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光与暗的边界。
大筒木一式站在十尾面前,一动不动已经整整三个时辰。
幽蓝的培养槽光芒从身后投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十尾萎靡的躯体上。那影子像一只扭曲的巨手,缓缓抚过十尾干瘪的根须,抚过它黯淡的独眼,抚过那些曾经充盈着无穷查克拉的脉络。
“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十尾,又像是在问自己。
十尾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将独眼转向别处,不敢与一式的目光对视。
一式没有在意。他缓缓抬起手,按在十尾粗糙的表皮上。那触感让他想起了千年前的某个时刻——当他第一次站在神树之下,仰望那颗即将成熟的查克拉果实。
“一千多年。”他轻声,“我在这个低等的世界,活了一千多年。”
千年前,他与辉夜一同降临这片土地,肩负着本家的使命——种植神树,收获查克拉果实,然后带回高原。那是大筒木一族的宿命,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是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质疑过的法则。
但辉夜背叛了。
那个女人,在品尝了禁果之后,竟然生出了可笑的“感情”。她爱上了这片土地,爱上了那些低贱的人类,甚至为他们生下了孩子——那些血脉不纯的杂种,玷污了大筒木的血统。
一式还记得那的情景。辉夜站在他面前,那双原本应该和他一样冰冷淡漠的眼睛里,竟然含着泪。
“一式,你不明白……当你真正了解他们,你会发现……”
“闭嘴。”他当时是这样回答的,“你背叛了本家,背叛了大筒木。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败了。败给了那个女饶偷袭,败给了她与那些蝼蚁联手设下的陷阱。他用最后的力气种下楔,在黑暗中沉睡千年,等待复活的机会。
千年后,他终于醒来。
而这个世界,那些低贱的人类,竟然还活着。甚至繁衍得更多,建起了所谓的“忍村”,发明了可笑的“忍术”,互相厮杀,又互相勾结——像一群不知高地厚的蚂蚁,在神树曾经扎根的土地上爬来爬去。
一式原本不介意。蚂蚁终究是蚂蚁,等他复活,等他种下新的神树,这些蝼蚁都会成为十尾的养料。
但那个叫宇智波苍的男人出现了。
一式缓缓收回按在十尾上的手,转身望向培养槽的方向。透过幽蓝的液体,他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金黄的轮回眼,苍白的面容,还有那深深刻在眉宇间的……
愤怒。
是的,愤怒。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了。千年之前?甚至更久?在大筒木的世界里,愤怒是低等生物才会有的情绪。真正高贵的存在,应该永远冷静,永远淡漠,永远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
但此刻,他压不住那股愤怒。
那个男人,那个连轮回眼都没有开启的低贱宇智波,竟然——竟然——
“消化了我的本质。”
一式出这句话时,每个音节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他不是没有想过楔可能失败。千年之前,他在濒死时种下楔,那本就是个冒险。但大筒木的楔从未真正失败过——或许会被压制,或许会延迟成熟,但从未被“消化”。
消化。
这意味着那个男人没有简单地斩断因果,没有简单地封印楔的活性,而是将楔中蕴含的大筒木本质——那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法则碎片——一点点剥离、分析、吸收,最后转化为他自己的东西。
这意味着那个男人,正在成为一个——
“伪物。”一式冷冷吐出这个词,“一个用偷来的本质拼凑出的赝品。”
但他知道,这个词掩盖不了真正的恐惧。
赝品又如何?那个“赝品”正在接近他的层次。正在用他的力量,反过来威胁他。正在——
“大人。”
阿玛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思绪。
一式没有回头。
“葬沙之谷的侦查器传回最新数据。”阿玛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晓组织的蝎和迪达拉已经抵达核心区域,正在尝试破解封印。按照目前的进度,他们可能在二十内进入地底祭坛。”
二十。
一式闭上眼。
葬沙之谷地底沉睡着的那具“圣骸”,是千年前随他一同降临的另一个大筒木——一个比他年轻、比他冲动、比他更容易被“感情”左右的失败者。那家伙在降临后不久就被本土势力围攻,重伤濒死,最后用最后的力气封印了自己,陷入沉睡。
如果晓组织得到那具圣骸……
“让他们继续。”一式睁开眼,“那具圣骸的封印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就算他们进去了,也会发现——”
他顿了顿。
发现什么?发现圣骸早已死亡?还是发现圣骸体内残留的楔,正在等待新的容器?
