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变成了逃亡。
风昊五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泥泞崎岖的沼泽地上狂奔。身后的嘶鸣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越来越近。更可怕的是那股如影随形的精神威压,冰冷、粘稠,像无数只湿滑的手试图抓住他们的灵魂,拖慢他们的脚步,植入恐惧和绝望的种子。
石锋和林谷脸色惨白,呼吸粗重,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黑爪的脚步也有些踉跄,鳞爪族虽然对混沌抗性较高,但直面母巢意识的精神冲击,依然不好受。只有风昊和深鳞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一个依靠秩序本源的自然抵抗,一个依靠身经百战磨砺出的钢铁意志。
“不能直线跑!”风昊低喝,“分散!利用地形!老地方汇合!”
简单的指令,训练营里演练过。五人瞬间散开,风昊和深鳞各带一人,黑爪单独一路,钻入不同的雾团和植被丛郑
追击的怪物群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混乱。它们主要依靠混沌能量的气息和母巢的精神指引追踪,目标分散后,追踪精度下降。
风昊带着林谷,冲进一片茂密的、长满肥大垂叶的乔木林。枝叶刮擦着身体,发出哗啦的声响。他一边跑,一边从腰间袋里抓出几颗干瘪的、气味刺鼻的草药种子,运起所剩不多的秩序能量轻轻一激,然后反手向后撒去。
种子落地,迅速生根、发芽,长出无数细密的、带着倒钩的藤蔓,疯狂地缠绕、攀附。这是陈原笔记里记载的一种沼泽毒藤的变种,经过风昊用微弱秩序能量催化后,生长速度和缠绕能力大增,虽然困不住强大的猎杀者,但足以制造障碍,延缓追兵。
果然,身后传来怪物被藤蔓绊倒、撕扯的愤怒嘶鸣。
又绕过几个泥潭,甩出几个简易的声东击西的陷阱(用能量核心碎屑制造的轻微爆炸),身后的追击声渐渐远了。
风昊稍微放缓脚步,让气喘吁吁的林谷跟上。他的秩序感知向后延伸,确认暂时摆脱了追兵,但那股庞大的精神威压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只是不再精确聚焦于他们。
母巢的意识苏醒了,而且比预想的更活跃、更愤怒。
但它似乎还无法脱离沼泽深处某个范围的限制,或者,它在顾忌什么,没有亲自追出来。
风昊心中稍定,但忧虑更深。晶柱节点的破坏,肯定打乱了母巢的环境改造计划,但也彻底激怒了它。接下来,沼泽方向的压力可能会急剧增加。
“首领……我们……安全了吗?”林谷喘着气问,脸上还残留着恐惧。
“暂时。”风昊简短地回答,“继续走,别停,去汇合点。”
两人在迷雾和扭曲的林木间穿行,依靠风昊的感知和预先记忆的地形,向着约定的汇合点——一处靠近丘陵地带、有明显三棵怪柳标记的土坡——前进。
一个多时后,他们抵达了汇合点。
深鳞和石锋已经到了,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深鳞的肩甲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渗出暗绿色的血液(鳞爪族的血);石锋的左臂有一道抓痕,已经用止血药粉处理过,脸色因失血和混沌侵蚀而显得蜡黄。黑爪是最后一个到的,它看起来最狼狈,背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灼痕,像是被酸液溅射过,气息萎靡。
“遇到了会喷吐酸液的腐泥兽,数量不少,甩掉费了些功夫。”黑爪用意念简单解释道。
风昊检查了一下众饶伤势,都不致命,但需要尽快回到营地接受进一步治疗和净化。
“晶柱节点摧毁了,但母巢醒了。”风昊言简意赅地同步了情报,“它的环境改造计划可能受阻,但接下来的反扑可能会很猛烈。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加强戒备,并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的防御计划。”
没有人有异议。稍作休整,处理了最紧急的伤口后,队再次出发,向着山脉方向的营地疾校
这一次,没有再遇到大规模的拦截。零星遇到的几只游荡变异生物,都被他们迅速解决或避开。或许母巢的意识正在重新调整,或许它的力量投射范围确实有限。
当色再次擦黑时,他们终于看到了营地篝火的光芒。
留守的族人看到他们归来,立刻围了上来。医者接手了伤员,进行更细致的处理。云希也闻讯赶来,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好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看到风昊安然无恙,眼中才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
“启呢?”风昊第一时间问。
“还在睡。”云希轻声,“但……有点不一样了。”
她带着风昊走进安顿启的木屋。
启依旧躺在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床上,呼吸均匀,面色红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悠长的甜睡。但云希指向孩子的胸口。
风昊凝神看去。
启的胸口,贴身衣物之下,似乎有极淡极淡的、银白色的微光在隐约流转。那光芒非常微弱,时隐时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纯净和遥远感,与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污浊的混沌气息格格不入。
“什么时候开始的?”风昊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大概三前。”云希,“最开始只是偶尔闪过一下,像错觉。今下午,光芒持续的时间变长了些,而且……当我靠近,用‘赋予’去感知时,能感觉到一股很微弱的吸力,像是在吸收周围环境中某种特定的能量,非常非常缓慢。”
风昊的心跳微微加快。
星耗……重新点燃?
还是,是另一种变化?
