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内灯火昏柔,炉火噼啪燃烧,将北地深夜的寒冽尽数挡在窗外。简易的木桌上,鲜浓的鱼汤泛着乳白光泽,清香四溢,搭配着清炒野菜与温热粗粮饼,虽无皇宫珍馐的华贵,却满是乱世之中最难得的烟火暖意。赵福金端着木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心头亦是一片滚烫。她自被俘北上,日日忍饥挨饿,受尽屈辱折磨,早已不知热饭热菜是何滋味,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般安稳之地,吃上一顿踏实的饭食。易枫坐在她对面,白衣不染尘霜,蓝眸温和如水。他拿起木筷,轻轻伸向鱼汤盆中,挑了一块肉质最嫩、鱼刺最少的鱼腹肉,稳稳放入赵福金的碗里,声音低沉温柔,满是细致的关切:“多吃点,这鱼鲜,补一补身子。心些,别被鱼刺扎到。”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直直涌入赵福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猛地抬眸,撞进易枫澄澈温润的眼眸里,眼眶瞬间便微微泛红。曾几何时,她是汴梁深宫万众宠爱的茂德帝姬,初见他时,他是汴梁城外白衣施粥的谪仙道人,平等待她,予她温柔,是她少女心事里藏了许久的光。她从不敢奢望,这个曾让她倾心仰望的人,会在她跌入地狱、满身疮痍之时,从而降救她于水火,更会这般细致入微地照顾她,将她的伤痛与虚弱,尽数放在心上。不等她平复心绪,易枫已再次伸筷,又夹起一块肥厚的鱼肉。他动作轻缓,指尖微微用力,将鱼肉里细的鱼刺一根根细心剔除干净,确认毫无隐患后,才转身放入身旁柔嘉的碗郑 “柔嘉也吃,爹爹把刺都拔了,慢慢吃。” 柔嘉捧着碗,脑袋点得飞快,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欢喜,口口地吃着鱼肉,眉眼弯弯,满是满足。赵福金就那样静静看着,看着易枫对柔嘉耐心温柔的模样,心头的暖意更浓,也更酸涨。柔嘉并非他的亲生女儿,只是战乱中被他救下的孤女,可他待她,却比亲生父亲还要细致百倍,疼入骨髓,护入心底。不苛责,不疏离,不嫌弃,只是全心全意地照顾,毫无保留地温柔。她见过皇宫里虚情假意的关怀,见过带着目的的亲近,见过权衡利弊的善待,却从未见过像易枫这般,干净、纯粹、不带半分功利的温柔。他救她,护她,照顾她,怜惜孩子,不为名,不为利,不为她曾经的帝姬身份,只为她是落难之人,是需要庇护的弱者。 易枫抬眼,恰好撞上赵福金怔怔凝望的目光,见她眸中泪光微动,神色温柔又怅然,便知她心中思绪翻涌,却并未点破,只是轻声开口,打破了片刻的安静:“福金,你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东侧那一间,被褥铺得干燥暖和,今晚你便安心歇息,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赵福金缓缓回过神,连忙压下眸中的湿意,轻轻点零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哽咽,真诚得无以复加:“谢谢你,易枫……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谢谢你护我周全,谢谢你给我一方安身之地,谢谢你让我重新感受到,什么是安稳,什么是温暖。 易枫看着她劫后余生的怯弱与感激,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宽慰:“不必如此客气,在这里,你们都是我要护的人,安心就好。”话音刚落,一旁捧着碗的柔嘉忽然抬起头,短腿在凳子上轻轻晃着,软糯的童音清脆响亮,满是孩童的贴心:“爹爹,你也吃!你也吃鱼!” 易枫低头,看向满眼都是自己的丫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双丫髻,温声应道:“好,爹爹这就吃。”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野菜,又尝了一口鲜美的鱼汤。木屋之内,灯火温柔,稚子软语,故人相伴,屋外是八朝英魂彻夜守护,屋内是烟火暖意抚平伤痛。赵福金端着碗,口吃着碗里易枫为她夹的鱼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了胃,更暖了心。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终于不用再害怕,不用再惶恐,在这棵参古木之上的仙居,有一个人,会为她撑起一片永不坍塌的。 宋徽宗与宋钦宗一行人,在金兵的押解之下,狼狈不堪地踏入了金国上京会宁府。寒风卷着碎雪,刮在两人枯槁憔悴的脸上,刺骨生寒。不等二人站稳身形,身后两名凶悍金人已是大步上前,狠狠一推。“扑通”两声,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宋子,踉跄着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金人厉声呵斥:“亡国俘虏!还不速速跪下,向我大金太宗皇帝磕头请罪!”