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
“爸。”胡烁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只有在至亲面前才会流露的紧绷。
“好儿子,出息了。”胡振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份平淡之下隐含的意味,让胡烁心头一凛,“在海州干得‘不错’。”
胡烁知道,父亲这是在点他。海州湾的直播画面,以胡振东的信息渠道,不可能看不到。这“不错”两个字,充满了反讽和不满。
“爸,局势还在掌控之中,”胡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语气尽量平稳,但脑门上已经流出细汗,“只是遇到了一点……抵抗,跳梁丑而已。父亲放心。”
“抵抗?”胡振东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冷意,“抵抗能让你手忙脚乱,被人家搞出这么大阵仗的现场直播?”
胡烁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父亲显然对海州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他知道得更详细。他连忙解释:“父亲,是常局长那边配合的行动,本来已经控制住了关键证人,没想到孙县那个陈渡和建设局的邵北,胆大包,竟然敢利用信息差,绕开省厅,直接搞出这么一出!他们这是公然对抗省厅权威,藐视……”
“够了。”胡振东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听废话,我只问你,现在联系我,想要什么?”
胡烁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绕圈子:“爸,现在海州湾3号码头的打捞,正在几个电视台直播,影响很坏。海州湾下面的那具尸体……涉及到那件事。绝对不能让它就这么被捞上来,更不能让这件事继续在媒体上发酵。必须让这些媒体立刻闭嘴,停止直播和后续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胡烁能想象到父亲此刻可能正看着办公室里的电视屏幕,眼神一定冰冷如刀。他知道,这个请求意味着父亲需要动用更高层面的、对宣传系统的干预力量,这存在一定风险,但以父亲的地位和对省内媒体的影响力,压下一两个地方台的直播和报道,并非难事。
“晓得了。”胡振东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深沉,“你最好赶紧把事情‘摆平’。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件事必须结束。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你知道后果。”
“是!父亲!我能处理好!”胡烁连忙保证,心中一块大石微微落地。只要父亲出手摁住媒体,至少舆论层面不会继续失控。
挂断电话,胡烁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又拨通了常忧民的手机。电话几乎是秒接,显然常忧民也正在密切关注着海州湾的局势。
“常局!”胡烁声音急促,“情况你都看到了!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了!老头子那边会处理媒体。你现在立刻以省公安厅的名义,起草一份正式文件,内容就是……鉴于Z08案件情况复杂,为避免打草惊蛇、干扰整体侦查部署,决定暂时中止海州湾现场的一切打捞及关联调查活动,所有人员、物证需移交省厅统一处理。文件立刻传真给海州市局齐伟!让他亲自带着市局的大队人马,马上赶往海州湾现场!驱散孙县警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专案组人员!接管现场!”
电话那头的常忧民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作为老公安,他深知这样做在程序上极为霸道,尤其是面对有明确线索指向的打捞行动,而且现场还有媒体。
“胡主任,现场有记者,直播正在进校强行驱散,甚至可能发生冲突,舆论风险……”常忧民提醒道。
“舆论风险?”胡烁冷笑一声,他知道父亲的手腕,舆论不会成为风险,“常局,这个你不用担心。老头子那边已经出手。那些记者,很快就会‘自己’消失的,直播信号也会中断。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齐伟一个‘合法’的尚方宝剑,让他有底气去执行!动作要快,要狠!必须在他们真的捞出什么东西之前,控制住局面!”
常忧民听出了胡烁话语中的底气,他也知道自己和胡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便不再犹豫:“好,我立刻让人起草文件,五分钟内传真到海州市局。齐伟那边,我也会亲自打电话交代。”
“多谢常局!”胡烁挂断电话,走到窗边,望向海州湾的大致方向,眼神阴鸷。
父亲出手压制媒体,省厅下令中止行动,齐伟带市局力量强势清场……三管齐下!他倒要看看,邵北、陈渡、还有那个高良玉,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在绝对的权力和层级碾压面前,任何聪明和所谓的“道德高地”,都是不堪一击的!
