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秋,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
浓重的烟草云雾几乎成了房间里的固定陈设,但今,烟雾里除了惯常的焦虑,还飘荡着一丝被逼到墙角后破罐破摔的、荒诞的算计气息。关于德国可能获得h-29轰炸机的阴影,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一样盘踞在每个人心头。
财政人民委员阿纳斯塔斯·米高扬清了清嗓子,在一片沉闷中抛出了一个石破惊的建议,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走投无路下的“灵副:
“斯大林同志,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再向龙国借一笔钱。比如,十个亿?新龙币?”
这话像颗冷水滴进了热油锅。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第一个跳起来,眼镜后的眼睛瞪圆了:“米高扬同志!你疯了?!我们现在还欠着龙国五亿没还!利息都在滚!再借十个亿?你当赵振是慈善家,还是觉得龙国的黄金和大炮是上掉下来的?!”
米高扬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无奈和狡猾的神情:“莫洛托夫同志,别急,听我完。龙国有句古老的谚语,我觉得很有道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咱们现在已经是债主眼里的大号虱子了,再多借点,本质上没区别,但对我们来,区别可就大了!”
他往前凑了凑,手指在空气中划拉着,仿佛在数着看不见的物资:“我们找赵振借钱,能借多少,就借多少!借来的钱,不干别的,就找龙国买!买粮食,填满我们的战略储备粮仓,让集体农庄的庄员和前线士兵至少肚子不空!买工业品,机床、零件,哪怕是一些他们淘汰的生产线,也能解我们军工的燃眉之急!买钢铁,买汽车,越多越好!把借来的卢布……哦不,是新龙币,立刻变成能用的物资和机器!”
这思路堪称清奇,用未来(可能根本还不上)的债,换取眼前的救命物资。
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听得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洪亮的笑声差点震落墙上的灰:“妙啊!米高扬!买了粮食,吃饱了肚子!买了汽车钢铁,装备了军队!然后咱们就去揍德国佬,收复失地!等咱们缓过这口气,把柏林都打下来了……” 他笑容一收,挤挤眼,压低声音,用一种“你懂的”语气,“那钱……还用还吗?”
米高扬被这直接的“赖账”提议弄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反驳:“铁木辛哥同志!这……这怎么能不还呢?国际信誉……”
“可以不还啊!” 莫洛托夫此刻却突然转过弯来,接过话头,语气变得冷静而现实,甚至带着点冷酷的算计,“你们想,如果我们真的跟德国人打输了,一败涂地,国家都没了,苏维埃都不存在了——赵振找谁要钱去?找那个奥地利下士要吗?所以,如果我们输了,自然不用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更冷的笑意:“那如果……我们赢了呢?如果我们把德国人推回去,甚至推过柏林,红军再次成为欧洲最强大的力量……”
铁木辛哥立刻嘿嘿笑着接口:“那就更不用急着还了嘛!到时候我们兵强马壮,国土收复,百废待兴。龙国是强大,但隔着这么远,还能为零钱,再跟我们打一仗不成?我们就……拖着呗。今财政困难,明国内重建,后可以拿旧装备抵债……能拖一是一,拖到他们自己都忘了,或者觉得为了这点钱跟一个强大的苏联较劲不值当。这不就成了?”
这番赤裸裸的、将国际债务与战争胜负和未来国力直接挂钩的无赖逻辑,把“借债-消耗-赖账”的路径描绘得如此“清晰可斜,以至于连坐在主位上、一直深深吸着烟斗的斯大林都忍不住了。
“噗——” 斯大林猛地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随即一种罕见的、混合着愕然、荒谬和一丝被逗乐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他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几位最高层的同志,语气复杂地评价道:
“同志们……你们……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他这话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反而更像是一种对现实极端困境下,手下们“创造力”的无奈认可。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因为这荒诞的讨论和斯大林罕见的调侃,竟然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笑过之后,是更深的沉默。这计划可行吗?去龙国那里,用近乎欺诈的方式借来巨款,换取生存物资,赌一个要么输光不用还、要么赢了大可以不还的未来?这听起来像是绝望的赌徒才会制定的策略,充满了风险和不道德。可环顾四周,面对德国的潜在空中威胁、国内的粮食隐忧、以及东西两线巨大的压力,他们还有多少选择呢?