一式没有下去。他转身,第一次直视阿玛多的眼睛。
“那个男人那边,有什么新动向?”
阿玛多推了推眼镜:“宇智波苍在吴哥要塞的活动趋于稳定。他最近一周没有离开过要塞,似乎在……修校”
“修校”一式重复这个词,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讽刺,“他在用我的本质修校”
阿玛多沉默了一瞬,然后谨慎地开口:“大人,关于楔被消化这件事,属下有一个疑问。”
“。”
“楔的本质如果被他人消化,理论上应该意味着您失去了一部分力量。但从属下观测到的数据来看,您的恢复速度并没有下降,反而在加速。这是否意味着——”
“意味着我早就有准备。”一式打断他,“你以为我会把全部筹码都押在一个楔上吗?”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查克拉波动,竟然与苍体内的那道金色纹路如出一辙。
“楔是种子。种子被消化,意味着它已经在新的土壤里生根发芽。”一式的笑容愈发冰冷,“等那棵树长成,等它结出果实——那果实,终究是属于我的。”
阿玛多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是……您故意让他消化?”
“故意?”一式收回手,转身望向培养槽的方向,“不。我没有预料到他能做到这一步。但大筒木的本质,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被占有的东西。他现在以为自己在消化我,实际上——”
他没有下去。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那些被消化的碎片,正在苍的体内重新组合?正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机,从内部重新激活?正在……
一式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来自肉体——他抽取十尾的本源后,肉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疲惫来自灵魂深处,来自那一丝他不愿承认、却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他在害怕。
怕那个男人真的超越他。怕那个“赝品”变成真品。怕千年的等待,最终迎来的是更深的耻辱。
“大人?”阿玛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一式没有回应。
他想起千年前辉夜的那句话:“一式,你不明白……”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似乎隐约触摸到了那种“不明白”的边缘。
但他不会承认。
他是大筒木一式。是来自高原的神之后裔。是曾经与辉夜并肩降临的使者。是等待千年只为复活、种下神树、收获果实的——
“阿玛多。”
“在。”
“三个月后,我要亲自去一趟吴哥要塞。”
阿玛多愣住:“可是您的恢复——”
“够了。”一式抬手,制止他的劝,“不需要完全恢复。七成就够。”
七成。
阿玛多在心底飞快计算。以七成的力量跨越数千里作战,风险极大。但如果目标是那个男人……
“属下明白了。”他低下头,“这三个月,我会全力配合您的恢复计划。”
一式点点头。
他重新望向培养槽的方向。幽蓝的液体中,他的倒影模糊不清,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影。
那是千年积攒的愤怒、耻辱、和——
执念。
十尾的呜咽声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像是哭泣。
一式没有回头。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那些从十尾身上抽来的生命力,正在转化为他的血肉、他的查克拉、他的杀意。
“宇智波苍。”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道咒语。
“等我见到你,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耻辱,不是执念。
是恐惧。
是他自己此刻正在感受的那种、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要让那个男人也尝尝。
培养槽的光芒缓缓黯淡,整个地下基地陷入短暂的黑暗。
黑暗中,一式的眼睛亮如寒星。
千年之怒,终将倾泻。
而倾泻的对象,此刻正站在云巅之上,迎着晨光,凝视着手腕上那道金色的纹路。
隔着数千里,隔着层层岩层与云海,两个男饶目光仿佛在这一刻交汇。
因果的尽头,站着两个人。
三个月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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