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圣旨下了,谁敢不遵?
皇上金口玉言,一字千钧。别让他们下地插秧,就是让他们去挖河修堤,他们也得去。
于是,京城郊外的田庄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那些平日里穿着官袍、坐着轿子、前呼后拥的朝廷大员们,此刻一个个都换上了粗布短褐。
周文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据这是他当年中举之前穿过的,让人连夜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放了数十年,如今又派上了用场。
户部尚书赵启元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身褐色的粗布衣,腰间还系了根草绳,站在人群里,活像个老农。
而那些年轻些的官员,则一个个愁眉苦脸,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那片泥泞的稻田,手足无措。
更绝的是,不少家中的纨绔子弟,也被大人硬是拽了过来。
永宁伯的长孙,平时在京城呼朋引伴、斗鸡走狗的主儿,此刻站在田埂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大饶二公子,刚因为喝花酒被他爹打断了一根棍子,伤还没好利索,就被拖来了田里。
大理寺少卿的幼子,被他爹从学堂里揪出来,什么“正好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粒粒皆辛苦”。
这些纨绔子弟们站在田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他们同病相怜。
有个胆大的悄悄嘟囔:“凭什么让我们来?那些御史又没让我们.......”
话没完,就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御史大人乃朝廷命官,岂是你能多嘴的?!再废话,把你扔进田里滚一圈!”
那纨绔立刻闭嘴了。
他爹这一巴掌,拍得他清醒了不少。
是啊,他爹为什么把他拽来,不就是怕他在这种时候还在外面惹事,被御史参上一本,连累全家吗?
万一别家的子弟都在田地里转悠,就他在青楼喝酒,皇上知道了会怎么看?
这么一想,田里的泥泞,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于是,田埂上,一群纨绔子弟面面相觑。
片刻后,他们也一个个苦着脸,踩进了那片泥泞。
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躬行农事”的模样。
...
内阁首辅周文渊,也站在田里,手里攥着一把秧苗,不知该如何下手。
兵部尚书李严,堂堂武将出身,本以为种田不在话下,结果一脚踩进泥里,差点整个人栽进田里,被旁边的农户眼疾手快地扶住。
户部尚书赵启元,一边插秧一边算账,嘴里念念有词:“这一亩地能产多少粮,折合多少银子,扣除人工成本,纯利几何.......”
一身泥的李严:“.......”
太敬业了赵尚书,怪不得你能管国库呢!
年轻阁臣汪晏,倒是学得最快,可插完一排秧,回头一看,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最惨的是几位年过花甲的老臣,在田里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腰酸背痛,脸色发白,被仆从们抬着回去休息了。
农户们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群大人狼狈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着。
而大臣们呢?
大臣们一边插秧,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皇后娘娘赏点心,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要我们来种地?
这圣意,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
消息传到养心殿的时候,宋瑶正歪在软榻上偷闲,吃果子。
冬青站在一旁,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把最近京城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娘娘。
贵妇圈掀起下厨热潮。
贵妇圈掀起下乡热。
御史建议大臣们也躬行农事。
皇上准了。
现在王公大臣们都在京郊田庄里插秧。
宋瑶手里的果子,停在半空。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冬青,眼睛里满是迷茫。
“你什么?”
冬青面不改色:“王公大臣们都在京郊田庄里插秧。”
宋瑶:“.......”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把果子放回碟子里,整个人坐直了,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语气问:
“他们为什么要去插秧?”
冬青平静地回答:“因为娘娘在暗示大家,要重视农桑,体验粮食的珍贵。”
宋瑶:“???”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什么时候暗示了?”
冬青依旧平静:“娘娘亲自下厨,又赏赐点心,京中贵眷们猜测,娘娘是在引导大家学下厨、体验粮食来之不易。御史据此上奏,建议大臣们也躬行农事。皇上准了。所以现在大臣们都在插秧。”
宋瑶张着嘴,半不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前几确实拿过糖勺、搅过面糊、往蛋糕里撒过樱桃、橘子、青提,还有一颗水果萝卜。
她确实让人做零心赏给那些命妇。
可她做这些,只是因为闲着也是闲着,让那座灶台物尽其用而已。
她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暗示啊!
宋瑶呆坐在软榻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们是怎么联想到这方面的?”
冬青想了想,认真地:“娘娘这些年来重视农桑,玉米土豆活人无数,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所以娘娘的一举一动,大家自然会往这方面想。”
宋瑶:“........”
她想“我只是想吃点心”,可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如果她真的出真相,那场面可能会更尴尬。
她只是闲着没事干,随便玩一玩,他们插秧的事,跟她没关系。
这话出来,那些正在田里弯腰插秧的大臣们会怎么想?
宋瑶不敢想。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问冬青:“秧......插得怎么样?”
冬青想了想,如实回答:“不太校周阁老差点栽进田里,李尚书也摔了一跤,赵尚书一边插秧一边算账,汪大人插的秧歪歪扭扭。有几个老大人已经中暑抬回去了。”
宋瑶:“.......”
她忽然有点想笑,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该笑,对待粮食是要敬畏的。
宋瑶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那我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吧!”
冬青没有回答。
她静静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可她心里,已经在笑了。
娘娘,您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可谁让您是皇后娘娘呢?
您的一举一动,永远都会被人解读。您就算只是想吃块点心,也能被解读出十八种深意。
这大概就是母仪下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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