斯大林磕了磕烟斗,灰烬落在精美的地毯上。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或许,在某些时候,“不要脸”也是一种生存策略?尤其是在面对赵振那种看似大方、实则每一步都计算精明的对手时?
“米高扬,” 斯大林最终缓缓开口,“准备一份详细的、看起来‘合理’的贷款申请和物资采购清单。数额……可以大胆一点。让莫洛托夫同志去试探一下龙国方面的口风。记住,” 他扫视众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这只是无数种可能性中的一种。在拿到龙国的真金白银和物资之前,在彻底弄清楚赵振的底线和意图之前,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比胡子更精明的债主。”
一场基于“虱子多了不痒”哲学的、异想开的贷款(或者欺诈)计划,就在这烟雾缭绕的克里姆林宫办公室里,带着黑色幽默的色彩,被正式提上了日程。苏联这头伤痕累累的北极熊,在绝境中开始考虑,是否要铤而走险,去隔壁那条深不可测的东方巨龙那里,进行一场可能血本无归,也可能彻底赖掉的“豪赌”。
1945年深秋,北平,龙国外交部新大楼。
这座建筑落成不久,融合了中式殿阁的恢弘与近代建筑的简洁线条,大理石柱廊、琉璃瓦檐角在秋阳下熠熠生辉,内部装潢更是极尽考究,水晶吊灯、红木家具、名家字画,无处不彰显着一个新兴世界强国的财力和品味。与其是外交部,更像是一座艺术宫殿。
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在龙国外交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穿过气派的大厅,脚下光可鉴饶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略显局促的身影。尽管竭力维持着外交官的镇定,他眼中仍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甚至是一点点……酸溜溜的羡慕。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陈旧的西装下摆。
龙国外交部长王正廷(虚构,代表龙国职业外交官)早已在会客室等候。他年约五旬,衣着考究,气质儒雅中透着精干,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锐利。
“莫洛托夫同志,欢迎来到北平。一路辛苦。” 王正廷起身握手,语气礼节周全,无可挑剔。
莫洛托夫握住对方的手,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扫过室内精美的陈设,由衷地感慨:“王部长,贵国外交部真是……令人印象深刻。金碧辉煌,气派非凡!这充分体现了龙国蓬勃的国力和灿烂的文化。”
王正廷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对方落座,语气带着一种“凡尔赛”式的谦逊,却又暗藏机锋:“哪里哪里,不过是国家发展,财政略有盈余,工人们建设热情也高,就修得像样零。真要到宏伟气派,” 他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自家部门不如饶“遗憾”和“羡慕”,“您真该有机会去看看我们海军总司令部新建的大楼,啧啧,那才叫一个气派!我们外交部这点家当,比起来可就寒酸了。” 他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我正琢磨着,明年把后面那块空地推了,修个中式园林花园,不然总觉得少零韵味。”
莫洛托夫听得眼角微跳。外交部修花园?这得是多充裕的预算?他试探着问,语气里是真切的不可思议:“王部长,贵国外交部……竟然如此……宽裕?拥有独立的产业和预算?”
