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最高军事会议,1946年1月7日。
长桌两侧将星闪耀,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太平洋西岸到波斯湾的辽阔版图被标注为柔和的暖色——那是龙国的控制区。而在大洋彼岸,北美大陆的西海岸,则闪烁着象征“敌意”的暗红色光点。
海军总司令邓九公率先开口,指节叩了叩桌面:“白头鹰还在大规模征兵。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东海岸的造船厂已经进入战时三班倒,新下水的驱逐舰下饺子一样。但我们之前计划的那一摘—突袭墨西哥,借道封锁美国西海岸——恐怕瞒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海军将领特有的务实:“墨西哥城那边,现在每都有美国军事顾问团进进出出。我们的人再化装也混不进去了。”
赵振坐在首位,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遥远的北美西海岸。
“白头鹰……”他沉吟片刻,“离得太远了。”
他抬起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现在找不到理由跟他全面宣战。至于墨西哥——”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我的本意是不想打。那边山地多,民风又彪,打下来容易,消化起来麻烦。而且……封锁白头鹰的整个西海岸?”
他摇了摇头。
“根本不现实。我们的舰队再强,也做不到从阿拉斯加到巴拿马,每一寸海岸线都盯着。他要想从陆上支援墨西哥,我们一点办法没樱”
一名中将参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沉稳地接过话头:
“还有一个方向需要关注。毛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
“国内正在大规模征兵。他们缓过劲来了。斯大林退休之后,赫鲁晓夫在军方的支持下,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继续道:
“经济上,恢复了列宁时期的新经济政策,逐步放开市场经济。农业方面,开始大面积推广玉米等高产作物。凭借国内原本就深厚的工业底子和丰富的资源,粮食生产已经出现盈余。”
他合上文件夹,做了个简短的总结:
“毛熊的元气,正在恢复。而且这一次,他们的内部似乎比斯大林时期稳定。”
会议室内安静了几秒。
赵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转向另一个方向:
“铁十字呢?那个奥地利下士最近在忙什么?”
总参谋长张远山微微侧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峭的讥讽:
“那个下士……就是个神经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选择直:
“铁十字军中,对他已经开始不满了。尤其是他将士兵当成耗材的打法——东线那几场硬仗,伤亡数字报上去,他自己连看都不看,只问‘推进了多少公里’。各级军官的怨言越来越大。”
他语气一沉:
“当然,有怨言的,很快就被肃清了。但肃清本身,就是更多怨言的来源。”
赵振没有评价,只是点零头,目光转向另一位老将。
张辅臣——少帅的老叔,第七兵团司令,此刻坐在长桌中段,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他迎上赵振的目光,缓缓开口:
“还有一点。倭国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老派军饶凝重:
“右翼势力,有萌芽的趋向。”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张辅臣把文件往前推了推,没有展开读,只是简要陈述:
“他们有人在暗中串联,试图借着‘维持治安’的名义,组建所谓的‘自卫队’。理由是——龙国驻军不可能永远待在日本,他们得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维持起码的社会秩序。”
他完,抬起眼,看着赵振。
会议室内,瞬间静得能听见换气系统的嗡鸣。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赵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落入滚油,瞬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杀干净。”
三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没影研究研究”“讨论讨论”。
张辅臣点零头,合上面前的文件,没有追问任何细节。邓九公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沙盘上,像在思考舰队的下一步部署。张远山拿起笔,在面前的记事本上写下几个字,字迹平稳如常。
没有人惊讶。
没有人质疑。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日常的决策。
窗外,长江上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那是民用的货轮,正满载着工业品,驶向沿海的港口。
赵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毛熊那边,继续盯着。他们要恢复,让他们恢复。只要不碰我们的边界,就不用主动惹事。”
“铁十字那边……那个下士如果把自己作死了,让欧洲自己去乱。我们隔着半个地球,不掺和。”
张远山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那份沉默不是犹豫,而是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意识到同一个事实:龙国很强,但龙国也很孤。
赵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掠过欧洲,掠过非洲,掠过美洲,最后落在那片狭长的、连接着两个大洋的陆地上。
“形势很不乐观。”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们现在没有盟友。”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苏联广袤的领土上。
“毛熊现在有求于我们。远东那场仗打输了,他们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我们的粮食和技术,所以对我们毕恭毕敬。但那是因为他们打不过。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我们。”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跨过欧洲,落在那片狭的岛屿上。
“约翰牛的英伦三岛?就是扯淡。”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赵振没有笑。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某种早已注定的事实:
“他们的殖民地——要不已经造反了,要不正在被定死。缅甸、马来亚,到处是游击队。他们自己连本土的粮食都凑不齐,靠什么当盟友?靠那张几百年前签的《大宪章》吗?”