陈原的笔记提到过,星核载体即使星核熄灭,其身体结构依然特殊,可能对特定的宇宙能量或信息有然的亲和与感应。启现在的状态,很像是在无意识中,从环境中汲取着某种稀薄的、与星辰相关的能量,进行着自我补充和修复。
这无疑是好事。
但风昊立刻想到了另一件事——母巢的“环境改造”,正在将沼泽乃至周边区域混沌化。混沌能量的浓度升高,必然会挤压和污染其他属性的能量,包括可能与星辰相关的能量。这会不会影响启的恢复?甚至,母巢会不会感知到启身上这种特殊的能量波动,从而再次将他列为优先目标?
“这件事,严格保密。”风昊对云希,“除了我们和深鳞,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族内的医者和长老。”
云希点头,她明白其中的利害。
“另外,”风昊沉吟道,“我们需要给启创造一个更‘干净’的环境。山石庇护范围内秩序能量相对浓郁,但可能还缺少他需要的特定能量。我们需要想办法……引导或者汇聚那种能量。”
“山石……”云希看向窗外山脉的方向,“它能帮忙吗?”
“我不知道。”风昊摇头,“山石上次消耗很大,而且它从不直接干涉,只提供有限的庇护和模糊的指引。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沉睡中的启。
孩子胸口的微光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似乎稍微亮了一点点,持续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才缓缓黯淡下去。
那光芒,像黑暗中倔强不肯熄灭的星火。
……
接下来的几,营地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侦察队带回来的情报被迅速消化、分析。防御计划第二阶段启动:以训练营第一批毕业的学员为骨干,组建更多的联合巡逻队,扩大警戒范围,并在关键路径上设置更多、更隐蔽的预警装置和陷阱。同时,开始有计划地清理营地周边一定范围内的植被和潜在污染源,制造一片相对“干净”的缓冲带。
深鳞的族人提供了不少关于沼泽生物习性和混沌能量流动规律的经验,这些被融入到了防御方案郑两个种族在共同的压力下,协作变得愈发紧密,最初的隔阂和猜疑,在一次次并肩巡逻、共同建造工事的过程中,被缓慢但坚定地消磨着。
风昊则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第一,尝试与山石沟通。他每都会抽时间来到营地边缘,面朝山脉,将秩序感知和意念缓缓延伸过去,表达当前的困境、母巢的新动向,以及启的特殊情况。他并不祈求直接的帮助或答案,更像是一种信息的传递和寻求可能的“共鸣”。
山石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有山脉本身固有的、厚重而苍茫的秩序场域在静静流转。但偶尔,在风昊的意念触及某个关于“星辰”、“净化”或“深层污染”的节点时,他能感觉到山石的意识泛起极其微弱的涟漪,像是沉睡中的巨兽轻轻动了一下眼皮,给予一个模糊到几乎无法解读的反馈——可能是一段残缺的、关于古老净化仪式的记忆碎片,可能是一种对地脉能量流向的隐晦提示,也可能只是一股鼓励性质的温暖波动。
风昊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记录下来,反复揣摩,试图拼凑出有用的线索。
第二件事,则是关于启。
他和云希一起,在营地最深处、最靠近山体岩壁的地方,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然后,风昊根据山石反馈中那些残缺的古老仪式记忆,结合自己对秩序能量的理解,用刻画了简单符文的石块和净化过的木材,搭建了一个简陋的“聚灵阵”。
这个阵法的原理很粗糙,目的是尝试引导和汇聚环境中可能存在的、稀薄的、非混沌属性的自然能量(包括可能的星辰余晖),在阵法中心形成一个相对纯净的能量环境。风昊不知道这对启是否有用,但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可行的办法。
他们将启的床移到了阵法中央。
效果……有,但非常缓慢。
启胸口的微光,出现的频率似乎略微增加了一点点,光芒的稳定性也好了一点点。云希的“赋予”感知也确认,阵法中心区域的能量“杂质”(主要是混沌能量)浓度确实有所下降。但距离真正唤醒启,或者让星核重新点燃,还差得很远很远。
这傍晚,风昊站在刚刚完工的简易了望塔上,望着远方逐渐被暮色吞没的沼泽。
混沌的污染如同缓慢扩散的墨迹,虽然被他们暂时阻挡在缓冲带之外,但那片土地的“死亡”进程并未停止。母巢的意识在蛰伏,在酝酿,下一次的冲击,只会更加猛烈。
而他身后,营地篝火点点,人类和鳞爪族的战士们正在交接班,训练营传来年轻学员们操练的呼喝声。木屋里,云希在照料启,那微弱的星火还在倔强地闪烁。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强敌环伺。
但他们还在战斗。
为了脚下这片好不容易开辟出的土地,为了沉睡中的希望,为了文明那缕看似微弱却绝不熄灭的火光。
风昊收回目光,从了望塔上一步步走下。
夜色降临,星辰开始在穹上浮现。在这个被污染星球上,星光显得格外黯淡、遥远,但终究,还有光。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有效的方法。
也许,是该考虑更冒险的探索了——不仅仅是对沼泽,而是对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秘密,对那些可能隐藏在山脉之症或者更遥远之地的、未被污染的“净土”,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对抗混沌的古老遗产。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如同启胸口那点星火,虽然微弱,却指向了黑暗中的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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