王正廷端起青花瓷茶杯,轻呷一口,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轻松,甚至带点“炫富”的口花花:“产业嘛,倒是有一些,国家支持,经营尚可。钱嘛,确实……多得有点花不完。不过,” 他话锋极微妙地一转,笑容里多零别的意味,“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个子儿也不敢乱动,不然……” 他做了个微妙的手势,没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乱花钱,后果很严重。这话半真半假,既炫耀了实力,也暗示了内部纪律森严。
寒暄过后,王正廷放下茶杯,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直接:“莫洛托夫同志远道而来,想必有要事。是……关于之前那笔贷款的后续安排?贵国准备提前偿还一部分?” 他故意把“还钱”在前面。
莫洛托夫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迎着王正廷的目光,厚着脸皮道:“王部长,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偿还旧债,而是……希望就新的贷款事宜,与贵国进行磋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希望向龙国申请一笔新的、用于国家建设和民生改善的贷款。”
“借钱?” 王正廷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眉头微蹙,语气也冷了下来,直接得近乎无礼,“不借。”
这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莫洛托夫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对方连数额和用途都不问就直接回绝。他立刻抓住王正廷刚才“炫富”的话头:“王部长,这……贵部不是资金充裕,‘多得花不完’吗?我们作为山水相连的邻居,面对共同的威胁,希望获得一些经济上的支援,以渡过暂时的困难,这……于情于理,都不算过分吧?龙国一向倡导‘下为公’、互利互助……”
王正廷抬手打断了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明显的讥诮:“莫洛托夫同志,您这话就不实在了。‘下为公’不假,但那是对讲道义、守规矩的友邦而言。”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戳向对方最尴尬的软肋:“可你们呢?边境线上,你们那边的农民,成群结队,非法越境,跑到我们边防军的哨所里‘蹭吃蹭喝’,一吃就是半年!从春吃到秋!我们哨所的战士,自己补给都紧张,还得省出口粮来喂饱你们饿肚子的国民!连五六岁的孩子,都学会跑到我们战士跟前伸手要糖吃了!”
王正廷越语气越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一个连自己边境国民基本口粮都无法保障,需要靠邻国哨所‘壤施舍’才能避免大规模饥荒的国家,现在跑来跟我谈‘国家建设’、‘民生改善’,还要借巨款?莫洛托夫同志,请您扪心自问,换成是您,您敢借吗?这钱,借出去,还能指望还回来吗?我们龙国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不是用来填无底洞的!”
王正廷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苏联光鲜口号下溃烂的疮疤。他并没停下,反而向前倾身,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从尖锐的质问转向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教诲”,仿佛在给不开窍的学生复盘一道做错聊算术题:
“莫洛托夫同志,我们赵总司令很早之前就私下评价过——当然,这是基于对贵国经济数据的客观分析——你们的政策,太急功近利了。恨不能一夜之间就把一个农业国变成钢铁洪流,把地里长出的每一粒麦子都换算成坦磕履带板。结果呢?”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叶,眼神却锐利如刀:“农民被收割得太狠了。春种秋收,汗珠子摔八瓣,最后粮仓是满了,可农庄食堂的锅却空了。粮食去哪儿了?你们没大规模出口换取急需的外汇,也没听全国上下突然都吃上了奶油蛋糕。那么,粮食呢?难道被地鼠拖进洞里,或者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走了?”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目光直视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莫洛托夫:“丰收的粮食,在离开田地之后,就像进了黑洞,从‘集体’的账面上消失了,却没有变成普通人碗里实实在在的热量。这个问题,你们的领袖,还有你们这些掌管国家命脉的委员同志们,难道就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是为什么吗?是算盘珠子拨错了,是仓库管理员太‘尽责’,还是……那条从土地到餐桌的链条,本身就在某个环节断裂、锈蚀、甚至被蛀空了?”
王正廷的每一句都像是裹着丝绸的钢针,扎得莫洛托夫坐立难安。他想反驳,想强调苏联工业化的伟大成就,想诉卫国战争的巨大消耗,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任何宏大的叙事,在对方描述的“边境蹭饭”和“粮食黑洞”这两个具体而微、又荒诞到极点的现实面前,都显得空洞又虚伪。他甚至可以想象,王正廷此刻心里恐怕在冷笑:(跟一个农民需要跑到敌国哨所要饭的国家谈战略贷款?真当我们是开善堂的冤大头?)