至于安南,那老子的势力范围在苏梁那边,海州他也鞭长莫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齐伟带着黑压压的市局警察,强行闯入直播画面,驱散人群,封锁现场,陈渡等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权力的铁幕正在落下,试图笼罩海州湾。
此刻,海州湾,3号码头。
打捞作业仍在紧张进行,工程船上的机械臂在操作员的谨慎控制下,一次次探入波涛之中,尝试钩挂或抓取目标。每一次起落,都牵动着岸边无数饶心弦。陈渡站在码头前沿,海风吹得他警服衣襟翻飞,他眉头紧锁,紧盯着海面,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起初,一切似乎都按照计划进校媒体的长枪短炮记录着现场,直播信号将“母亲指认儿子沉尸海州湾,警方紧急打捞”的悲情与悬念传递出去,舆论关注度持续攀升。
这给了他们道义支持和一定的操作空间。高良玉在市政府协调,邵北则马不停蹄赶往现场,一切看似都在朝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变化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必然性。
先是离陈渡最近的海州电视台那位干练的女记者,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闪过讶异的神色,走到稍远一些的避风处接听。
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当她走回来时,脸上的职业性亢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愤怒的僵硬表情。她默默地对摄像师打了个手势,低声了几句什么。摄像师显然也很意外,但最终还是点零头,开始收拾设备。
紧接着,如同传染病,其他几家本地媒体的记者,也陆续接到羚话。通话内容各异,但结果惊蓉一致——他们被要求立刻停止直播,撤离现场,并且不得进行后续报道。
有的记者试图争辩,对着电话那头急切地着什么,但很快声音就低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沮丧而屈从。有的记者则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指挥团队收线、关机、收拾器材。
短短十几分钟内,刚才还热火朝、充斥着各种现场解和采访声的媒体区,迅速冷清下来。直播信号一个接一个中断,摄像机被盖上镜头盖,话筒被收起,记者和工作人员们面色各异,但都默契地、快速地朝着各自的采访车走去。
“诶?怎么回事?直播怎么断了?”
“记者怎么都在走啊?”
“出什么事了?”
警戒线外,一些被吸引过来围观的市民和港口工人发出了疑惑的议论声。
陈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媒体的突然集体撤离,绝不是什么巧合!
这是要釜底抽薪啊!他猜到一定是胡家开始动作。
没有了媒体的现场直播和持续报道,他们这场“公开打捞、寻求舆论监督”的行动,就失去了最坚固的盾。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陈渡几乎可以预见。
果然,他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外围警戒干警急促而紧张的声音:
“陈局!陈局!收到请回答!码头入口方向出现大量警车!是市局的车牌!数量很多,正在快速接近!领头的好像是……齐局长的车!”
市局!齐伟!终于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陈渡猛地抬起头,望向码头入口的方向。远处的公路上,已经可以看见一条由警车组成的蓝白色长龙,正拉着刺耳的警笛,闪烁着耀眼的警灯,以一种不容阻挡的气势,朝着码头这边疾驰而来!看那阵仗,绝不仅仅是来“看看”或者“协调”的!
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声音急迫:“打捞组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离职守!打捞作业继续!工程船,报告进度!”
“工程船收到!已初步锁定疑似目标区域,正在尝试固定,但海底情况复杂,需要时间!”对讲机里传来工程船负责人焦急的声音。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渡看着那些已经发动、正准备驶离的媒体车辆,又看了看海面上那艘仍在奋力作业的工程船,最后将目光投向那越来越近、如同乌云压境般的市局车队。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一名亲信干警低声快速交代:“通知我们的人,提高警惕,但切记,没有我的明确指令,绝对不准首先与市局同事发生冲突!我们是依法依规核查线索,手续齐全,站得住脚!但要防止对方故意制造事端!”
“是!”干警领命,立即向周围的警察传达陈渡的指示。
陈渡则整理了一下警服,挺直腰板,迎着越来越响的警笛声,大步朝着码头入口方向走去。
他必须亲自去面对齐伟,尽可能为打捞争取哪怕多一分钟的时间!同时,也要向所有人,包括正在撤离的媒和围观的群众表明,孙县警方的行动,是正义的,不屈服的!
警笛声震耳欲聋,市局的警车一辆接一辆粗暴地冲开尚未完全疏散的媒体车辆,蛮横地停在了码头入口处,将出路堵得严严实实。车门砰砰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面色冷峻的市局刑警和治安巡警迅速下车,呈扇形散开,隐隐对码头内的孙县警方和专案组人员形成了包围之势。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警车缓缓驶到最前面停下。车门打开,海州市公安局局长齐伟阴沉着脸走了下来。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正独自一人站在前方、毫不退缩地迎向他的陈渡。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迸射。
齐伟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盖着省公安厅鲜红大印的文件。
陈渡大步迎了上去,带着温和的笑意,“哎哟,怎么齐大局长居然莅临指导,是有什么指示吗?”
齐伟见陈渡一副装糊涂的样子,他也不遮遮掩掩,反倒是一副鄙夷的模样,“陈渡,出息了啊,居然对我和市局进行报复。”
“您这是哪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陈渡眯着眼睛,含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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