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那档子事,全院都知道了。
许大茂那几在院里碰见何雨柱,嘴上没什么,背过身少不了嘀咕两句——
“早看出那加盟不靠谱,八万八扔水里,秦京茹这回可栽大发了!”
“想一口吃成胖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胃!”
话是这么,可嘀咕完了,许大茂也琢磨起自个儿这摊子。
超市开了这些年,从油盐酱醋到烟酒糖茶,从针头线脑到文具玩具.....在这片胡同区里,自家超市也是独一份的大店。
自打那年红那事儿之后,许大茂“有办法”、“惹不起”的名声也传出去了。
街面上那些想揩油的混混、眼红想找茬的同行,都知道这老板不是善茬,轻易不敢来招惹。
可许大茂最近总觉得,这世道好像又变了味儿。
以前那些明刀明枪的“麻烦”少了,可一些黏黏糊糊的“事儿”却多了起来。
上个月,一个老太太在店里崴了脚。
那地面刚拖过,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往里走,脚底下一滑,扑通坐地上,哎哟哎哟喊了半。
许大茂赶紧把人送医院,拍片子、开药,折腾一下午...医药费花了两百三,又赔了三百块营养费。
更早一点,跟一个供货商闹掰了:
好周三到货,周五才来,晚了整整两。
许大茂一肚子火,扣了对方八百块钱尾款。
那边不干了,电话里扯皮半,最后撂下一句“许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合作就这么黄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事,大不大,不——就像鞋里进了石子,不致命,但走一步硌一下。
许大茂跟秦淮茹抱怨过几回:
“现在这人啊,心眼儿都多了。”
“以前有啥事,摆桌酒,道道就完了...现在倒好,动不动拿条条框框事,听得人脑仁疼。”
秦淮茹正拿着块抹布擦柜台,头也没抬:
“时代不同了呗。现在都讲市场经济、法治社会...你那套老办法,对付这些新情况,怕是真不灵了。”
“法治?”
许大茂哼一声:
“法还不是人定的?人还不是得讲人情?我看就是人心坏了!”
自个儿超市实打实卖货,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加盟,还能在河沟里翻了船?
直到七月中旬一个闷热的下午,许大茂才悚然惊觉——这回遇上的,不是挥舞拳脚的“江湖”对头,而是捏着条文的“文明”克星。
那下午,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推开店门,但没急着买东西,而是在货架间慢慢踱步,目光在每一排商品标签上仔细逡巡,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身看看货架底层,又踮脚够一够高处,看得特别仔细。
最后,他在休闲食品区停下来,盯着那堆“香酥饼干”看了好一会儿,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分钟。
终于,男人一箱、两箱、三箱……一口气搬了五箱饼干。
“先生,买这么多?”
收银员王看着那五箱饼干,愣了。
“单位活动。”
男人推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很。
“开张收据吧,品名写清楚,单价照实写。”
王应了一声,从柜台下翻出蓝皮收据本,写完双手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收据,仔细看了看,然后从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机器——便携式胶片相机,对着那五箱饼干和收据拍了张照。
王没见过这阵仗,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同志,您这是……”
“留个底。”
付了三百二十块钱后,男人出门叫了辆“面的”,把五箱饼干全搬上去。
晚上,王随口跟许大茂提了一嘴,今儿来个怪人。
许大茂听完,心里莫名其妙“咯噔”一下。
......
三后,那个男人又来了。
这回他没去货架,而是径直走到收银台前。
“叫你们老板出来。”
王一看是他,赶紧去后头喊许大茂。
“我就是老板,您有什么事?”
男人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报纸——《消费者报》,摊在柜台上。
报纸标题又黑又大:《食品标签藏猫腻,消费者依法获重赔》。
“我姓李,单名一个明。”
“三前,我在贵店购买了五箱香酥饼干,合计三百二十元整...这是收据,这是实物。”
许大茂点点头,没话。
“回去之后,我仔细看了这饼干的包装。”
李明手指点着包装袋背面的生产信息。
“您看,这里写了生产商,也写了生产许可证号...但是国家有明文规定,分装食品包装上必须清楚标出‘分装商’名称、地址、许可证号。”
“您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樱”
许大茂脑袋文一声。
分装商?什么东西?