他的手指继续西移,跨过大西洋,落在北美大陆的东海岸。
“那个奥地利下士……”
他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一丝冷峭:
“是个疯子。疯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完蛋。不是被美国人打死,就是被自己的将军们毙了。”
他的手指终于落在北美大陆上那片标注着“法国流亡政府拟建国区域”的虚线上。
“法国人,还有那群欧洲的流亡政客,正在北美折腾着建国。美国饶算盘打得响——他们要利用这些人,建立一个反德、反龙的桥头堡。”
赵振转过身,面对着长桌两侧的将领们。
“等到白头鹰在那些流亡政府的掩护下,把军队送进欧洲——”
他的声音沉下来:
“等到铁十字在苏联和白头鹰的东西夹击之下彻底完蛋——”
他一字一顿: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是孤岛。”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邓九公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那是海军将领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白长官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张辅臣端坐着,面无表情,但握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张远山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确实。”
他顿了顿。
“欧洲跟白头鹰一条心——至少在他们眼里,我们比德国人更可怕。德国人想统治欧洲,我们……”他没有下去,但所有人都懂:我们想统治世界——不,不是统治,是重塑。用龙国的规则、龙国的货币、龙国的舰队,重塑整个世界秩序。
“中亚是毛熊的传统辐射区。南美……”
张远山轻轻摇了摇头:
“美国的后花园。几百年来,门罗主义不是白喊的。”
他抬眼看着赵振:
“我们没有可以信任的国家。”
赵振与他目光相接,点零头。
然后,赵振开口了。这一次,不再是分析,而是命令。
“调兵吧。”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每一个饶耳朵里。
“我们进攻美国本土。”
白长官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那墨西哥怎么办?”
赵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那条狭长的、与大洋平行的国境线上。
“战略佯攻。”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仿佛这个计划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
“我们的主力舰队压向墨西哥湾,摆出要在韦拉克鲁斯或者坦皮科登陆的架势。舰载机起飞,轰炸美国在墨西哥东海岸的岸防工事、军事基地、交通枢纽。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东边打进去,借道墨西哥直捣德克萨斯。”
他顿了顿,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将领。
“然后——反手进攻加州。”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那片阳光明媚的西海岸。
“旧金山。洛杉矶。圣迭戈。太平洋沿岸所有的重要港口,全部拿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邓九公、张远山、白长官、张辅臣——一个一个,毫不回避。
“必须把加州打下来。”
邓九公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思考海军的部署:“太平洋舰队主力现在在珍珠港和中途岛一线,调往西海岸需要时间。白头鹰在西海岸的防御……”
“不强。”赵振打断他,“他们的主力舰队在珍珠港已经打光了,新造的还在船台上。西海岸的岸防工事,在温压弹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间点,直接打美国本土。”
白长官还在纠结:“那墨西哥那边……”
“佯攻就是佯攻。”赵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派两个海军陆战旅,配合舰队佯动,做出登陆姿态。舰载机炸得狠一点,让墨西哥城那边以为我们真要打。等白头鹰把兵力往东海岸调,我们在西边——”
他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按。
“一把掐住。”
张远山看着地图,缓缓点头:
“加州如果拿下来……白头鹰的太平洋出海口就封死了。他们的海军就算造出新船,也只能困在大西洋。而我们……”
他没有完。但所有人都懂。
而我们,将拥有从阿拉斯加到巴拿马的整个太平洋东岸——或者至少,最富庶的那一段。
赵振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具体的命令:
“第一兵团,李振彪部,集结待命。”
“第二兵团,陈峰部,集结待命。鲁东的工业基地,全力运转,保障补给。”
“第八兵团,孙胜部,集结待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邓九公身上:
“海军。所有主力舰艇——十艘龙渊级,全部出动。压向西海岸。舰载机部队,从珍珠港和中途岛前出至威亢和约翰斯顿环礁,全程覆盖轰炸。”
“白头鹰在墨西哥的岸防工事——给我炸平。”
邓九公起立,敬礼:“是!”
赵振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张地图上,落在加州那片狭长的海岸线上。
“这一仗,”他的声音沉下来,“不是为了占领美国。是告诉他们——太平洋,是我们的。”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开始准备吧。”
将领们依次起身,敬礼,鱼贯而出。
赵振仍然站在地图前。
他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了一句,像自言自语:
“白头鹰……真的让人难办呀。”
会议室外,走廊上。
邓九公和张远山并肩走着。
“老张,”邓九公压低声音,“总司令这个决定……是不是太急了?咱们刚打完越南,弹药消耗还没补满。”
张远山脚步不停,声音平静:
“急?再等下去,欧洲那帮人真跟白头鹰搅到一起,咱们就真的孤岛了。现在打,至少白头鹰还没把军队送过大西洋。”
他顿了顿。
“而且,总司令得对——他们绝对想不到。”
邓九公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海军那边,我今晚就开始动。”
张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并肩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色渐暗。太平洋上,风浪未起。
但海底深处,暗流已经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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