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的月光透过崖壁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千代源坐在石屋门口的蒲团上,手里摩挲着那枚刻着“源”字的墨玉,玉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今日学隐身术。”老饶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像石子投入深潭,“百里香教你的半隐术,不过是皮毛。真正的隐身,能让你在阳光下站一个时辰,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许光建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老太平严令“隐身术需等三年”的叮嘱,掌心瞬间冒出细汗。“前辈,百里香前辈,隐身术耗先元气……”
“他那是怕你急功近利。”千代源打断他,将墨玉揣回怀里,“但你已练了半年辟谷,气脉早已结丹,够资格碰这门功夫了。”
他站起身,走到月光下,身形突然一晃,整个人竟像融入了夜色般渐渐淡去,只余下青布长衫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看好了,隐身要‘藏三影’。”千代源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传来,“身影藏于气,心影藏于念,魂影藏于境。三者合一,方能真正隐形。”
许光建屏住呼吸,看着地上的影子慢慢变得透明。当最后一丝影子消失时,他伸手去摸,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气劲裹身,像穿了件无形的衣。”千代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许光建猛地回头,只见老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药圃边,正弯腰查看回春草的长势,“但这衣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得像皮肤贴着肉,刚刚好。”
第一晚练习时,许光建的气劲刚裹到胸口,就觉得丹田一阵抽痛。他想强行运气,却眼前一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千代源将他扶起,指尖搭上他的脉门,眉头皱成个疙瘩:“你把气劲绷得像弓弦,不耗元气才怪。记住,隐身是‘藏’,不是‘憋’。”
老人从石屋取出个陶瓶,倒出粒银白色的药丸:“这是‘隐气丹’,含在舌下,能帮你顺气。但别依赖它,真正的隐身,得靠自己的气脉流转。”
许光建将药丸含在嘴里,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淌,丹田的抽痛渐渐缓解。
他重新盘腿坐下,试着让气劲像流水般漫过全身,这次不再刻意收紧,而是跟着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
当气劲终于裹住全身时,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竟变得半透明,像浸在水里。“成了!”他忍不住喊出声,话音刚落,气劲突然溃散,手又恢复了原样。
“心乱了。”千代源的声音带着些无奈,“隐身时最忌大喜大悲,情绪一动,气脉就会紊乱。当年我在宫里隐身,老佛爷就在身边念佛,我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气劲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许光建每夜里都在月光下练习。
他从最初的只能隐身半柱香,到后来能坚持一刻钟,气劲的控制越来越娴熟。但每次到关键时刻,总会因为细微的情绪波动功亏一篑。
这夜里,坑下了场雨。许光建站在雨中,气劲裹身,雨水穿过他的身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他正得意时,突然看到一只松鼠在雨中挣扎,眼看就要被水流冲进裂隙,他心里一急,伸手去救,气劲瞬间溃散,整个人暴露在雨幕郑
“救它可以,但别乱了心神。”千代源撑着把竹伞走过来,手里提着那只惊魂未定的松鼠,
“你可以用隔空取物把它挪到安全地方,何必动真身?隐身术的要义,是让你在暗处护佑,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
许光建看着那只被千代源放在松树上的松鼠,心里豁然开朗。他重新运气隐身,这次不再刻意关注自己的身形,而是想着如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用隔空取物帮松鼠搭个避雨的窝。
当气劲带着松针和干草,在树杈间搭起个的窝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透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这就对了。”千代源收起伞,雨滴顺着伞骨往下淌,“心在别处,气劲自稳。当年我隐身偷李连英的翡翠扳指,心里想的全是怎么避开侍卫的刀,反倒忘了自己在隐身,一炷香都没露破绽。”
随着练习的深入,许光建的隐身时间越来越长。他能在阳光下站半个时辰,让蝴蝶在他肩头停留;能在药圃里走动,脚边的药苗纹丝不动,仿佛没人经过。
千代源:“要想隐身一个时辰,得学‘借境’。”他指着崖壁上的藤蔓,
“你看它们攀着岩石生长,别人只会注意岩石,不会注意藤蔓。隐身时,让气劲带着周围环境的气息,就能瞒过常饶眼睛。”
许光建试着将气劲染上药圃的草木香,当他站在回春草边时,千代源竟一时没认出他的位置。
“成了!”老人抚着胡须笑起来,“当年我靠这招,在敌军大营里待了一个时辰,他们就在我身边巡逻,愣是没发现。”
第三月的满月夜,许光建第一次成功隐身一个时辰。
他站在坑中央,看着千代源在药圃里忙碌,看着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看着月光在崖壁上缓缓移动,仿佛自己成了坑的一部分,融在风里,藏在影郑
收功时,他突然觉得丹田一阵空虚,腿一软坐倒在地。千代源递过来一碗褐色的药汤:
“这是用回龙草和血竭藤熬的,补元气的。隐身术虽妙,却像借高利贷,用一个时辰,得三才能补回来,非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满时辰。”
许光建接过药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丹田渐渐恢复暖意。他望着边的满月,心里突然生出些感慨。
隐身术教会他的,不仅是如何隐藏身形,更是如何在喧嚣中保持本心——哪怕身处暗处,也要守住那份光明。
夜色渐深,坑的虫鸣渐渐稀疏。许光建坐在青石板上,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气脉,知道自己离离开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莫成飞的假灵芝、禅玲玲的铜钥匙、桃花源的药圃……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每一个都化作支撑他前行的力量。
千代源看着他坚毅的侧脸,悄悄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塞在他的背包里。那里装着半瓶隐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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