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的晨雾还没散尽,许光建已被千代源拽到崖壁下的石缝前。那石缝窄得像刀劈出来的,最宽处不过三寸,深处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尽头的微光。
“今日练缩骨功的极致。”千代源用竹杖敲了敲石缝边缘,石屑簌簌落在许光建的粗布褂子上,“你得像条软绳似的钻过去,中途还要翻个身。”
许光建望着那道石缝,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他练缩骨功已有数月,能勉强钻过五寸宽的缝隙,但这三寸宽的石缝,简直是要把人揉成一团塞进针眼。
“当年我在南京城破时,就是从这种石缝里钻出去的。”千代源蹲下身,手指顺着石缝往里探,
“后面追兵的刀都快砍到我脚跟了,我在缝里翻了三个滚,愣是没让他们碰到一根头发。”
许光建深吸一口气,依着缩骨功的口诀调整气息。他感觉筋骨像被温水泡过的牛皮,慢慢变软,肩膀的宽度缩了半寸,肋骨像折扇似的往里收拢。
当他的肩膀刚挤进石缝时,一阵剧痛突然从脊椎传来——旧伤被挣开了。
“别停!”千代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竹杖隔着石壁敲了敲他的后背,“气沉丹田,让脊椎像蛇似的蠕动!”
许光建咬着牙往前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起,呼吸变得格外艰难。
石缝里的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他浑身发抖,额头的冷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石壁上晕开的湿痕。
钻到一半时,千代源突然喊:“翻身!”
许光建心里一惊,这石缝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怎么翻身?但他不敢犹豫,强行运气扭转腰身。
只听“咔吧”一声轻响,肋骨像是错了位,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借着这股疼劲猛地一拧,身体竟真的像软绳似的打了个旋,面朝外卡在石缝里。
“这就对了。”千代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缩骨不是硬挤,是顺着骨头的缝隙走,就像水流过石头,总能找到出路。”
当许光建终于从石缝另一头钻出来时,后背的血已经浸透了褂子,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石砾划破的胳膊,突然笑出声来——刚才在石缝里翻身时,他竟能感觉到气劲顺着脊椎的每一节游走,那种掌控感,是前所未有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光建每都在石缝里钻进钻出。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能背着半篓药材在里面翻两个滚。千代源:“可以试试‘绳形’了。”
所谓“绳形”,是缩骨功的极致——将整个身体缩成条手臂粗的软绳,能顺着崖壁的裂缝往下滑。
坑西侧有处数十丈高的悬崖,崖壁上然形成的裂缝像条蜿蜒的蛇,直通底部的水潭。
“你得顺着裂缝滑到底,中途不能碰岩壁。”千代源站在崖边,往下望时,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得乱飘,“我当年在长江边,就是这样滑下悬崖躲避追兵的,手里还抱着半箱药材。”
许光建站在崖边,往下看时头晕目眩。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收缩,真的像条软绳似的坠进裂缝。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感觉自己像片落叶在缝隙里飘荡,全靠气劲控制着身体的方向。
快到崖底时,他突然没控制好力道,肩膀撞到了岩壁。一阵剧痛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水潭直坠下去。“噗通”一声,他重重摔进水里,呛了好几口带着土腥味的水。
“笨子!”千代源的声音从崖顶传来,“气劲要像缰绳,松松紧紧才控得住方向!”
许光建抹了把脸上的水,望着崖顶的人影,突然明白了——缩骨功的极致不是把自己变成硬邦邦的细棍,而是变成能屈能伸的软绳,既能顺着缝隙游走,又能在坠落时缓冲。
一个月后,许光建终于能像条真正的软绳,顺着崖壁裂缝滑到水潭,中途还能灵活地避开突出的岩石。千代源:“该学水下憋气了。”
坑底部的水潭深不见底,潭水泛着墨绿色,不知藏着多少秘密。千代源指着潭中央的一块巨石:“你得在水下憋气一个时辰,摸到那块石头再回来。”
许光建的心里打了个突。他最多只能在水下憋气一刻钟,一个时辰,简直是方夜谭。
“当年我为了躲避清兵,在湖里憋了两个时辰。”千代源蹲在潭边,用手掬起潭水,“他们就在船上搜,船桨离我的头顶不过半尺,我硬是没敢冒泡。”
他从怀里摸出个的陶哨,“这是‘水息哨’,你含在嘴里,能帮你调节水下的气息,但主要还得靠自己的‘龟息法’。”
许光建将陶哨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钻进水里。潭水冰凉刺骨,瞬间夺走了他身上的热气。他按照千代源教的龟息法,让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吐纳都轻得像鱼鳃的开合。
水下的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气泡从嘴边升起的“汩汩”声。
许光建朝着那块巨石游去,能看到成群的鱼在身边游过,还有些不知名的水草在水底轻轻晃动。
半个时辰后,他的肺部开始隐隐作痛,脑袋也有些发涨。他想浮出水面,却想起千代源的话:“憋气练的不是肺,是心。心定了,气息自然就长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象自己是潭底的一块石头,感受着水流从身边划过,气息竟真的平稳了些。当他终于摸到那块巨石时,陶哨突然发出轻微的“嘀”声——一个时辰到了。
许光建转身往回游,浮出水面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千代源递过来一块粗布,他擦着脸,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却有种不出的畅快。
“水下功夫,是为了让你能在绝境里逃生。”千代源坐在潭边,看着水里的涟漪,“莫成飞在东南亚有不少产业,很多都靠着水边,不定哪你就得从水里走。”
接下来的日子,许光建每都在潭里练习憋气。他的时间从一个时辰,慢慢延长到一个半时辰。
他能在水下看清潭底的每一块石头,甚至能顺着水流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游到对岸。
这傍晚,许光建刚从潭里出来,千代源突然递给他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这是当年我从南京带出来的,刀鞘里藏着张地图,标记着东南亚的水路。你迟早要用得上。”
许光建接过短刀,刀鞘上的铜环已经生锈,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知道,千代源是在为他的离开做准备了。
坑虽好,却困不住他复仇的脚步,更拦不住他研制长生疫苗的决心。
夕阳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潭的水面上,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许光建望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虽然布满了伤痕,却有了足以抵御风雨的坚硬。
喜欢研制长生疫苗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研制长生疫苗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