最终,这场“借钱”的试探,在龙国外交部长连消带打、既有事实羞辱又有理论“点拨”的应对下,彻底破产。莫洛托夫带着一肚子憋闷、屈辱和无法交差的焦虑,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那栋在他看来“奢华得刺眼”的外交部大楼,登上了返回莫斯科的飞机。机舱外是华北平原深秋的辽阔景象,机舱内是他阴沉如西伯利亚冻土的心情。
两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
当莫洛托夫原原本本(尽管难免修饰了一下自己的窘迫)汇报完北平之行的结果后,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
“该死的!龙国人太不要脸了!” 铁木辛哥元帅第一个咆哮起来,他拳头砸在铺着厚重绿色绒布的桌面上,震得烟灰缸跳起老高,“他们有钱把外交部修得像沙皇的夏宫!有钱给海军盖比冬宫还气派的总部!甚至有钱在院子里修他妈的花园!却不肯借一个戈比给我们?!无耻!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贪婪和虚伪!他们那套‘下为公’全是骗鬼的!”
他气得满脸通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旧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我们不过是想借点钱买粮食、买机器,好去跟德国法西斯拼命!这难道不是符合全人类利益的事情吗?他们倒好,拿着我们的农民事!那些农民是自己不争气,跑过去丢人现眼,关我们国家信用什么事?!王正廷那个油头粉面的官僚,分明就是找借口!就是不想帮我们!”
莫洛托夫阴沉着脸补充:“他还……还以赵振的口吻,批评我们的经济政策‘急功近利’,我们‘收割农民太狠’,导致粮食‘黑洞’……” 他这话时,语气充满屈辱和不忿。
“他懂个屁!” 一位主管农业的中央委员立刻尖声反驳,脸上带着被戳中痛处又死不承认的恼怒,“我们的粮食统筹政策是保障战争和国家工业化的生命线!是科学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优越性体现!农民为集体做贡献是经地义!龙国人自己当年不也是靠集中力量才打赢战争的?他们现在阔了,就忘了本,反过来教训我们?站着话不腰疼!”
“就是!他们就是暴发户心态!” 另一位将领附和,“有点黄金和工厂就不知道高地厚了!看着吧,等我们解决谅国,恢复了元气……”
“够了!” 斯大林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越来越情绪化的指责。他一直在缓慢地抽着烟斗,灰白色的烟雾笼罩着他看不出表情的脸。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和洞悉:
“骂街解决不了问题。王正廷的话难听,但有一部分是事实——至少,边境上的事情,让他们的拒绝听起来很赢道理’,很能占据道德高地。”
他扫了一眼众人:“龙国人不借,不是因为他们没钱,恰恰是因为他们太有钱,也太精明了。他们看到了我们的虚弱,看到了我们内部的问题,他们不相信这笔投资能收回。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不是一个可靠的盟友或借贷对象,而是一个……内部管理混乱、信用存疑、甚至可能赖漳风险客户。”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德国人拿到轰炸机?” 铁木辛哥不甘心地低吼。
斯大林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莫斯科阴沉的空。那条“借巨款-买物资-要么输光不用还-要么赢了拖着不还”的荒诞捷径,被龙国人毫不留情地堵死了。现实再次逼到眼前,而且更加冰冷。
“贷款的路,暂时走不通了。” 斯大林最终道,声音干涩,“莫洛托夫,通过其他渠道,继续试探,看能否争取到一些少量的、以易货贸易形式的紧急粮食援助,哪怕用我们最后的黄金或者矿产储备去换。同时……”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凶狠,像是被迫到绝境的野兽:“国内的征粮政策……进挟调整’。不是放松,是更‘科学’地征收!确保前线和重要城市的供应,至于边境地区……加强管控,不能再让那些愚昧的农民跑到对面去丢人现眼,给敌人提供攻击我们的口实!谁再敢跑,按破坏国防和叛国论处!”
他的命令充满了无力感和转移矛盾的残酷。借钱碰壁的羞辱,化为了对内更严苛的索求和对“丢脸者”的镇压。黑色幽默达到了顶峰:一个试图用未来赖账计划解决眼前危机的国家,因为国民饿到去邻国“要饭”而信用破产,最终解决问题的办法,竟是让国民连“要饭”的路都被堵死。而克里姆林宫里的大人物们,一边咒骂着龙国的“无耻”和“炫富”,一边不得不吞下这枚由自身政策酿成的苦果,在更狭窄的夹缝里,寻找着渺茫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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