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汽车修理厂藏在京海市郊最偏僻的角落,四周荒草丛生,废弃车辆堆积如山,入夜之后连一丝灯光都难以窥见,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房梁上。
张婶被粗暴地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腕上的手铐早已勒进皮肉,渗出血丝,刺骨的疼痛远不及心口那份撕心裂肺的绝望。
她蜷缩在角落,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混着泪水与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着一团任何人都浇不灭的火——那是一个母亲,对死去儿子最后的坚守。
这里是刘二豹的地盘,也是一个法外之地。
喊破喉咙,不会有人听见。
哭断肝肠,不会有人同情。
刘二豹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旧的老板椅上,双腿大大咧咧地岔开,脚下踩着一只沾满油污的轮胎,手里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灭,透着令权寒的凶光。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手下,面无表情,如同两尊冰冷的门神。
白在车上的那点虚伪同乡情谊,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见张婶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刘二豹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啪”的一声将弹簧刀拍在面前破烂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张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刘二豹的声音粗哑而阴冷,每一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那份口供,你签还是不签?按不按手印?”
地面上,张婶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依旧是那句话,嘶哑却坚定:
“我要见我儿子……他在海州湾……那是我儿……”
“还敢提你儿子!”
刘二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张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凶戾得可怕,“我告诉你,海州湾捞上来的那具烂肉,不是你儿子!跟你儿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只要签了字,按了手印,那不是你儿,你今就能走出这个门!”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张婶凌乱的头发,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逼迫她看着自己。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哪儿!这是老子的地盘!你以为你不话,就能扛过去?我告诉你,在这儿,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你一个乡下老娘们,死了都没人知道!”
头皮被狠狠撕扯的剧痛让张婶浑身抽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可她依旧没有屈服,只是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倔强的呜咽:
“不是……那是我儿……是我亲生的儿啊……我不能不认他……我不能让他死了都没人认……”
“还嘴硬!”
刘二豹怒喝一声,猛地松开手,张婶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额角瞬间磕出一片青紫。
“给我打!让她清醒清醒!”
刘二豹回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没有丝毫留情,抬脚就往张婶身上踹。沉重的皮鞋落在她瘦弱的背上、腰上、腿上,每一脚都用尽了力气。
张婶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痛苦的闷哼,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声求饶,更不肯松口一句“那不是我儿子”。
她的骨头仿佛都要被踢碎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剧痛,可只要一想到海里那具冰冷的尸体,想到儿子生前的模样,她就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那是她的命。
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他们杀了她的儿子,现在还要逼她亲手否认儿子的存在,让儿子死不瞑目,变成一具无名尸,永远沉冤昭雪。
她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签!
“停!”
刘二豹抬手喝止了手下。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张婶,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耐。他原本以为,一个乡下妇女,吓唬吓唬、打几下,就会乖乖听话,可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女人,骨头居然这么硬。
他走到张婶面前,蹲下身,语气忽然放缓,再次换上那副软硬兼施的嘴脸。
“张婶,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声音放低,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你儿子失踪这么久,不定早就过上快活日子了,只是不联系你而已。海州湾那具尸体,面目全非,谁能认得出?你何必为了一具不知道是谁的烂肉,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哥大虎,以前在村里对你怎么样?你家修房子,是谁帮的忙?你生病没钱,是谁给你拿的钱?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不想对你下死手。”
刘二豹继续打着感情牌,试图攻破她最后的心理防线,“你只要签了字,按个手印,我马上放你走,再给你一笔钱,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
张婶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却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我儿子就是给你们做事,才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不识字,但我识…识人心!”
刘二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口供,狠狠摔在张婶面前,纸张散落一地。
“口供就在这儿!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经张盼睇辨认,海州湾打捞尸体并非本人儿子,两者无任何血缘关系!你今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抓起一支圆珠笔,粗暴地塞进张婶手里,又抓过她被手铐锁住的手,强行往口供上按去。
“按手印!快按!”
张婶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那是屈辱,是悲愤,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尊严。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一甩手,将手中的笔狠狠甩了出去,笔尖“啪”地撞在墙上,断成两截。
“我不签!我死都不签!”
她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嘶哑却震耳欲聋,在空旷的修理厂内回荡,“那是我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你们杀了他,还要我不认他!你们丧尽良!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我要带我儿回家……我要带我儿回家啊——!”
这一声哭喊,撕心裂肺,惊动地。
刘二豹被彻底激怒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老妇人如此顶撞过,更没有在一件事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好!好得很!”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横肉不住地抽搐,眼神变得如同野兽一般凶残,“你不是不签吗?你不是要认你儿子吗?我今就让你知道,不认命的下场!”
他猛地抬脚,狠狠踩在张婶的手背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轻响。
“啊——!”
张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痛得浑身冷汗直流,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手指被死死踩在鞋底之下,骨头仿佛被生生踩断,剧痛直冲脑海,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那份口供,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滔的恨意与不屈。
“签不签?”刘二豹脚下用力,狠狠碾压。
“不……签……”
张婶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坚定。
“我再问你一遍!尸体是不是你儿子?!”
“是……就是我儿……”
刘二豹彻底疯了。
他松开脚,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痛得死去活来、却依旧宁死不屈的张婶,一时间竟有些无计可施。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威胁也威胁了,感情牌也打了,手都踩断了,可这个女人,就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画押。
他知道,这份口供至关重要。
只要张婶签字画押,孙县公安局那边的证据链直接断裂,海州湾打捞上来的尸体就会变成一具无名尸,Z08国道案就会变成一桩悬案,邵北、陈渡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
可现在,他偏偏拿不下这一个老妇人。
刘二豹恶狠狠地盯着张婶,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凑到她耳边,用最阴狠的声音道: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我告诉你,有省里的大人物盯着,你今不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我可以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让你活活饿死、渴死。我可以把你送到更黑的地方,让你永远见不到日。我还可以去查你剩下的那个儿子,让他跟你一样,生不如死!”
这是最恶毒的威胁。
张婶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一丝恐惧。
她不怕死,不怕痛,可她怕连累仅剩的儿子。
可是,一想到大山冰冷地躺在海州湾里,一想到儿子死不瞑目,她的心就比被踩断手指还要痛。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刘二豹那张凶残的脸,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不得好死……”
“口供……我绝不签……”
“我儿……我永远认……”
话音落下,她眼前一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刘二豹看着瘫软在地上、昏死不醒的张婶,又看了看地上那份干干净净、没有一个手印的口供,气得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破皮出血。
“妈的!”
“一个老不死的,居然这么硬气!”
他喘着粗气,脸色铁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打,打不动。
吓,吓不怕。
逼,逼不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快要亮了。
而他,依旧没有拿到那张能颠倒黑白的口供。
昏死过去的张婶,静静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手指变形,脸色惨白如纸。
刘二豹确是一时间没了办法,毕竟他要让张婶心服口服承认这份口供,这倒是难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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