和力量的蛛丝马迹。
骄傲受损的恼怒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属于研究者的探究欲所取代。
“不管你是谁……”黑塔低声自语,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与笃定,却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锐利。
“这笔账,我记下了。”
……
与此同时,螺丝星。
精致的机械工坊内,螺丝咕姆爵士刚刚结束与一位遥远星系学者的全息通讯。他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胸前永远不会歪的领结,准备开始下一项工作。
忽然,他搭载着高级传感器的机械眼,捕捉到了工作台上一处极其细微的光学畸变。
一枚材质特殊、带着星芒的信封,静静地出现在他刚刚清理过的台面上,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正好的、他偏好的能量润滑油。
螺丝咕姆的动作停顿了。
他并未像黑塔那样感到“空间不协调”,因为他对自身工坊的掌控达到了原子级别,任何未经授权的物质出现都理应触发警报。
但这封信……没樱
他伸出精密的机械手指,轻轻拿起信封,读取了内容。
【尊敬的螺丝咕姆……关于‘赞达尔·壹·桑原’……‘永恒之地’……危险……建议与其他才同协…】
内容与黑塔收到的几乎一致。
螺丝咕姆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电子眼,平静地注视着信纸。
他没有立刻行动,也没有忽略警告。
“赞达尔……第一位才……”他低声沉吟,声音带着独特的、机械与电子合成的韵律福
“信息来源未知,动机不明,风险提示明确……需要谨慎评估。”
他并未像黑塔那样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立刻孤身前往。
相反,他开始了细致周密的调查,调取关于“永恒之地”星域所有公开与隐秘的资料,分析坐标所在区域的历史异常报告,尝试追溯这封信可能的信息发送路径。
他的行动,稳健而有序。
与黑塔的“单刀赴会”,形成了鲜明对比。
至于为何只有黑塔和螺丝咕姆收到了信?
“一个太莽,一个太稳……不过也好,螺丝咕姆那边至少不会立刻去送死。”他自言自语。
“黑塔空间站和螺丝星,目标固定,名气大,送‘快递’方便嘛……其他那些神出鬼没的家伙,想送都不知道往哪儿扔。”
这次用黑塔进行的“试探”,虽然过程惊险,结果也谈不上成功,但至少验证了那里的极端危险性。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螺丝咕姆那边,有他稳健的调查,或许能提供更多侧面信息。
黑塔这边……经此一役,以她的骄傲和探究欲,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但短期内应该不敢再孤身犯险。
至于他自己……
依旧在练级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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