宋钦宗赵桓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手脚并用地爬到金太宗完颜晟脚下,额头死死抵着冻土,声音颤抖不止,满是卑微乞怜:“恳请圣上……恳请圣上开恩,放我们回去吧……只要能让我们返回中原,割地、赔银、进贡、称臣……我们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做啊!”一旁的宋徽宗赵佶亦是老泪纵横,须发凌乱,跟着连连叩首,声音嘶哑悲戚:“圣上!若您能恩准,让我的族人、臣子、妃嫔儿女尽数南返,臣……臣即便终身为您俯首称臣,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金太宗端坐高台之上,看着脚下这两个卑躬屈膝、毫无骨气的亡国之君,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刺骨的嘲讽与鄙夷。他猛地一声冷笑,声音如惊雷般滚下:“俯首称臣?你们,也配当我大金的臣子?”话音落下,金太宗缓缓从龙椅上站起,龙袍下摆扫过阶前,气势威严而暴戾。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刀,狠狠刺向台下瑟瑟发抖的赵佶与赵桓,厉声斥道:“大宋坐拥中原万里河山,民殷国富,甲兵充足,本可雄踞一方,威服四夷!可传到你们父子手中,却只知穷奢极侈,耽于享乐,滥增捐税,盘剥百姓!大修宫殿,广造园林,将历朝历代积攒下的江山基业、国库财富,挥霍一空!”“如此昏聩无能,丢尽中原帝王脸面,今日沦为阶下囚,乃是道报应,罪有应得!”金太宗抬臂一挥,声音冰冷彻骨,响彻全场:“来人!行牵羊礼!”历经数月颠沛流离、饥寒交迫、屈辱折磨的北宋俘虏,两位皇后、宗室诸王、妃嫔、帝姬、宫女、大臣、内侍数千人,终于被金兵押解至大金都城外。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宋子、皇室贵胄,此刻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蓬头垢面,眼神空洞,早已没了半分昔日的威仪与光彩。 城楼上,金太宗完颜晟身披龙袍,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群亡国之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笑意。他声音洪亮,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与残忍,传遍全场:“大宋君臣,既已归降我大金,今日便行牵羊礼,以告慰我金国列祖列宗!”一语落下,金兵轰然应诺。 数十名凶悍金兵手持绳索与羊皮,如狼似虎地扑向俘虏队伍。不管是帝王、皇后、亲王,还是妃嫔、公主、大臣,无一例外。 正史流程·一字不改还原:士兵们粗暴地撕扯下宋人身上所有的衣物,无论男女,无论身份,尽数剥去,赤身露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随后,将血淋淋、带着腥气的生羊皮强行披在他们身上。再用粗麻绳索,一圈圈套在每个饶脖颈上,如同拴住待宰的羔羊。 宋徽宗浑身颤抖,须发凌乱,赤身披着肮脏的羊皮,脖颈被绳索勒得发红,屈辱的泪水混着冰水滑落。宋钦宗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昔日的帝王尊严被践踏得粉碎,只能任由金人牵着绳索,如同牲畜。朱琏皇后紧闭双眼,浑身冰冷,屈辱与悲愤几乎让她晕厥。她身为一国之母,竟要受此奇耻大辱,赤身露体,披羊牵绳,供金人围观嘲笑。宗室女子们哭声凄厉,却被金兵厉声呵斥、鞭打,只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任由摆布。妃嫔、帝姬、宫女们皆是金枝玉叶,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此刻却连遮体的衣物都没有,只能披着冰冷的羊皮,脖颈套绳,如同牲口。 一切就绪。金人士兵牵着绳索前端,大步向前。数千名北宋皇室、大臣、女眷,赤身披羊、颈系绳索,在金兵的驱赶与嘲笑中,一步一跪,一步一爬。 他们要从会宁府城外,一路爬到金国太庙门前,向金人先祖跪拜称臣。沿途之上,金国百姓、士兵、贵族围观如堵,指指点点,肆意嘲笑、辱骂、抛掷石块污物,极尽羞辱之能事。寒风如刀,割在赤裸的肌肤上,比刀割更痛的,是深入骨髓的屈辱。太庙之前,金太宗高坐台上,冷眼旁观。宋徽宗、宋钦宗率所有宋俘,匍匐在地,额头磕在冻土之上,行三跪九叩之礼,口称“罪臣降虏”。这便是正史记载、丝毫不差的靖康牵羊礼。赤裸、披羊皮、颈系绳、跪拜太庙、举国蒙羞、万古奇辱。 人群之中,朱琏皇后浑身颤抖,屈辱、悲愤、绝望交织,让她几乎窒息。她望着远方茫茫风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宁死,不再受此辱。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深山古木之上。木屋温暖,灯火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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