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与直觉的寒意】
林莫拿着电话，脚步不停，来到一处连接着紧急出口的、人迹罕至的消防楼梯前厅。
这里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光，与主展厅的喧嚣隔着一道厚重的防火门，显得格外安静。
“好了，陈星，现在可以了，这边安静了。”
林莫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楼梯上下，确认没有其他人。
“老大……呃，林总，” 陈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严肃。
背景音是他那边特有的、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声，“你话方便吗？”
“我在展会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短时间安全。事。” 林莫言简意赅。
“是这样，” 陈星语速加快。
“刚刚收到一个从新加坡总部转接过来的、加密等级很高的卫星通讯请求。
指明要与你直接通话。信号已经过我这边的中继和过滤，安全性和清晰度没问题。
我这边可以听到，但不会录音，也不会主动介入，除非你指令。对方……是华姐。”
华姐！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莫心头炸响。
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沉静如冰。
华姐的远程电话，在此时此刻打过来？
几个可能性瞬间在他脑中飞旋：
第一，新加坡那边的新公司注册、资金调配或者与当地势力的接洽出现了预料之外的重大变故或阻力，需要他即刻知晓或配合。
第二，曼谷的“玄龙”系统或苏芮的平台监测到了关于杜邦、古老会或“钥匙”破解方面的、极其关键且紧急的新情报，必须立刻同步。
第三……关于巴黎这边，他刚刚发生的事情。
而最后这个可能性，让林莫的心底，蓦地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敬畏、默契与一丝……莫名寒意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然而清晰，以至于他的后背脊柱处，仿佛真的有一股冰冷的电流，“刷”地一下窜了上去。
为什么？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为什么……
每次，当他和柳舒含之间产生某种交集，无论是物理空间上的靠近，还是情感记忆上的涟漪——
华姐的“存在副总会以一种或明或暗、或直接或迂回的方式，极其精准而及时地出现？
记忆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
第一次，在曼谷。 他和华姐难得偷闲，在海边度假。
晚风轻拂，华姐望着星空，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柳舒含。
结果第二，他就在曼谷最繁华的步行街上，与柳舒含“巧遇” 了。
那次“巧遇”自然、短暂，他几乎可以确定是纯粹的意外。
但华姐前一晚上的那句话，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是一个……预告？
第二次，在首尔。 华姐在前往首尔的临行前夜，曾用用平淡的语气对他交代——
有个中国的学术交流团听要回国……
结果第二上午，他在机场的国际出发大厅，看到了返回中国的柳舒含。
那次，他完全隐藏在人群中，她没有发现他，只是收到了他“飞镖”传递的礼物！
而现在，是第三次。
在巴黎，在安保技术博览会上，在他刚刚与柳舒含猝不及防地重逢——
不到半时，华姐的电话，“准时” 地、通过陈星转接了过来。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那么三次呢？
林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他不是迷信的人，更不相信什么心灵感应。
但他相信直觉，更相信华姐。
他与华姐之间，在无数次的生死与共、算计谋划中，早已建立起一种深层默契。
这种默契，体现在战略思维的同频，体现在危机应对的互补，体现在对彼此行为模式和心理底线的深刻理解。
这种默契，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是他们在黑暗中携手前行的无形纽带。
但在此刻，这种默契带来的感觉，除了熟悉的战斗力之外——
还让林莫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细微却清晰的压迫福
仿佛有一双无处不在、洞察一切的眼睛，始终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一牵
包括那些他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属于“林莫”而非“执行者”的私人情感角落。
华姐知道柳舒含在巴黎吗？她知道自己今会“偶遇”柳舒含吗？
她打这个电话，是真的有紧要公事，还是……某种含蓄的、高级的“提醒”或“确认”？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但在现实中，不过是一两秒钟的沉默。
“接进来。” 林莫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对着电话那头的陈星道。
【隔空的暗语】
短暂的电子信号切换声后，听筒里的背景音似乎变得更为“干净”。
然后，一个林莫熟悉到骨子里的、冷静而富有磁性的女声，清晰地传了过来，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巴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开幕式上，见到他了？”
没有寒暄，没有称呼，直入核心。
声音通过卫星线路和加密协议的处理，略微有些失真，但那股独有的、掌控一切的从容气息，丝毫不减。
而且，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巧妙，也极其“厉害”。
“他”？
指的是谁？
是刚刚与他有过近距离交锋的杜邦？还是……
那个刚刚与他“偶遇”的“她”——柳舒含？
在中文里，“他”和“她”发音相同。
华姐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对任务目标（杜邦）的关注，也可以被解读为对某个“特定人物”（柳舒含）出现可能性的探询。
这完全取决于接听者林莫的理解，以及他准备如何回应。
真人面前，不得半句假话，但也无需和盘托出，关键在于“怎么”。
林莫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符合当前任务优先级的解读。
他将“他”锁定为杜邦。
这是最安全、最不会引发不必要联想和后续追问的回答方向。
“华姐，” 林莫的声音同样平稳，带着执行汇报任务时特有的清晰和简练。
“开幕式刚刚结束，现在是巡馆时间。目标人物杜邦先是在金狮会的展台，与吴毓淑女士交谈了约三十分钟。
随后，在美国和中东王室背景的展台分别停留了二十分钟左右。
刚才他主动来到我们东方之岚的展台，我与他进行了初次面对面交流，持续时间约十二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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