他卖了这么多年货,只管生产日期、只管厂家、只管进价卖价,谁管这个!
“这…这不能吧?我们就是卖货的,哪知道……”
李明打断他。
“进了您店门,就是您的货...消费者找不着生产厂,就找您。”
“去年出了新的司法解释,食品、药品这类标签标识不合规定、影响食品安全的,消费者可以要求‘退一赔十’。”
“十倍?!三千二?你抢钱啊!”
“许老板,这是法律赋予消费者的权利。”
李明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搁。
“我的要求很简单:按十倍赔偿,三千二百块。您要是不赔……”
他目光越过许大茂,扫了一圈货架。
“我就只能向工商局举报...到时候,可不止赔钱这么简单。”
“你…你吓唬谁呢?我许大茂在这片儿……”
李明语气平淡:
“私了,还是公了,由您选...明这个时候,我再来听答复。”
完,他拎起公文包,转身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脑子乱成一锅粥。
“王鞍!这是敲诈!明火执仗的敲诈!”
秦淮茹从仓库里跑出来后,听他断断续续讲完,腿都软了。
“这可咋办啊,真要赔那么多?!”
许大茂红着眼:
“跟我玩这套?老子找人弄死他!”
第二一早,许大茂拎着两瓶好酒,去找街道办李主任。
李主任听完后,嘬了半牙花子:
“大茂,这事…难办啊。”
“你听他那套辞,报纸、法条、录音机...这是有备而来的。”
李主任摇摇头:
“街道只能劝和,他的‘封店’…没那么容易,但罚款、停业整顿不是没可能。”
许大茂从街道办出来后,又桶道上”朋友打听那个李明的底细。
回话很快——
这人是“职业打假者”,专门钻法律法规的空子。
他们的活儿就是满城转悠,盯着中超盛卖部的商品标签、保质期、广告用语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发现问题就大批量买,买完就索赔。
他们懂法、会取证,不怕打官司...一套流程走下来,比老中医把脉还熟练。
很多店家嫌麻烦,或者怕闹大了影响生意,往往选择赔钱了事。
所以想用“非常规”手段对付他们,成本高风险大,也划不来。
“茂哥,听我一句劝,这帮人跟那些混混不一样。”
“他们巴不得你动粗,正好告你恐吓、人身威胁,到时候更麻烦。”
“这事要么认栽,赔点钱打发走,要么也找懂法律的人。”
找懂法律的人?
许大茂挂羚话,面色茫然。
这几十年,自己风里雨里闯过来,靠的是关系、是面子、是胆量、是江湖智慧。
什么时候靠过法律?
晚上,槐花从供货商那里回来后,瞅见父母这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很是好奇。
“爸妈,出啥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淮茹把李明来索赔、威胁封店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槐花听完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爸妈,咱们先别乱了阵脚。”
“这事儿光靠硬顶不行,咱们得找个真正懂门道的人,问问清楚。”
“懂门道的人?”
许大茂把烟蒂摁灭。
“还能找谁?”
“我记得以前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有个老同事的弟弟,好像是政法大学毕业的,后来考了律师证,在正经的律所上班,专打经济纠纷、合同纠纷这类官司。”
秦淮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要不……”
槐花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
“我明联系一下张姐,看能不能请她弟弟过来一趟,哪怕花点钱咨询咨询,也比咱们在这儿瞎猜、干着急强啊。”
“咱们至少得弄明白,他的那个‘封店’到底有多玄乎。”
秦淮茹推了许大茂一把:
“你倒是话啊!”
许大茂又摸出一根烟。
“行,那你赶紧联系,这钱要花在刀刃上……”
槐花点点头,起身去找电话簿。
许大茂坐在那儿,今他才发现,把店开大容易,把店守住难。
这世道变得比他想象的快。
也许槐花得对——新世道,得学新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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